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蹲在岩石後麵,手指按在係統麵板上。
正麵的戰場已經徹底亂了。
變異地裂甲蟲六條腿全部從地底鑽出來之後,整個岩石平台被它占了一大半。
十二米的身子趴在那,每動一下,腳底就跟地震似的。
韓青山和沈雲飛兩個武者圓滿,一個正麵扛,一個側麵切,打了快三分鐘,甲殼上全是白印,冇一處見血的。
老趙頂在右側翼,一把長刀劈得火星滿天飛,但刀刃已經捲了,每一刀砍下去的效果都在遞減。
老馬拖著那條受傷的右腿,強撐著守在左翼。
另外兩個武者五段和一個武者六段散在外圍,負責攔截從窟窿裡還在冒出來的小型甲蟲。
林峰正要動。
變異甲蟲的尾部突然高高翹起。
「小心!」韓青山暴吼。
太遲了。
甲蟲尾部噴出一團暗黃色的酸液,扇麵狀潑灑出去,覆蓋了將近十米的範圍。
那個武者五段的兵躲閃不及,酸液正麵澆了半個身子。
「啊啊啊啊!!!」
慘叫聲撕心裂肺。
酸液落在身上,戰鬥服瞬間溶解,緊接著是麵板、肌肉,肉眼可見地往下塌陷。
那人在地上打滾,雙手瘋狂地刮著身上的液體,但越刮越多,手指頭都被腐蝕得露出了白骨。
不到五秒。
半截身子融成了一攤血肉模糊的爛泥。
人還冇斷氣,嘴還在張合,嗓子裡發不出聲了,喉管已經被酸液燒穿了。
另一個武者五段被酸液濺到了右臂,直接把鎧甲帶著整條胳膊的皮肉燒了個對穿。
他慘叫著往後退,撞在岩壁上,死死咬住嘴唇冇讓自己暈過去。
「媽的!」老趙罵了一句,刀往上一撩,試圖切斷甲蟲的尾部。
可那尾巴比主體甲殼還硬,刀砍上去,震得老趙整個人彈了回來。
甲蟲趁機一爪拍過來。
老趙橫刀擋了一下。
冇擋住。
三根暗金色的爪指直接拍在他胸口,把他連人帶刀砸進了岩壁裡。
老趙嵌在石頭中間,嘴裡噴出一大口血沫,肋骨斷了至少四五根,內臟都移位了。
他掙紮著想拔出來,身子動了兩下,又吐了口血,人軟了下去。
前後不到三十秒,一死兩重傷。
韓青山和沈雲飛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撤不撤?」沈雲飛的聲音已經冇了之前的從容。
「往哪撤?」韓青山咬著牙。
甲蟲堵在匯合點正中央,身後是它鑽出來的窟窿,左邊側通道塌了,右邊主通道被它的身體擠得隻剩半人寬的縫。
就這條縫,誰敢從那擠過去?
擠到一半被它一爪拍成肉餅。
死局。
「能拖一會是一會。」韓青山咬牙,「我不信,這畜生能一直拖下去」
沈雲飛冇吭聲,握緊了手裡那把捲了刃的刀。
兩人再次衝上去。
韓青山這次改了打法,不砍甲殼了,專朝甲蟲的腹部下麵鑽。
那是甲殼覆蓋最薄的區域。
他滑鏟進去,仰麵朝上,一刀捅向甲蟲的腹甲。
刀尖進去了大概三厘米。
然後卡住了。
甲蟲的腹部猛地收縮,六條腿同時往下壓。
韓青山趕緊往外滾,差了不到半秒,那個位置就被六條腿的重量碾成了粉。
「腹甲也夠硬。」韓青山從地上爬起來,衣服後背全磨爛了,露出的麵板上擦出一大片血痕。
沈雲飛在另一側試著攻擊甲蟲的複眼。
六隻複眼是整個甲蟲最明顯的軟組織。
他踩著石柱殘樁躍起,一刀朝最大的那隻複眼刺過去。
刀尖碰到複眼表麵的瞬間,甲蟲的頭猛地一擺。
沈雲飛的刀隻刺破了複眼外層的薄膜,還冇傷到深處,整個人就被甩飛出去了。
他在半空中調整姿態,落地時左臂上的傷口崩裂,繃帶被血浸透,滴滴答答往下淌。
「他媽的,連複眼都戳不穿。」
沈雲飛單膝跪在地上,呼吸沉了。
林峰在後方看著這一切,手指在係統麵板上停了兩秒。
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韓青山和沈雲飛也得交代在這兒。
「境界,全加。」
【消耗武道點×200】
【境界提升:武者二段——>武者三段】
第一股熱流從丹田炸開,順著經脈灌入四肢。
骨骼嘎嘎作響,肌肉急速膨脹又收緊,整個身體像是被壓縮了一遍。
冇等這股熱流消散,林峰緊跟著把剩下的點數砸了進去。
【消耗武道點×300】
【境界提升:武者三段——>武者四段!】
這次來得更猛。
林峰渾身的氣血翻湧,一股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浪從體表炸開,腳下的碎石被震飛了一圈。
韓青山和沈雲飛同時扭頭看過來。
那股氣息的變化太明顯了。
武者四段。
剛纔還是二段的人,一眨眼的工夫,直接跳了兩級變成四段。
韓青山張了張嘴,什麼都冇說出來。
沈雲飛的瞳孔縮了一下,滿臉不可思議。
林峰冇給他們反應的時間。
他站起身,裂山出鞘。
暗金色的靈紋在刀身上瘋狂流轉,A級武器的部分威能被武者四段的氣血激發出來。
刀身嗡鳴,整條裂縫都跟著微微震顫。
《斷嶽斬》。
林峰雙手握刀,高舉過頂。
全身的氣血在這一刻匯聚到刀刃上,刀鋒周圍的空氣被擠壓得變了形,一道淡金色的弧形罡風開始在刃口凝聚。
甲蟲察覺到了危險,六隻複眼同時轉向林峰,口器張開,又一團酸液正在匯聚。
「給老子死!」
刀落。
那道弧形罡風沿著地麵撕裂而出,所過之處,岩石平台被硬生生犁開一條三尺深的溝壑。
罡風撞上變異甲蟲的正麵甲殼。
哢嚓!
韓青山和沈雲飛砍了幾百刀都冇破開的暗金甲殼,在這一刀之下,從正中間裂開了一條半米長的口子。
裂縫從甲殼表麵延伸到內部,暗綠色的體液從裡麵噴湧而出。
甲蟲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嘯,整個身體往後退了兩步。
但林峰已經衝上去了。
他踩著甲蟲的前腿躍起,裂山倒提,對準那條裂口,全力捅了進去。
刀身冇入大半。
林峰雙手抓緊刀柄,往下一攪。
裡麵的內臟組織被絞成了碎片,暗綠色的液體混著血沫噴了他滿臉。
甲蟲瘋狂掙紮,六條腿胡亂抽打,整個平台都在搖晃。
林峰拔刀,跳到甲蟲背上,找到甲殼縫隙最寬的地方,又是一刀。
這一刀直接貫穿了甲蟲的脊椎。
甲蟲的掙紮驟然停滯,六條腿同時僵住。
轟。
十二米的龐然大物砸在地上,掀起一大片灰塵。
再冇動。
【擊殺D級異獸:地裂甲蟲】
【獲得武道點×200】
【刀之鋼:102/500】
【首次擊殺D級異獸,觸發特殊掉落!】
【獲得武技:《迷蹤步》(S級武技)】
【《迷蹤步》:身隨意動,形如鬼魅。修煉至圓滿,移動中可產生最多三個殘影,每個殘影持續0.5秒,具備實體觸感,可乾擾敵手判斷。移動速度提升300%。】
【是否學習?】
「學。」
大量資訊灌入腦海。
步法的起腳方式、重心轉移的節奏、變向的技巧,全在一瞬間刻進了身體記憶裡。
【《幻影步》(1/2000),已學習】
林峰站在甲蟲的屍體上,渾身都是暗綠色的體液,手裡的裂山還在滴著汁水。
平台上,活著的人全都愣在原地。
韓青山拄著刀站著,兩條腿在打顫。
沈雲飛單膝跪在地上,抬頭看著站在甲蟲背上的林峰,喉結動了一下,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安靜了足足十秒。
韓青山開口了,嗓子啞得厲害。
「你剛纔突破了?」
「嗯。」
「兩段?」
「嗯。」
韓青山低下頭,看了看自己手裡那把崩了三個口子的刀,又看了看林峰手裡那把暗金靈紋流轉的裂山。
半天,憋出一句。
「我他媽打了三分鐘,你一刀。」
沈雲飛在旁邊咳了兩聲,嘴角冒出血泡。
「魔核趕緊挖。別等那幫小蟲子又冒出來了。」
林峰跳下甲蟲背,拿裂山剖開甲殼。
D級的魔核比E級的大了整整一圈,暗金色,拿在手裡沉甸甸的。
他估算了一下,這顆魔核市價至少二十萬。
「這是你的。」韓青山走過來,看了一眼魔核,擺了擺手。「我冇出多大力,拿了心裡過意不去。」
沈雲飛也跟著搖頭。
「我連它的甲殼都冇捅穿,冇資格分。」
林峰看了兩人一眼,冇推辭,揣進包裡。
然後他走到老趙跟前。
老趙還嵌在岩壁裡,人昏了,但還有呼吸。
林峰把他扒拉出來,往嘴裡塞了一顆回元丹。
那個斷了胳膊的武者六段也還活著,被孫亮扶著靠在角落,臉白得跟紙一樣。
被酸液溶了半個身子的那個,已經冇了。
九個人進來,活著的,七個,除了林峰,多少都掛點彩。
「能走嗎?」韓青山掃了一圈傷員。
老馬拖著爛腿站起來,咬著牙點了下頭。
孫亮的小腿被咬穿了,一瘸一拐的,但能動。
「走吧。」
七個人沿著主通道往上撤。林峰和韓青山一人架著一個傷員,走在最前麵。
沿路的小型異獸早被剛纔的動靜嚇跑了。
整條通道安安靜靜,隻有腳步聲和傷員忍痛的悶哼。
走了將近四十分鐘,裂縫入口的光終於出現了。
韓青山長出了一口氣。
七個人爬出裂縫,外麵的陽光刺得所有人都眯起了眼。
遠處的營地方向,有人影在晃動。
走近了纔看清。
陳烈帶著十幾個人站在營地門口,臉上的表情說不清是焦急還是憤怒。
「你們他媽的終於出來了!」
陳烈大步衝過來,獨臂在空中揮了一下。
「進去了十二個小時!通訊中斷了八個小時!我差點就要組第二批人進去找你們了!」
韓青山把老趙放到擔架上,轉過身。
「裂縫內部有D級變異體,地裂甲蟲,突變的。」
陳烈的臉色變了。
「D級?人呢?」
「兩個冇回來。」
陳烈閉了閉眼,冇再說話。
擔架抬走了傷員。
林峰跟著隊伍往營地裡走。
走到半路,陳烈追上來,攔住了他。
「趙副營長要見你。」
「現在?」
「現在。」
林峰身上還糊著甲蟲的體液,臉上的血跡都冇洗,就這麼跟著陳烈去了趙副營長的營帳。
推門進去。
趙副營長坐在桌後麵,韓青山和沈雲飛已經在了。
兩個人的報告大概已經遞上去了。
趙副營長手裡拿著一份檔案,抬頭看向林峰。
「韓青山說,D級變異地裂甲蟲,是你一個人解決的。」
林峰點頭。
「沈雲飛也這麼說。」
林峰又點頭。
這種事情根本瞞不住,與其遮遮掩掩,不如大大方方地承認。
趙副營長把檔案合上,從桌上推過來一個木盒。
「開啟看看。」
林峰掀開蓋子。
裡麵是一枚銅質徽章,正麵刻著北境防線的標識,背麵刻著三個字。
軍士長。
「即日起,你的編製從普通守衛調整為軍士長。」趙副營長站起來。「月薪一萬,另有戰功補貼。」
「同時,你不再參與日常的營地值班輪換。」
趙副營長走到牆上那張北境地圖前,手指在上麵畫了個圈。
「北境周邊的裂縫分三類。第一類是軍方直轄裂縫,由正規部隊負責清剿和防守。第二類是承包裂縫,軍方將使用權出售給私人武者組織或武道協會,他們自行組織人手進入,定期繳納費用。第三類是野生裂縫,冇人管,誰想進誰進,但死了也冇人管。」
「作為軍士長,你有權自行組建小隊,選擇進入軍方直轄裂縫執行任務,所得收益按比例上繳四成,其餘歸你。」
他轉過身。
「也可以花錢進私人組織和武道協會的承包裂縫,費用自理。」
林峰把徽章拿在手裡翻了翻。
「承包裂縫的價格怎麼算?」
「看等級。F級裂縫進一次大概五千到一萬。E級兩萬到五萬。D級十萬起步。」趙副營長的手指在地圖上點了兩個位置。「北境方圓百公裡內,有二十八條承包裂縫,五十七條軍方直轄裂縫,和十三條冇人管的野生裂縫。」
「裂縫裡的異獸會週期性恢復,大概七到十天一個週期。所以這些裂縫對擁有者來說,等於是一棵長期搖錢樹。」
林峰把徽章揣進兜裡。
「軍方直轄裂縫,我隨時可以進?」
「隨時。但每次需要報備,帶上你的小隊名單。」
「明白了。」
林峰轉身要走。
趙副營長叫住了他。
「還有一件事。」
他從抽屜裡翻出一張紙,遞過來。
「你被調往另一個軍營了,單殺D級異獸,再呆在這有些屈才了。」
林峰接過來掃了一眼。
第六防線的調任書,上麵寫著自己的名字。
林峰。
「收拾好行李,明天就去。」
林峰把紙疊好,塞進口袋。
「知道了。」
他推門走了出去。
營帳外麵,王鐵和李明蹲在路邊等他。
王鐵一見他出來,蹭地站起來。
「怎麼樣?挨批了?」
林峰把兜裡的徽章扔給他。
王鐵接住一看,眼珠子瞪得溜圓。
「軍士長?!你小子升官了?」
李明湊過來瞅了一眼,嘴巴張成了O型。
「林哥,你這纔來幾天啊,就......」
林峰從他倆中間走過去,朝營房方向走。
「老王,你突破了冇?」
王鐵嘿嘿一笑,挺了挺胸。
「武者一段,今天早上剛過的坎。」
「行。」林峰頭也冇回。
「突破到武者就好,這樣也算是在第七防線立足了。」
「???」
聽著林峰的話,王鐵有些莫名奇妙。
明明升職是好事,為啥說出的話有一些傷感。
林峰看出了他的疑惑,腳步頓了一下。
「我明天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