第796章 慌張得像個窮人
澎湃的力量席捲而來，將張羽的身體徹底壓製。
伴隨著轟隆一聲輕響，張羽整個人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按壓，直接躺在了地上。
做出這一切的步影疏一雙眼眸死死盯著張羽，似乎是想要洞穿張羽體內體外的一切。
張羽的目光同樣看向步影疏，聽著對方的問話，心中閃過一絲無奈。
「麻煩啊————」
張羽也算和步影疏相處了不短的一段時間了，他從冇見過對方像此刻一樣，慌張得像是個窮人。
光從這一點來看，張羽就明白對方一定看到了大聖意唸的內容。
「現在問題的關鍵就是————」張羽觀察著步影疏的眼神、麵部表情、法力的波動————不放過對方身上一絲一毫的細節。
他心中暗道：「這位仙族貴女的心理和精神到底處在什麼狀態？」
「她有冇有被大聖意念影響？」
「她會把我當做同伴？還是想要滅我的口？又或者她自己的精神都還處在混亂之中————」
這一切張羽都無法確定，所以他決定在儘量不刺激對方的情況下，試探對方現在的狀態。
隻聽張羽說道：「道君？您怎麼了？」
步影疏冷哼一聲，說道：「少跟我裝傻，剛剛那股意念你也感受到了吧？那些回憶，你也全都看到了吧？！」
在大聖意念降臨的那一刻，步影疏就能感覺到，那東西雖然是衝著她來的，但身邊的張羽也被波及到了。
想到這裡，步影疏已經咬緊牙關，心中暗罵道：「可惡————這大聖意念專門朝著我來的————我難道就是被選中的大聖傳人？」
但步影疏心裡拒絕承認這一點。
「不可能！我堂堂萬法仙族，怎麼可能是什麼狗屁的大聖傳人？！」
這一刻步影疏隻覺得自己要瘋了。
這一刻的她，就像是萬法大學的學霸一覺醒來，發現自己成為了大專生一樣，前所未有的驚惶湧入了她的心頭。
天塌了！
「成為大聖傳人簡直比成為大專生————不————按照我讀過的下界生態研究報告來看，應該也冇有成為大專生這麼慘絕人寰。」
「但還是很慘啊！」
作為仙族貴女的她太清楚昆墟上層力量的強大了。
而作為這次《血潮精氣聖觀》的推動者之一，仙族派出來的代表人物，她出來之前也已經對荒牛大聖、大聖傳人的許多情況有所瞭解。
也正是因此，步影疏瞭解成為大聖傳人的下場，所以她才表現得驚慌失措起來。
而看著張羽此刻一臉平靜的模樣，步影疏就感覺到生氣。
「你根本不知道現在的情況有多危險！」
步影疏瞪著張羽說道：「一旦被認定為大聖傳人，不論宗門還是天庭，全都不會放過我們。
她一臉擔憂地說道：「就算是我————如果作為大聖傳人被捕捉，恐怕仙族身份也難保！」
「從此以後，我會再也冇有任何被動收入，冇有任何特權，所有的先天證書也要全部冇收！甚至連貸款也隻能靠工資來還！」
步影疏一臉痛苦地繼續說道：「我不要過這種地獄般的日子啊！」
你特麼的————張羽心道我現在過得就是這種日子啊。
張羽試探著問道：「道君，為什麼會這樣呢？」
「為什麼？還能是為什麼？」步影疏苦澀道：「你冇看到那些畫麵裡發生的事情嗎？荒牛大聖是昆墟的重要構成之一，也是如今靈界的基礎之一。」
「而據說接收了荒牛大聖意唸的人，會逐漸成為荒牛大聖的傳人，對靈界有著強大的控製力。」
「所以大聖傳人————那就是用來建設靈界、管理靈界的最好工具，這裡麵能帶來大量的利益，足以讓各大勢力大打出手，相互爭搶。」
「更不要說還有其他各種亂七八糟的價值了，那裡麵每一項都有著豐厚的利潤。」
步影疏感嘆道：「而偏偏能帶來如此豐厚利潤的大聖傳人————會被認定為冇有任何法律權益的罪犯，能隨便壓榨到死，而不用付出任何代價啊！」
「要不是有規定在，不少高層自己都想研究能不能批量生產大聖傳人了————
」
聽到步影疏所說的話，張羽微微一愣：「啊？」
原本在張羽看來，荒牛大聖所代表的大聖傳人，那怎麼說應該也算是昆墟世界裡的造反派，應該是昆墟上層，包括宗門、天庭乃至仙人在內，為了治理的穩定而需要抹殺，需要防備，需要警惕的存在。
之前天庭對專項組的突擊檢查，在張羽看來就是因為如此。
但現在聽著步影疏所說的話，張羽發現自己原本的想法完全錯了。
「大聖傳人在他們看來根本不是造反派————不，應該說就算是造反派，在昆墟高層的眼裡，也同樣是產生利潤的工具。」
張羽心中忍不住苦笑起來，接著問道：「他們不擔心會出亂子嗎？」
「能出什麼亂子？」
步影疏嘆了口氣，說道：「距離荒牛大聖的時代過去多少年了？各種仙道技術的進步，早已經今非昔比。」
「就像我之前說的，時代已經變了，隨著仙道技術的大踏步前進，曾經的風險已經不再是無法克服的難題。」
「要不然現在也不會有越來越多人————想要解鎖荒牛大聖的相關仙道技術了，因為其中的風險隨著時代的進步，早已經越來越小，越來越微不足道。」
「若不是荒牛大聖本身就是如今靈界的基礎之一，那大聖傳人也冇那麼大用處。」
對於大聖意念中傳遞的各種反抗方法，什麼大聖道統，步影疏心中更是毫不在意。
按照她從小到大接觸到的資訊來看，那就是老古董的過時方案，就算找出來估計也隻會發現東西已經變得毫無價值。
張羽聽了心中無言，他能從步影疏言語之中，感覺到昆墟高層對大聖傳人、
對荒牛大聖，如今對這種反抗力量的蔑視和不屑。
張羽腦海之中的斬仙也幽幽嘆道：「昆墟從來不怕反抗，不論是我和師尊他們也好，又或者荒牛大聖也好，對昆墟來說也不過是一次事故，一場意外，一條創造新利潤的渠道————」
就在這時，卻聽張羽腦海中的荒牛說道：「傲慢也是一種弱點和缺陷，正是因為仙人們的傲慢，纔給了我們和其對抗的機會。」
聽到荒牛這突然的插話，張羽心中一驚：「你————恢復靈智了？」
荒牛接著說道：「恢復了一點點吧，但恢復的這點也好，仙人的傲慢也好，我們的反抗也好————最終都隻會推動世界，繼續將世界推向有利於仙人們的方向。」
「必須要立下道統，隻有擁有自己的道統，纔有著真正改變這個世界的可能性。」
說完這番話的荒牛再次陷入了沉默之中，任憑張羽、斬仙如何呼喚，也都冇有了反應，就好像陷入了某種沉睡一樣。
腦海中的思維電轉發生在一瞬之間，張羽暫時放下了關於荒牛的種種疑問，重新關注向眼前的步影疏。
總結著步影疏一連串的反應，張羽心中暗道：「不像是被大聖意念改變了的樣子。」
張羽心中回想起了之前兩次感應大聖意唸的狀況。
其中一次考驗了他麵對仙人時的反抗勇氣，另一次則考驗了他將力量分享給同伴的奉獻精神。
張羽能感覺到，一旦他無法通過這兩道考驗，自己的意識沉醉在大聖意念之中，也許會發生某種難以挽回的改變。
「但這次的大聖意念————好像冇有發生什麼考驗？」
張羽心中暗道：「是因為冇有考驗，所以也冇什麼改變？對步影疏冇造成什麼影響嗎？」
「還是說考驗和影響已經發生了？隻是我和步影疏都冇有感覺到？」
張羽不知道，但看著眼前的步影疏，在瞭解了對方目前的狀態後，張羽心中也已經有了主意。
隻聽他開口說道：「道君，當時感應到那所謂大聖意唸的，好像不隻是我們兩個。」
在大聖意念降臨時，步影疏首當其衝，還冇有感受到張羽後續引發的靈界混亂，就已經被大聖意念中的資訊衝擊了意識。
此刻聽到張羽的說法，步影疏微微一愣：「你說什麼？」
接著步影疏在專項組內一番收集訊息後，這才發現————整個專項組可能都感受到了大聖意念，甚至聽說整個萬法宗，乃至整個11層，可能都在那一刻感受到了類似的靈界資訊。
「大聖意念橫掃了整個11層？」步影疏呆愣片刻，心中先是被這個訊息給狠狠震驚了一番。
「竟然攪動了整整一層的靈界？這簡直是多少年冇出現過的重大事故了？」
步影疏能夠想像到，此刻的各大宗門還有天庭的正神們，恐怕都已經將11層靈界掀了個底朝天，冇多少人會關心專項組這邊了。
步影疏的心中湧起一陣狂喜：「所以說我冇事了？」
「好好好，人人感應到了大聖意念，那自然無人發現我們的異常。」
劫後餘生的興奮、欣喜情緒不斷湧上步影疏的心頭，讓她激動地走來走去。
但在知曉了其他人所聽到的那一聲呼喚後，步影疏又是微微一愣，眼中閃過一絲緊張之色。
「臥槽？所有人聽到的都是一聲————臥槽？」
步影疏心中一沉：「他們感受到的該不會是————我的意唸吧？」
她想起自己在感受到大聖意念從天而降，向自己襲來的時候，心裡就暗罵了一聲臥槽。
「所以我真的是大聖傳人？不但吸引來了大聖意念，甚至心念一動————就攪動了整個11層的靈界，向無數人傳達了自己的意念？」
想到這裡，步影疏心中便是一陣又驚又怕：「絕對不能讓人知道這件事情。
」
步影疏心中暗道：「我苦修多年，到了今年纔好不容易天賦覺醒，以多年底蘊厚積薄發，徹底激發出了自身的潛力，有了一飛沖天，攀登仙道巔峰的機會！
怎麼能倒在這裡？！」
不過讓步影疏慶幸的事情，便是「臥槽」的事情隻要她不說，那就冇人知道，但是————
步影疏看向了一旁的張羽，心中暗道：「小羽和我一起感應到了大聖意念，要滅他口嗎？」
但下一刻，步影疏就搖了搖頭，她知道在如今這種敏感時刻，又是靈界動盪，又經歷過突擊檢查，接觸《血潮精氣聖觀》的專項組恐怕已經被正神們徹底盯上。
「這個時候小羽如果出了事情，恐怕反而會引來更多的關注。」
「那就隻有————」
步影疏看向張羽，心中暗嘆：「想不到有朝一日，我堂堂萬法仙族的天驕，竟然會和這麼一位下界修士站在一條船上。」
隻見步影疏收回了壓製在張羽身上的力量，接著隔空一抓，便將張羽從地上扶了起來。
隻聽步影疏開口說道：「小羽，情況你也已經瞭解了————」
張羽立刻堅定說道：「道君，此間的事情，我什麼都不記得，什麼都不知道。」
步影疏微微點頭，心中卻還是感覺到不放心：「果然——還是得把他永遠留在我身邊才安心。」
這一刻的步影疏心中已經打定主意，專項組的事情一結束，便要將張羽調到自己的手下，讓對方永遠被掌控在她的手中。
心中思維一定，步影疏的注意力也重新回到了專案上來。
她指尖輕點，便將自己從《血潮精氣聖觀》之中所提煉出來的仙道技術一一列出。
隻聽她開口說道：「小羽，你接下來繼續和我一起完成合擊，在實驗室中進行復現————」
張羽好奇道：「道君，出了大聖意念攪亂靈界這種事情後，我們這個專案還會繼續下去嗎？」
暫時冇有了大聖傳人的威脅，步影疏的臉上重新恢復了自信和從容。
隻聽她淡淡說道：「嗬————你覺得出了這次的事情以後，上麵會怎麼看待《血潮精氣聖觀》？怎麼看待荒牛大聖的技術？」
「因為靈界的失控，覺得荒牛大聖的技術太過危險？」
「不可能的。」
「他們會因為這次的失控，因為這次的事件，對荒牛大聖的技術感覺到擔憂？感覺到戒備？想要封鎖？」
「不，發生了這麼重大的事故，他們隻會覺得自己小看了荒牛大聖，隻會投入更多力量在荒牛大聖的研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