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絡腮鬍男人把那幾個名字如數家珍般說出口後,土屋湊鬥有那麼一刻不淡定了。
雖說曼蒂最開始向後藤涼他們報的是假名,但在林年醒來後還是公佈了真名,林年這個特殊的中文名字給他留下的印象還是挺深的。
在絡腮鬍男人吐出林年名字的時候,土屋湊鬥一聲都冇有吭,隻是眨了眨眼睛,等到對方把名字唸完後低頭認真思考了一下,抬頭回答,“你說的這些名字都好奇怪啊。”
“畢竟我的朋友們都不是日本人嘛,我找我那幾個不省心的朋友有一段時間了,如果你聽過的話那就真的幫大忙了。”絡腮鬍男人輕車熟路地從後藤涼的傷口裡夾出子彈,不知道從哪兒掏出來一根衛生存疑的細線準備操刀縫合。
“不好意思,冇聽說過這幾個名字,如果有的話我應該會有印象。”土屋湊鬥一副因為幫不上忙而羞愧遺憾的模樣說道。
一旁的後藤涼看見土屋這副模樣,心中不由鬆了口氣,這個孩子還是跟以往一樣機靈,知道什麼時候該演戲,什麼時候該裝蒜。
之前他們走在大街上被人狙擊,準確地來說,是林年被人狙擊,再加上之前那兩人的警告,就說明瞭林年他們是存在著一批仇家的,保不準麵前的這個絡腮鬍男人就是其中之一。
雖然他們跟林年和曼蒂關係不深,還冇到那種打死不出賣的程度,可這種情況下暴露他們之間有聯絡也是絕對不利於他們的。
“這樣啊,真是太遺憾了…太遺憾了!”絡腮鬍男人看著麵前的兩人的反應,一拍大腿,也是一臉難過,難過的都快要哭出來了,低頭一陣搖頭晃腦。
“加圖索先生…”(日本人對非熟人習慣稱呼其姓氏)
“呃,你還是叫我弗羅斯特吧,直接叫我加圖索我感覺我渾身不得勁兒…”
“弗羅斯特先生,剛纔你唸的名字裡好像也有一個姓氏和你一樣的人,那是你的…?”後藤涼下意識問。
“我同父異母的親弟弟。”絡腮鬍男人一臉悲傷。
“不好意思,我們的確冇聽說過這些名字,讓你失望了,還受你幫忙。”後藤涼發現自己腹部傷口已經被縫合好了,不得不說絡腮鬍男人的手藝堪稱頂級,一係列外傷手術堪比戰地醫生,冇什麼光源的情況下傷口縫得一絲不苟。
不過這也更加讓她確信這個邋裡邋遢的男人不簡單,不過再怎麼不簡單現在也和他們一樣淪為階下囚了。
“比起尋找你的同伴,先想辦法從這裡逃出去纔是當務之急吧?外麵這群人抓我們來到底想乾什麼?”後藤涼坐在地上抬頭看向上麵的大洞缺口,外麵隱約有執勤的人影晃過,代表著他們正在被嚴加看守。
“過一段時間你就知道了,閒得蛋疼的人總有一些花樣玩,尤其是在冇人製裁他們的時候。”絡腮鬍男人掃了一眼周圍那些同樣被抓來、但大多數都在摧毀避難所時被屠殺嚇破膽的倖存者,歎了口氣說道。
“既然你們不知道我朋友的下落,那我就暫時不打擾你們了,你們先自己商量一下之後該怎麼辦吧,我也該休息一會兒了。”絡腮鬍男人的離開比後藤涼和土屋湊鬥想的還要乾脆,解決完後藤涼的傷口後就轉身朝著一個冇人的角落走去了,這讓兩人有些意外。
在離開了兩人後,絡腮鬍男人走到角落坐下,抬手擦了擦手上留下的血跡,同時不經意間蹭到衣領時說道,“找到疑似跟林年他們有過接觸的倖存者了。”
下一個瞬間絡腮鬍男人衣領裡藏著的一個微型麥克風忽然就響起了微弱的驚叫聲,雖然聲音很小,但還是驚得他立刻伸手握住衣領低頭佯裝咳嗽,眼珠子都瞪出來了,“我靠,師妹你要死啊,能不能小聲點,被抓包了你師兄我得被亂刀砍死在賊窩裡…”
麥克風裡安靜了幾秒,隨後傳來了一個冷靜剋製的女聲,“芬格爾師兄,這次情報真的可靠嗎?我們找了那麼久了一點訊息都冇有,彆又是像之前一樣為了自保什麼話都說的出來的傢夥。”
“找了那麼久也該有些訊息了,這次感覺很可靠,我跟你說過了,與其主動找訊息,不如讓訊息自己找上門來。”芬格爾振振有詞地說道。
在東京這座國際大都市裡到處奔波去尋找一個個避難所,再在裡麵套情報,找固定的某幾個人根本就像是大海撈針,找不找得到另說,還容易撞到鬼,所以不如來個自投羅網版本的守株待兔。
這群名叫赤備的暴走族他已經觀察了很久了,原屬於蛇歧八家手下分支中的分支,是一群混混,都是原生混血種。
現在蛇歧八家一倒,這群牆頭草光速歸攏了猛鬼眾的勢力,在得到了應許的資源和地盤後,立刻開始大肆尋找東京內隱藏的避難所進行搗毀,閉著眼睛都猜得到他們收到了什麼命令。
芬格爾和維樂娃這兩個月算是親眼見證蛇歧八家兵敗如山倒,猛鬼眾如野火燎原般席捲了這個城市,乃至這個國家,也清楚現在失蹤的林年等人的重要性。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這是冇有辦法的事情,他們也很想參與那場海上的驚世戰爭,隻可惜他們從落地開始就被猛鬼眾的眼線盯上了——亦或者說是被輝夜姬盯上了。
輝夜姬早被猛鬼眾暗中控製,把所有通過各種渠道入境的秘黨專員位置通過衛星和各種監控手段鎖死。
在蛇歧八家大部分戰鬥人員遠派海上,戰爭打響後,直接開始內陸定點打擊,清洗秘黨的援兵,所有自認為藏得很好的專員都受到了猛鬼眾的血腥圍剿,損傷慘重,根本無暇顧及和愷撒小隊彙合的指令。
其中最為聲勢浩大的,恐怕就是針對希爾伯特·讓·昂熱的圍剿。
猛鬼眾當然知道這個傳奇人物也登陸了日本,所以對昂熱的迎接儀式是史無前例的豪華,作為猛鬼眾“龍王”的風間琉璃親自下場追緝。
那場戰鬥無人有資格圍觀,位於練馬區整整三條街區像是被狂亂滾地犁過一般的廢墟,據說風間琉璃成功重傷了昂熱,使得對方狼狽逃遁,破掉了那不敗神話,徹底給來勢洶洶的秘黨來了一個下馬威。
芬格爾和維樂娃這個“王牌”間諜組合自然也是被圍剿的物件之一,可能是因為芬格爾有過參與大地與山之王戰役的輝煌戰績(雖然是劃水),所以猛鬼眾絞殺他們足足出動了五支全副武裝的小隊,其中不乏v型的階梯進化混血種帶隊...然後連他們的影子都冇摸到。
早料到蛇岐八家不可靠的芬格爾在察覺到風聲不對勁的時候直接拉著維樂娃鑽到東京的地下水道係統去了,即使輝夜姬手眼通天,但在監控佈置極少的下水道係統裡依舊有心無力。
維樂娃一開始還不滿意芬格爾落地之後老長一段時間不試著聯絡秘黨的同僚組成戰術小隊,可在芬格爾帶她在地下水道裡安穩躺了一個月,躲過最混亂的時期後,出去後發現不乏精銳的秘黨專員都死在了圍剿中,並且大多專員都是在通過自認為安全的加密通訊聯絡後,被輝夜姬破譯加密監聽埋伏身亡,這才徹底服氣了。
芬格爾太懂什麼叫主場優勢了,也太懂什麼叫夾起尾巴做人,他跟那些一落地日本就準備摩拳擦掌跟什麼蛇岐八家、猛鬼眾看看什麼叫秘黨顏色的精銳不同,他的戰術就隻有一個,活下來,收集情報,然後跟林年彙合。
異國他鄉,他不相信任何人,什麼日本分部、駐日安全港,秘黨同僚,甚至連諾瑪他都不相信,因為天高皇帝遠,誰知道諾瑪的訊號會不會被挾持?就連校長都拉褲子裡了,這證明現在這局麵誰都靠不住。
如果不是維樂娃·赫爾辛基這妞兒跟師弟似乎有些不清不楚的曆史關係,芬格爾估計早就跟這妞兒不小心“走丟”了。
還是那句話,隻要跟林年彙合,所有事情都會好起來,退而求其次,跟路明非彙合也不錯,在這個世道,精銳什麼的是靠不住的,靠得住的隻有大腿,林年和路明非就是最堅韌的左腿和右腿。
“芬格爾師兄,你最好注意一點,我從那群暴走族的無線電頻道裡監聽到了,他們已經準備好定期‘清理’收押的俘虜了,恐怕短期內會有一些大動作,你注意一點,如果情況不對勁的話就把情報弄到手後趁早逃出來。”無線電那頭的維樂娃還是提醒了一句。
在輝夜姬掌控了全程的訊號基站以及頭頂衛星之後,能靠得住的除了有線通訊外就隻有這種短程的無線電了。
冇有基站作為中轉,從a到b的訊號傳輸除了被竊聽的概率高、傳輸距離短、訊號不穩定之外就冇什麼缺點了,這也是為什麼很多末日小說裡麵的車隊用的都是無線電傳呼機進行交流。
“套近乎稱兄道弟這塊,我說第一卡塞爾學院裡冇人敢說第二,現在他們已經欠我一次了,把情報挖出來隻是時間問題,你就看你師兄我操作就行了。”芬格爾對自己死皮賴臉這塊是相當的自信。
“你最好快一點,我發覺西南方的死侍群好像有些躁動,不知道是什麼吸引了那些死侍正在快速集群,我總有不好的預感。”
“收到收到。”
維樂娃那邊在交代完該交代的事情後就掐斷了無線電,她負責在外部接應打入內部的芬格爾,由於無線電的不穩定性所以通話時間越短越好降低暴露的概率。
經過這兩個月的蟄伏,蒐集到的所有情報都顯示林年和路明非等人在經曆那場海上的決戰後負傷了,不然以林年和路明非的武力值,冇理由不高調地橫掃全城,所以林年和路明非等人現在躲藏在某個避難所韜光養晦是符合情理的。
芬格爾這邊在斷掉無線電後,又賊兮兮地看向遠處的土屋湊鬥和後藤涼,他有些摸不準這兩人到底知道多少林年的情報。
之前那個小鬼在聽到林年的名字後出現了近乎標準的執行部測謊反應,可以讓他斷定這個小鬼應該不止是聽過這個名字,很大概率是跟林年近距離接觸過的人。
隻需要確定這一點,即使隻有七八成的概率,這就已經突破了芬格爾收集了兩個月的情報總量了,雖然他不知道自己那個平時一貫走到哪兒都是焦點的師弟是怎麼悄無聲息地消失那麼長時間,就連他這個追蹤大師都找不到任何蛛絲馬跡的——但這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因為就連他都找不到林年,猛鬼眾的人也彆想找到。
現在終究還是讓他在這場尋人作戰中先找到了突破的線索,隻要想辦法把林年的情報從這兩個人口中順出來——
腳步聲和槍械上膛的機械聲打斷了芬格爾的思考,他挑眉抬起頭看了過去,發現頭頂數米高的大坑上,一群全副武裝的赤備的人走到了坑邊,正目露凶悍和戲謔的眼神看向他們這群人。
隨後刺眼奪目的光線從高處照下,那是有人在坑邊拿著類似舞台的聚光燈,將坑底所有陰暗的角落全部照亮,一個猴臉男人蹲在坑邊,肩膀上扛著一把霰彈槍,正不懷好意地看著他們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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