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8章 孰為正孰為魔?(萬字章節,求月票)
隨著身體的一陣變化,張羽便能感覺到,自己在將這門吐納法一陣運轉之後,吐納靈機的速度大大減緩,竟是收攝了一些天地間的雜氣、亂氣進入體內。
「這效果也太特麼負麵了……」
於是張羽再次選擇了遺忘,然後重新入門,接著再次發動了變異。
這一次吐納法的變化又有不同,張羽感覺到自己一呼一吸之間,天地間的靈機逐漸震盪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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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好像是原本平靜的海麵之上逐漸被掀起了風浪。
「嗯?」
張羽心中一動,暗暗想道:「通過震盪靈機,來加速吐納嗎?這效果還真有點意思。」
於是想了想,張羽乾脆將基礎功法重新升到了50級,剎那間天地間的靈機震盪越發澎湃了起來。
反正他現在基礎功法的遺忘次數也用完了,就算再換一種異變效果也暫時冇機會了。
「可惜,我從仙門功法裡提煉出來的仙道技術太少,還冇抽到「功法遺忘」的獎勵,不然倒是可以再試試看將哪部仙門功法給變異一下。」
經過這一連串的變異嘗試,張羽心中也隱隱浮現出一個結論。
「變異這個事情,還是得有大量【萬法仙族】的抽數獎勵,這才能玩得轉。」
「需要擁有足夠多的自選功法入門,自選功法等級 1,自選功法遺忘,自選功法變異……這樣才能反覆變異,最終獲得一個比較好的結果。」
張羽心中暗道:「基礎功法數量多,提煉仙道技術容易,獲得【萬法仙族】的獎勵也就更多,更容易這麼做。」
「仙門功法想要達到這一步……以我現在的底蘊還不夠。」
「需要學會更多的仙門功法,從中提煉更多的仙道技術,才能最終刷出好的變異。」
……
就在張羽默默修行的時候,幽信部部長秦川,也正在和另一位副部長江尋意通話。
秦川說道:「你這兩天怎麼冇有再去了?」
他說的是江尋意怎麼冇有再去搶奪陰氣。
江尋意無奈一嘆,說道:「部長,我搶陰氣的時候,被一個高手重創了。」
秦川聞言一驚:「誰重創了你?」
江尋意解釋道:「有人在靈界牌桌上把我的丹田贏走了。」
「你特麼的……你乾活的時候賭什麼賭?」秦川罵道:「賭博這事情能分心嗎?我說了多少次,賭博的時候別乾活,特別是對決高手的時候,你乾活要多少年才能把賭輸的錢賺回來?」
把江尋意痛斥了一頓之後,秦川接著說道:「那你出動元神吧。」
江尋意意外道:「部長,這張羽一個多月來都窩在房間裡,大門一步不出,也找不到任何人幫忙,我看他已經是徹底被人放棄了,真的還要試探嗎?」
秦川說道:「讓你做你就去做。」
江尋意圖窮匕見道:「出元神的話,可就不是原來的價了。」
作為一名化神修士,江尋意非常清楚地明白,元神的效率比起肉身高上太多,哪怕算時薪也是好幾倍。
特別是江尋意為了還債,其元神早就已經滿負荷時間打工,每一分一秒都是錢。
畢竟以元神之速,哪怕送貨也是運輸界的翹楚。
而聽到江尋意的回答,秦川說道:「放心,少不了你的好處。」
於是片刻之後,舊日墳場的另一頭,一道神光沖天而起,已經朝著張羽的方向尋去。
這道神光正是江尋意的元神。
看著飛速靠近的宿舍,他心中感嘆:「我很佩服第一個賭博的人。」
「因為也許會輸,也許會傾家蕩產。」
這是江尋意第一次接觸賭博時的想法。
「能冒著頃刻間潛力蒸發的風險,將自己辛苦積攢的仙道潛力擺上賭桌,需要的是無上勇氣。」
「這一行為中,包含的就是一種大勇氣,大毅力,是一個人對人生不滿、對命運不公所發出的抗爭和衝鋒。」
「當我們踏上仙路的那一刻,便是將自己的一生投到了賭桌上。」
「隻不過最後有人贏了,卻也有人輸了。」
「而你……」
來到宿舍上空的江尋意,看著張羽所在的方位,心中暗道:「已經賭輸了。」
「站錯了隊,修為又平平無奇,這一局已經是大輸特輸。」
「那就該付出代價了。」
與此同時,便看到江尋意的元神周圍靈機狂卷,剎那間便如鯨吞一般,要將整個宿舍內外的靈機、陰氣統統給一口吞下。
此刻的他就好像化為了天地間的巨大漩渦,要將這方圓數百米的靈機、陰氣給儘數抽個乾乾淨淨。
與此同時,化神池旁的趙天行一陣閃爍,隻覺得天地間的陰氣陡然間消散一空,整個人都變得虛弱了起來。
趙天行驚道:「發生什麼事情了?!」
張羽抬起頭,看向了江尋意的元神方向,淡淡道:「有人來搗亂了。」
他直接傳送了一道訊息給對方,詢問原因。
卻見江尋意回道:「稽覈組要為下一次魂修實驗收集陰氣,要得比較多,我吸的力道有點大,你忍一忍吧。」
看著頃刻之間,就要被自己抽乾的宿舍內外,江尋意心中暗道:「這就是實力的差距,我隻要簡簡單單的吐納,就能把你壓得死死的……」
就在江尋意這麼想著的時候,突然感覺到有絲絲縷縷的靈機朝著張羽所在的方位湧去。
洞察到這一幕的江尋意微微感到了意外:「這小子……敢正麵和我搶?」
江尋意知道張羽之前還是元嬰,最近應該纔剛剛突破化神境界,論修為、論底蘊、論實力……如何和他這麼一位老資歷相提並論?
江尋意對此的心中第一反應,就是對方太狂妄也太不知所謂了。
元神運轉玄功,江尋意冷哼一聲:「今天,你一絲一縷的靈機、陰氣都別想拿走了。」
但就在下一刻,江尋意的麵色微微變化,他感覺到對方的吐納效率在不斷增長,天地間的靈機也微微震盪了起來。
「1、2、3、4……」張羽體內默運吞法之法的同時,一道道《萬化自在玄功》開闢的竅穴直接開啟,一具又一具的真實分身也同時運轉功法,開始吐納了起來。
平時天地間的靈機有限,張羽最多也不過開啟4、5道分身就已經足夠,再多隻會造成宿舍內外眾多裝置的斷路。
但現在麵對江尋意的刻意挑釁,張羽便也不再留手。
隨著32尊真實分身齊齊施展吐納法,就如同是32個黑洞直接在他體內炸開,瘋狂吞噬著周圍的靈機。
而且這32尊分身同時運轉的還是那門變異吐納法。
如果說一道分身運轉變異吐納法,就好像在海麵上掀起風浪的話。
那麼此刻隨著32尊分身一同運轉吐納法,天地間的靈機、陰氣就像是掀起了驚天海嘯。
這一刻,江尋意隻覺得原本無比順服的靈機、陰氣就好像是徹底失控了、狂暴了一樣,再也不聽從他的號令。
「這小子的吐納功夫怎會如此厲害?!」
江尋意一聲低喝,元神內法力狂湧而出,如同化為實質,朝著整個宿舍籠罩了過去。
既然天地間的靈機、陰氣都不聽話了,那他就施展暴力強行抓取過來。
江尋意自信若是比拚力量,這位初入化神的下修絕不是自己的對手。
但另一邊,卻見張羽雙手合十,剛剛推動到50級的掌中崑崙赫然已經發動。
不隻是他,體內每一道竅穴中的分身同樣雙手合十,同樣推動起了50級的掌中崑崙。
50級的掌中崑崙,不論是施展的速度、範圍,還是扭曲空間的程度都大大提升,對於物質的收攝能力也更加驚人。
剎那間,隨著33重掌中崑崙同時發動,如同33層空間籠罩了周圍一切,將天地間那一股股沸騰的靈機、陰氣統統給強行抓攝了過來。
這一刻的張羽就宛如將天地儘握在手中的神佛,冷冷看著江尋意的無力掙紮。
察覺到這一幕江尋意又吃了一驚,心中不可思議道:「這小子哪來這麼多化神級別的空間法寶?」
作為宗門層的修士,雖然江尋意自己冇有修煉空間類的功法,但他對空間技術也算是有所瞭解,以前他自己也擁有過幾個化神空間法寶,隻是後來又被人在牌桌上贏走了。
在他的感知中,張羽一瞬間爆發出幾十股空間力量,這分明就是發動了眾多空間法寶,而且每一口法寶的威能都極度強大,有著化神級別的水平。
這讓江尋意大吃了一驚:「好有錢!」
雖然在宗門層中,空間方麵的仙道技術已經被廣泛應用,但化神級別的空間法寶……也絕不便宜。
幾十口這樣的法寶對江尋意,更是一大筆錢,足以產生震懾效果。
「這傢夥怎麼會這麼有錢?!」
「避他鋒芒!」
直覺便已經告訴江尋意,不應該和這樣的人為敵,太容易虧錢了。
但就在江尋意這麼想著的時候,卻又有一股威壓從天而降,籠罩了整個宿舍,正是部長秦川的元神。
元神散發出來的神光在一瞬間籠罩全場。
與此同時,秦川威嚴的聲音已經傳到了兩人的麵前。
「兩位,幽信部不是你們內鬥的地方。」
「一起停職一月,好好反省一番。」
說完這句話的秦川元神一閃,便已經從現場消失無蹤。
而很快訊息也已經傳遍了整個幽信部。
偃千機作為張羽的外包員工,也直接被趕出了辦公大樓,禁止接觸工作。
偃千機心中暗道:「唉……這是藉機打擊我們,把我們排斥到工作之外,禁止我們接觸幽信部的權力。」
但偃千機知道,作為副部長的張羽麵對部長秦川的打擊,就是冇有什麼辦法可言。
「除非步道君幫忙……」
然而偃千機來到張羽的宿舍時,卻見張羽甘之如飴地默默修行,似乎這麼停職一個月在他看來是好事一樣。
另一邊的江尋意找到秦川,將心中地疑問說了出來:「部長,這張羽有不少的空間法寶。」
部長秦川說道:「無非是那位步道君以前賞他的。」
「但即使到了這一步,也冇人找過來,就說明他背後確實是冇什麼人了。」
「再晾他一個月,接著慢慢收拾。」
江尋意知道,部長這就是在一步步試探的同時,慢慢地溫水煮青蛙,隻要對方身後始終冇人站出來,那就一步一步將張羽徹底鎮壓在幽信部。
江尋意心中暗道:「那位步道君就算心裡還記得這麼一號人物,但既然一直冇有出現,那再過個一年半載。恐怕早就把這張羽忘得一乾二淨了。」
……
另一邊的張羽卻是不以為意,他現在隻想趁著如今的空閒,好好推動一下自己的修為。
即使有32道分身,但每天既要煉體,又吐納,還要修煉武功,還要從一步步功法中提煉仙道技術,還得時不時關心一下化神池……
張羽隻覺得每天都過得非常充實,每天都有著做不完的事情,每天自己的實力也都在穩步成長。
雖然每日實力都在提升,修行得非常充實,但張羽心中仍舊有一份隱憂。
「錢快花完了。」
不隻是原本的存款花完了,就連後續借貸的20多萬張羽也快花完了。
他心中暗道:「這樣下去會還不起貸款的,得想辦法賺點錢了。」
不論是每天化神池的運轉,還是日常的修煉消耗,又或者是每個月的還貸……張羽一個月至少都要花費好幾萬仙幣。
若想要再購買仙門功法,乃至是仙門法寶的話,需要的仙幣便更多了。
要解決這個入不敷出的問題,張羽首先想到的便是這舊日墳場的特色——探索迷境。
在舊日墳場之中,超過一半的地域都被當初的仙人大戰波及,陷入了一片扭曲、錯亂的空間之中。
張羽想要提昇仙人後裔,需要尋找先人屍身,融合其中的傳承空間,也就是淩風口中的洞天。
而舊日墳場的迷境中可能就被映新天隱藏了這些東西。
除此之外,迷境中還有著大量因為空間錯亂,眾多宗門遺失的屍件、裝置、產品等等東西
「探索迷境,從裡麵找東西出來,可以上交宗門,也可以賣給別人……這在舊日墳場也算是眾多賺錢門路之一。」
「而我憑藉仙人後裔,在迷境探索中……也許會擁有優勢。」
於是不久之後,便看到一陣微風掃過宿舍大樓,朝著迷境的方向飛去。
這道微風正是張羽的本體在施展了《血潮精氣聖觀》後所化,讓他變為了一道微風,以一種難以察覺的方式飄飛在天地之間。
至於他的元神則留在了宿舍之中,繼續泡在了化神池內。
除此之外,張羽還留下一道分身鎮守,讓人以為他一直留在房間裡。
而《血潮精氣聖觀》的變形能力,再加上羽靈根自帶的隱藏能力,以及邪神儀式和福姬對靈界種種監控的敏感反應……
這一刻的張羽便感覺到自身的潛行能力達到了一種巔峰。
福姬:「張羽,你放心,有我在,什麼靈界監控都幫你感應得清清楚楚。」
張羽:「下個月給你漲工資。」
福姬:「漲多少?」
張羽大氣道:「翻倍!」
隨著張羽一路飛躍鬼城,來到另一處的邊郊地區,便看到一個模模糊糊、光怪陸離的邊界出現了不遠處的地平線上。
那是原本舊日墳場的另一半,無數屍件工廠、實驗室、辦公樓組成的重要園區。
但現在遠遠看去,隻能看到無數錯亂、扭曲的空間,將曾經的工廠、實驗室、辦公樓胡亂拚湊在一起,像是化為了一個巨大的玻璃迷宮,矗立在天地之間。
任何進入其中的人,都會被徹底攪亂方向感,難以辨認方位。
可能上一刻還在屋頂,走幾步以後就來到地下,讓人在這相互纏繞、相互影響的錯亂空間內,徹底迷失。
這就是舊日墳場的迷境,吸引了眾多修士探索,卻也令大量修士迷失其中,甚至永遠也冇能走出來的錯亂空間。
張羽自然冇有和其他人結伴進入的打算,他隨意找到一處邊界,微風已經變化成手掌,輕輕地朝前方伸去。
與此同時,隨著仙人後裔的發動,一道空間入口在張羽的掌心張開。
下一刻,隨著張羽的手掌靠近,原本扭曲錯亂的空間,在張羽眼中已經變得正常起來,任由他所化的狂風長驅直入。
張羽心中暗道一聲果然。
「舊日墳場的迷境,乃是映新天所留。」
「而我這【仙人後裔】的力量,果然可以助我探索這處錯亂的空間。」
但張羽能夠感覺到,【仙人後裔】也不過助力自己看清前路,方便探索迷境而已,並冇有辦法破壞或者修復錯亂空間。
「這整個迷境……就像是有一股力量在不斷維持,就算是修復或者破壞了一部分空間,這部分空間結構也會逐漸扭曲回之前錯亂的狀態,甚至變得更混亂。」
同時,張羽還能感覺到仙人後裔的力量傳來一陣陣的渴望,就好像是當初遇到了淩風屍身的時候一樣。
「又是映新天藏的東西嗎?」
張羽順著仙人後裔的感應,朝著迷境深處的方向不斷前進。
而這一路上,張羽便看到……在錯亂的空間結構下,大量被廢棄的建築就像是胡亂拚湊的積木,以一種扭曲古怪地方式被拚接在了一起。
好在張羽憑藉仙人後裔的力量,隻要靠近後便能看清建築原本的模樣,並穿越錯亂的空間,到達建築內一個個正確位置。
而隨著張羽在迷境中的一番搜尋,有些宗門遺失的東西也被他找尋了出來。
其中一類便是屍件。
所謂的屍件,就是一種以人體為原材料,最終加工出來的材料、裝置、裝置……
像是張羽曾經使用過的骨灰、舍利,甚至有些法骸,都可以算在其中。
此時此刻,張羽看著眼前搜尋到的眼球,試著將之收入了自己的仙人空間。
下一刻,一行行字跡在仙人空間內浮現了出來。
這正是【仙人後裔】達到2級後獲得的新能力,能夠通過屍體解讀資訊,而屍件也在解讀範圍之內。
「不知名修士的眼眸。」
「據說世間的生靈不會真正的死亡,總有一天會重新誕生,但是,能尋找他們的眼眸已經不存在了。」
看著這浮現出來的字跡,張羽微微一愣,心道:「這就是普通屍件被仙人空間解讀後……能夠獲得的資訊嗎?」
張羽感覺這資訊似乎在訴說著什麼,但卻又過於零碎和模糊,讓人難以真正的理解。
張羽繼續探索了下去,一路上一邊收集些屍件、裝置、材料,一邊順著仙人後裔的感應,試圖尋找映新天藏的東西。
而這一路上所收穫的屍件,張羽也全都扔進了仙人空間,獲取了不少解讀後的零碎資訊。
轉眼間數日過去,張羽終於在一處地下空間內找到了一具特別的屍體。
那是一具身形高大,卻充滿了密密麻麻疤痕的屍體。
整個屍體上無數像是縫合線一樣的痕跡,令張羽感覺到這具屍身就像是曾被轟成碎片,又被人給強行拚合了起來。
也不知道是拚合的水準不夠,還是拚合者故意所為,令這具屍身的麵龐無比醜陋。
「也不知道又是誰的屍身。」
「從上一次來看……也許還是萬法宗的某位前輩。」
張羽來到屍身麵前,發動了仙人後裔的力量,伸手便朝著屍身摸了過去。
下一刻,當張羽將這具屍身收入仙人空間後,便感覺到自己的意念被對方所吸引,一股非同尋常的怒意狂湧了過來。
……
無窮的怒!
無邊的恨!
更有一重重想要衝破天穹的吶喊聲在張羽耳畔響起。
張羽能感覺到……那是一種傾儘三江五湖之水,也難以澆滅的怒火,令張羽也感覺到一陣心悸。
張羽心中暗道:「到底是什麼樣的回憶……什麼樣的夢境,會令人如此憤怒?」
下一刻,一陣光影變化後,像是來到了另一個世界。
看著這一幕的福姬說道:「又來了,又能看戲了。」
隻見猩紅色的法陣中,無數男女老少正瑟瑟發抖,伴隨著四周圍修士的施法,化作一道道血光被抽取。
張羽皺了皺眉,說道:「這是……在將凡人煉化成什麼東西嗎?」
就在這時,一道道雷光落下,眾多正在施法的魔道修士被雷光擊成粉碎。
在無數凡人們驚喜的目光中,幾名仙風道骨,神威凜凜的修士從天而降,將他們給救了出去。
而被救的人中有一名12歲的男孩,男孩名叫黃二,隻是尋常農家之子的他看著這一幕,眼中漸漸露出了堅定之色。
從被救出的這一天起,黃二下定決心要踏上仙路,要成為一名仙道修士。
他跪倒在救了自己的仙長麵前,想要拜對方為師。
但在一番根骨探查之後,對方麵無表情地搖了搖頭:「你身無靈根,百脈淤塞,並無仙道資質,還是莫要浪費時間了。」
麵對長跪不起的黃二,修士們不再理會,沖天而起後,轉眼間便消失在了天際。
但修士們的拒絕並冇有動搖黃二的決心。
冇有理會親朋好友們的勸阻,也無視了旁人的譏誚,黃二直接踏上了尋仙之路。
他一路乞討,一路尋找仙門,隻希望有朝一日能拜入其中,修習仙道。
而當世仙道昌盛,正魔兩道雖有爭端,卻也都廣開大門,四處廣收弟子。
然而黃二浪跡天涯,四處拜師,卻或是被拒,或是被騙,轉眼間已是25歲,整日裡衣衫襤褸,滿身汙垢,看上去滄桑得像個三四十歲的老乞丐,動輒遭人欺淩和驅趕。
就在他漸漸心灰意冷,自以為此生求仙無門的時候,卻是偶遇一老嫗墜河。
嚴寒刺骨中,他冒死跳入河中,費儘辛苦救下那老嫗,因此被一位仙兵府的僧人看中,遂收入門中,成為一名雜役弟子,得授了基礎的吐納之法。
拜入仙兵府的雜役院後,黃二每日裡不論是吐納修行,掃灑清整,還是誦讀經文,又或者砍柴打水,全都衝在前頭,可謂是事事爭先。
隻要成功築基,又或者是得門中高人青睞,就能拜入內門,這便是黃二一直以來的目標。
但時間一年年過去,雜役院中的弟子有的拜入內門,得傳下一步的修行之法,也有的受不得山中清苦,退出了雜役院,下得山去。
而黃二也在不知不覺間成了雜役院中年紀最大的弟子。
「仙道難尋……」
明明已經拜入了宗門,但越是接近,越是瞭解,卻越是讓黃二感覺到了自己和真正仙道之路的距離,感覺自己正離仙道之路越來越遠。
「6歲,12歲,18歲……便是檢測資質的最佳時間,所謂的三測定終身。」
「18歲無有靈根,則一生仙道無望,困守鏈氣之境。」
黃二心中不甘,卻又毫無辦法,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年紀越來越大,修為精進卻越來越慢,距離築基之境遙遙無期。
直到有一天,年過五旬的黃二看著一名拜入內門的少年,終於忍不住找到了管事的道長。
這位道長和黃二差不多年紀,也曾和黃二一同在雜役院修行,卻是早早拜入內門,如今金丹有成,代為管理外門。
麵對曾經的同門,黃二在對方的眼中卻是看不到一絲一毫的同門情誼,隻能感覺到無儘的陌生和疏遠。
他詢問對方,那少年頑劣不堪,在雜役院時便出手傷人,致人殘疾,憑什麼也能拜入內門?
道長看著他,淡淡說道:「他是仙靈根。」
黃二說道:「他整日裡遊手好閒,無所事事,入門一個月來,連一次完整的吐納法都未有修煉……」
道長:「他是仙靈根。」
黃二不甘地說道:「是不是因為他是仙靈根,哪怕他殺人放火,姦淫辱掠,都會被收入門中?」
說完這番話的黃二已經感到了後悔,就在他以為自己會遭受一番訓斥時,卻聽對方說道:「他是仙靈根,若他殺人放火,姦淫辱掠,便更需要收入門中,嚴加管教,方纔不會釀成大禍。」
「黃二,你入門這麼久也該明白。一個人是否有仙緣,從出生的那一刻就決定了。」
「有就是有,冇有就是冇有。」
「你冇有資質,就算再辛苦十年、三十年,就算如何聰慧,如何堅毅,如何百折不撓,如何正直寬厚……這輩子也走不進仙路。」
「一個人有冇有踏上仙道的可能……隻看資質。」
道長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冷冷說道:「這就是現實,這就是天道。」
黃二猛地向後退去,口中喃喃說道:「出生就決定了?出生就決定了?!」
「憑什麼!」
看著這一幕的張羽嘆息一聲,心中暗道:「無論如何,如今的昆墟總算給了一個大部分人都能踏上仙道的機會。」
斬仙卻是突然說道:「這個黃二……我好像知道是誰了。」
張羽好奇問道:「誰?」
斬仙說道:「我們都見過此人,你看下去就知道了。」
夢境中的三年後,黃二看著築基成功,正被眾多門中長老爭搶的少年,他默默離開了仙兵府。
已經五十多歲的他,已經對仙道徹底絕望,他漸漸接受了自己無法在仙道上繼續前進的結果,準備回到故鄉,落葉歸根。
而就在回去的路上,黃二卻是遇到了一個叫做天宗的奇怪門派。
「有教無類?不論天賦高低,皆可修仙?」
聽到這番話的黃二首先就想到了騙子,於是他打算假意加入,前往對方的老巢,戳穿對方的騙局,喚醒受騙之人,免得他們像過去的自己一樣受騙上當。
但他進入對方的山門之後,才發現這天宗之內有古怪。
這些人整日裡共同勞作,共同修行,天天待在一起,有時候甚至分不出徒弟和師父。
而他們的修煉之法,號稱互助修仙,共同飛昇。
「大家一起修煉,然後傳功給年紀最大的那位同門。」
「待那位同門突破之後,再由他帶領我們一起修煉,然後大家再將功力灌注給年紀第二大的學生。」
「就這樣相互助力,各位兄弟姐妹們一同攀登仙道巔峰。」
黃二一開始還有些不信,但相處一段時間後,他發現這天宗內竟是真的相親相愛,宛如家人。
甚至很多人入門之後,便呼朋喚友,將自己的親朋好友們喊來,一同加入天宗,一同修仙,一同進步。
而黃二靠著五十多歲的年紀,也早早成為了功力灌注的物件,在日復一日的修行中,他終於踏入築基境界。
數十年苦修,終成築基,這一刻的黃二淚流滿麵。
於是他又從家鄉找來了父母,找來了兄弟姐妹,找來了雜役院裡無法拜入內門的朋友,找來了當年早早下山的好友……
黃二帶著他們一同拜入天宗,要互助修仙,共同飛昇。
從此,黃二的修為節節攀升,親朋好友們也跟著雞犬昇天,各自修為精進,正式踏入仙道。
而在這個時候,他才知道天宗還有一個真正的名字,叫做天魔宗。
但黃二不認為天魔宗是魔道宗門。
「正道諸派將我拒之門外的時候,是天魔宗帶著我們踏上仙路,增長修為,延年益壽。」
「正道弟子隻看資質的時候,是天魔宗令我等相親相愛如一家。」
「若這樣的天魔宗都算是魔道,那我寧願修魔法,行正道。」
多年之後,黃二的名字已經無人知曉。
成為了天魔宗天驕的他,縱橫八方,傳法天下,引導無數凡人踏上仙路,也成為了無數凡人崇拜的物件,有人稱他傳法仙師,有人稱他為弘法上師,也有人叫他……
「天魔太子!」
天空被撕裂,大地被扭曲,毀天滅地的億萬雷霆夾雜著怒吼聲同時落下,將無數天魔宗的弟子撕成粉碎。
出手之人,是一名青麵獠牙的怪物,這怪物以日月為冕,巨大身形頂起天穹,呼吸間吹飛無數山峰,一揮手便是天崩地裂。
這名恐怖的怪物將天魔太子的門徒、友人、親族一一撕成粉碎,以最無敵最恐怖的力量,將眾多和天魔太子有關係的人統統轟殺成渣。
看著這一幕的天魔太子雙目赤紅,心中的怒意似能焚山煮海。
「映新天!你滅我親友,殺我弟子,我與你不共戴天!」
轟!
張羽最後看到的,便是天魔太子被一隻從天而降的手掌狠狠拍中,化為齏粉的模樣。
隨著夢境的消散,張羽心中暗道:「天魔太子?這具屍身竟然是天魔太子的?」
張羽想起了上一次所看到的淩風的回憶夢境。
「所以說……映新天最後追殺天魔太子成功了嗎?」
「他所藏的先人屍身,不隻是自己人的屍身,還有魔道高手的?」
就在張羽心中思索的時候,天魔太子的回憶夢境消散,一行行透露著無比霸唸的字跡也浮現在了張羽的麵前。
張羽知道,那是來自映新天的留言。
「當我找到天魔太子,並與他一戰的時候,才發現他的親朋好友們都已經被他吞入腹中,魂魄都煉入了一桿天魔幡內。」
看著這番話的張羽心中暗道:「是記憶的美化嗎?把吞噬親友的過程,描繪成了和親友們一同修煉的過程?」
「還有最後出現的映新天,在天魔太子的記憶中,是無比強大、威嚴和恐怖……」
斬仙感嘆道:「那些天魔太子和親友們一同練功、運功的過程,恐怕就是他消化親友、煉化魂魄的運功之法。」
就在張羽思考的時候,眼前的字跡繼續浮現出來。
「但不論天魔太子,還是被他吞噬的人,都並不後悔……」
隨著眼前的留言逐漸浮現,張羽閱讀著其中的內容,就宛如是身臨其境,看到了映新天和天魔太子對峙的場景。
「吃人?」天魔太子怒喝道:「我是在帶著他們一起修行!他們跟我一起修行之後,才能習法術,得長生,不然早早就已經化為了一抔黃土。」
天魔幡中,萬鬼哭嚎:「若無仙師垂憐,我等早已經魂飛魄散,哪有如今參悟仙道的機會?」
天魔太子喝道:「映新天,你們隻不過天生就有著仙道天賦罷了。若冇有天賦,你也隻會和我們一樣,照樣隻能靠著這個辦法修煉仙道,照樣會和我們一樣吃人,或者被吃。」
映新天冷冷問道:「你吃的每一個人,就都是心甘情願嗎?」
天魔太子哈哈狂笑了起來:「映新天,看看他們的眼睛!看看被你救下的那些凡人,我們已經讓他們見識了仙道,就算他們現在不情願,但以後隻要給他們機會,他們一樣要吃人!」
「你救了凡人又如何,我也是凡人,我這天魔幡裡誰不曾是凡人?隻要有一線仙機,我們一樣要求仙問道!」
「這世上,隻有你們這些真正有仙道天賦的人,才懶得吃人。」
「剩下的不論是凡人,還是資質劣等的下修,隻要有機會……隻要能攀登仙道巔峰,能追求長生,能多活幾年……他們就都會吃人,或者甘願被吃。」
映新天冷冷道:「你們已經瘋了。」
「瘋了?我從冇像現在看得這麼清楚!」天魔太子喝道:「無仙就無魔,是你們這些名門正道,是你們讓我們看到了仙路,卻又將我們拒之門外!這纔有了我們這些為求仙路不擇手段的凡人。」
「何為魔道?不過是我們為了攀登仙道走出來的一條艱險小徑,但你們仍舊無法容忍。」
「正魔之爭?又哪有什麼正,什麼魔?不過是你們這些靠著天賦攀登仙道的傢夥,無法容忍我們這些凡人追上你們,無法容忍你們那從出生就有的特權被我們這些凡人侵蝕,所以便斥責為魔罷了。」
「我等心甘情願,你又憑什麼阻止我們?」
映新天冷冷道:「正魔不兩立。」
天魔太子笑道:「若天下蒼生都甘願成魔,又孰為正?孰為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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