絡腮鬍大漢叫馬高強，後勤處的二把手，趙天雄的鐵桿心腹。
他往林峰跟前逼了一步，手指快戳到林峰鼻子上了。
「小子，趙副官死了，你他媽昨晚乾什麼去了？」
林峰低頭看了看地上被掀翻的飯盒，米飯還冒著熱氣。
可惜了。
他重新打了一份飯。
端著飯盒走回來的時候，馬高強還杵在原地，身後跟著五個後勤處的人，全都橫眉豎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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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你說話呢！聾了？」
馬高強一把抓住林峰的肩膀。
林峰手一抬。
整個飯盒連米飯帶菜湯，糊了馬高強一臉。
滾燙的湯汁順著脖子往下淌，馬高強慘叫一聲，往後退了兩步，伸手去抹臉上的飯粒。
「啊！！！你他媽！」
他還冇罵完，林峰的拳頭已經砸在他胸口了。
砰！
馬高強整個人飛出去三米遠，後背撞在食堂的柱子上，嘴裡噴出一大口血沫，混著米粒，滑稽得很。
他是武徒八段。
林峰是武者二段。
這一拳下去，馬高強的胸骨至少裂了三根。
身後五個人同時往前衝。
林峰連刀都冇拔。
左手格開第一個人的拳頭，右手肘擊砸在第二個人的太陽穴上，那人直接翻了白眼，軟了下去。
第三個人從側麵踢過來，林峰抬腳迎上去。
啪！
小腿骨斷裂的聲音傳遍了整個食堂。
第四個人聰明，掏了匕首。
林峰一步上前，一隻手掐住那人的脖子，直接按在桌上。
第五個人剛要動。
林峰迴頭看了他一眼。
那人的腳釘在原地，愣是邁不出去。
前後四秒。
五個人全趴下了。
食堂裡幾十號人，筷子停在半空，嘴裡的飯忘了嚼。
林峰鬆開手，拍了拍掌心。
馬高強靠在柱子上，捂著胸口，嘴裡的血還冇止住。
「你完了，趙副官上麵有人。」
「趙天雄已經死了。」
林峰的聲音不大，但食堂裡安靜得厲害，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他倒賣軍需物資三年，帳本我已經交給陳教官了。轉帳記錄、買家名單，一筆一筆，全在上麵。」
馬高強的臉色唰地變了。
不是憤怒，是恐懼。
「去年十一月那批療傷丹，三百顆，他賣了兩百四十萬。」林峰蹲下來，跟馬高強平視。
「前線十九個人冇藥用，死了。你知道吧？」
馬高強的嘴張了張，冇發出聲音。
「你經手的那些單子，上麵有你的簽字。」
這句話砸下來，馬高強的身體肉眼可見地抖了起來。
周圍幾個後勤處的人，有兩個當場腿軟，直接跪了。
「林哥，跟我冇關係，我就是個跑腿的。」
「我也是，我連帳本長什麼樣都冇見過。」
林峰站起來，掃了一圈。
「今天之前，把你們手裡趙天雄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全交出來。誰交了，以後的事我不追究。誰藏著掖著......」
他低頭看了看桌上那把匕首。
不用把話說完，意思到了。
食堂門口，陳烈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靠在門框上，獨臂抱在胸前，臉上冇什麼表情。
他看了看地上躺著的五個人，又看了看跪著的兩個，最後把視線落在林峰身上。
「你這，手有點重了。」
「我就來吃個早飯。」
陳烈嘴角動了動，冇笑出來。
「行。吃完回去，上麵的人中午到。」
林峰重新打了份飯，這回冇人敢碰他的飯盒了。
他坐下來，安安靜靜地吃完。
回到營房的時候，王鐵正在門口等著。
「聽說你在食堂把馬高強揍了？」
「他先掀我飯盒的。」
「那應該打。」王鐵搓了搓手，壓低聲音，「陳教官剛纔找我了，問了些趙天雄的事，我把知道的都說了。他說上麵會派人來處理，讓咱們這兩天別惹事。」
林峰進了營房，從床底下摸出一個布包。
裡麵裝著這幾天攢下來的魔核，大大小小近一百顆，還有趙天雄那把黝黑的短刀，以及剩下的九顆淬體丹。
「老王，北境有黑市嗎？」
王鐵眨了眨眼。
「你想出貨？」
「這些東西放在手裡燙手。淬體丹的來路見不得光，魔核攢多了也紮眼。趁現在營地亂著，趕緊脫手。」
王鐵湊過來，看了看布包裡的東西，倒吸了一口氣。
「九顆淬體丹？剩下這麼多？」
「嗯。」
「這批貨要是全出了，少說也值個一百多萬。」
王鐵嚥了口唾沫，眼珠子轉了兩圈。
「黑市有，在營地西北角十二公裡外，有個廢棄的礦坑，每三天開一次市。今天正好是開市的日子。」
「走。」
「等等。」王鐵拉住他，「黑市那地方魚龍混雜，什麼人都有。帶東西去不難，難的是帶著錢活著出來。」
「上次有個老兵拿了顆E級魔核去賣，進去的時候好好的，出來的時候就剩一隻鞋了。」
林峰把布包往肩上一甩。
「那就看誰的命硬了。」
王鐵嘆了口氣，轉身從床底下摸出一件破舊的鬥篷丟給林峰。
「穿這個，黑市規矩，進去不露臉。」
兩人換了身行頭，趁著營地亂成一鍋粥的空檔，從西側翻牆出去。
李明追到門口，被王鐵一把按回去。
「你留下，有人問就說我倆出去執行巡邏任務。」
李明點了點頭，欲言又止。
「林哥，小心點。」
林峰擺了擺手，頭也冇回。
出了營地，兩人沿著荒野邊緣快速行進。
走了大概一個小時，一座巨大的廢棄礦坑出現在視野裡。
礦坑直徑少說有幾百米，深度超過十米。
坑底燈火通明。
王鐵停下腳步，從懷裡掏出兩塊鐵牌，遞給林峰一塊。
「入場憑證，我找老關係搞的，一人一塊。進去以後少說話，交易的時候別還價太狠，那幫人脾氣大。」
林峰接過鐵牌，翻了翻。
鐵片上刻著一個歪歪扭扭的符號，像是某種暗號。
兩人沿著坑壁上的階梯往下走。
越往下，人越多。
穿著各式鬥篷的身影在洞穴之間穿梭，有人提著布袋，有人扛著箱子，偶爾能看到幾個武者境界的氣息從身邊掠過。
坑底的空地上擺滿了攤位。
魔核、丹藥、武器、靈材，甚至還有人在賣情報。
王鐵輕車熟路地拐進一條側巷，在一個不起眼的洞穴前停下。
「老錢，在嗎？」
洞穴裡傳出一個沙啞的聲音。
「誰？」
「你王鐵爺爺。」
一陣稀裡嘩啦的聲響。
一個乾瘦的老頭從洞穴裡探出腦袋，上下打量了王鐵兩眼，又看了看林峰。
「帶了生人來？」
「自己兄弟。」
老錢猶豫了一下，側身讓開。
洞穴裡頭比外麵寬敞得多，四麵牆上掛滿了各種武器和材料樣本，中間一張石桌，上麵放著一架精密的稱量儀和一台驗貨用的探測器。
林峰把布包放到桌上，解開。
老錢湊過來，第一眼就盯住了那九顆淬體丹。
他的手伸出來又縮回去，反覆了兩次。
「淬體丹？哪來的？」
「你管這個？」王鐵把腿翹到石桌上。
老錢又看了看那把黝黑的短刀。
拿起來翻了翻，指甲彈了彈刀身，聽了聽聲音。
「好東西，黑鐵骨打的，E級短劍，市場價三十萬。」
他把刀放下，開始一顆一顆檢查魔核。
檢查完，老錢沉默了十幾秒。
「淬體丹九顆，市價九十萬，我給你七十萬。黑鐵骨短刀一把，二十五萬。魔核98顆，大小不一，統共算你十八萬。」
「總價一百一十三萬。」
林峰開口了。
「一百二十萬。」
老錢抬頭看他，皺了皺眉。
「小兄弟，我這已經是很公道的......」
林峰把鬥篷的帽子往上推了推，露出半張臉。
「一百二十萬，現結。」
老錢看著他那張年輕得過分的臉，又感受了一下他身上的氣息。
武者兩段？
手指在桌麵上敲了幾下。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