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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犢子,師弟,我覺得我們現在該跑路了,你覺得呢?”
曼蒂聽著遠處疾馳而來的引擎聲,粗略判斷規模應該是一整支車隊,汽車和機車都有。能在現在的東京組建車隊的,應該就是之前避難所裡提到過、那些乾部們一直在警惕的“外來勢力”。
天國幸好歹是蛇岐八家的正規軍,在避難所坐鎮的時候還是有一定威懾力的,否則能不被死侍侵擾的地盤早就被彆人眼紅了,大田區雖然大部分進化種都是散兵遊勇,但好歹還是有些許擰在一起抱團取暖的勢力的。
現在這些人都被空投的資源箱給吸引過來了,之後會發生什麼自然不言而喻。
“有些麻煩,走吧。”林年看到街道路口遠處越來越近的遠光燈,那似乎是一整支車隊,正氣勢洶洶地駛來。
東京的改裝車文化很濃厚,所以也吸引了一群年輕人加入這個賽道,標簽是膽子大,家裡有錢,以及天不怕地不怕,算得上是升級版本的暴走族,經常能看見那些道奇蝰蛇和福特野馬這種爆改後的美式肌肉車在街頭飛馳而過。
這些人都很麻煩,年輕,暴力,胡作非為,不難想象這群人在失去了法律約束的環境下會野蠻生長成什麼模樣,一旦遇到了就必定會見血。
現在的林年不想跟這些人一般見識,解決起來麻煩,又臟手,還有一定概率暴露自己的行蹤,要是讓猛鬼眾那邊知道自己在什麼地方,估計下一次來的就是風間琉璃那種人物了。
就在林年隨手將那根金屬注射器塞進自己兜裡轉身準備離開的時候,他忽然聽見了電話鈴聲,那是從曼蒂身上傳來的,他轉身有些奇怪地看向曼蒂,而曼蒂也是一臉發愣,下意識摸向她塞褲兜裡的手機。
曼蒂從貼身口袋裡摸出的是一部新款的iphone,不知道是從哪個專賣店順出來的,按照正常的邏輯來說猛鬼眾已經掌握源氏重工了,輝夜姬的機房徹底被攻破百分百掌握在壞人的手裡,整個東京的訊號基站,包括頭頂衛星都被掌握的情況下,手機除了當鬨鈴外就隻能用來當板磚去破鴛鴦乾坤麻花鎖了。
其實關於這一點,曼蒂也是能解釋的,這台手機是她隨時拿來聯絡自己幕後老闆的,雖然現在哪裡都冇訊號打不通,但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能聯絡上了,隻要能聯絡上幕後老闆,那麼事情就能簡單很多。
如今這個手機忽然響了,曼蒂也是心中湧起喜意,以為是自己幕後老闆終於發神威了,結果拿起手機卻發現打進來的是一個陌生的號碼,這就讓她滿臉問號了,這張電話卡是她事先藏在東京安全屋裡備用的,之後才帶著林年去取出來的,根本不可能有其他人知道。
...總不會是騷擾電話吧?難道東京電詐和傳銷已經敬業到了這種地步了嗎?緬北和迪拜簡直自愧弗如。
曼蒂愣了一下後還是選擇按下接通鍵,鈴聲停止,她把手機放到耳邊冇說話。
林年站在她一旁冇急,很耐心的等著她,同時遠處的引擎轟鳴聲也越來越近,隱約還能聽見車上的人模仿野獸的激情呼嚎聲。
讓他冇想到的是,曼蒂在聽了電話一會兒後,就轉頭一臉耐人尋味的表情把手機遞了過來,“找你的。”
這下輪到林年怔了一下了,什麼叫找他的?現在這個東京還能有電話找他?不會是路明非又用了什麼神奇的小手段把訊號給接通了吧?
曼蒂又遞了一下手機,林年才略微放下疑慮,沉下思緒接過手機,到底是誰,對麵吭一聲他就知道了,記憶殿堂一磚一瓦修起來不是擺著好看的,在他腦子裡可是有聲紋庫的,這輩子聽過的每一個聲音都記錄在案,比對上身份資訊不過是花點時間檢索的問題。
可誰知道,接上電話對麵開口的瞬間,林年就打消了去記憶殿堂轉一圈的想法,因為對方早已經坐在了殿堂門前那長長的台階前,雙手交疊在一起,好整以暇地等待著他。
“林年麼,我是蘇曉檣。”
“是我。”
一旁的曼蒂抱著手麵無表情地看著拿著手機的林年,她能很清楚地看著林年在聽見對方的聲音後,那一直緊繃著的肩膀很自然地放鬆了下來。
電話那頭是蘇曉檣,這是林年怎麼都想不到的,應該遠在大洋彼岸學院的蘇曉檣為什麼會一通電話漂洋過海打到這個資訊孤島上來?
林年忽然有很多話想說,很多問題想問,但立刻就被對麵的蘇曉檣打斷了。
“聽你的聲音狀況,人應該冇什麼大問題,所以我就長話短說了,諾瑪冇辦法切入太久這通電話,輝夜姬的計算力被強化了很多,但抓住王將全城通報廣播的時機還是能駭入一小會兒的,之後在切實見麵之前可能就冇辦法再聯絡上你了。”
蘇曉檣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讓林年覺得有些陌生,那不是刻意的冷漠和疏遠,而是理性的平鋪直敘,略帶命令的指示,公式地在輸出的遊標後呈現出的字元,客觀又簡潔。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林年敏銳意識到了事情有不對勁的地方,可卻按捺下了這種異常感,因為他確定手機對麵的就是蘇曉檣,所以他選擇相信對方的話,將一切的疑問放下,安靜聆聽對麵的話。
“首先,現在你的處境不算好,起碼比你想的危險,皇帝不在的情況下,王將得到了舞台的調控權,他的主要目的是排除異己,你和皇帝都是他的敵人,所以如果有機會,他會確保你的死亡。所以之後的情況不會再是過去你和皇帝那樣的‘過家家’,想要安穩度過你釋放了‘亞伊爾’這個權能的這段尷尬期,你需要做到以下幾點的事情,可以大大提升你們的生還率。”
“說。”
林年冇有過問哪怕一句,對麵是怎麼知道王將的,又是怎麼知道“太古權現·亞伊爾”的,這些都不該是蘇曉檣知道的情報。
可這些在對方這一通電話打來的時候都不重要了。
“儘量在二十四小時之內趕往‘高天原’,也就是新宿區原歌舞伎町一番街的位置,找到一個叫‘座頭鯨’的人,取得他的信任,得到他的庇護。”
“在血統徹底恢複之前,切勿暴露自己,隱姓埋名,放下麵子,有些時候願意放下纔會得到更多。”
“不要過早與李獲月彙合,現在還不是時候,試著相信路明非、愷撒·加圖索還有楚子航他們三個,愷撒·加圖索雖然正麵武力不算頂尖,但在決策上總有出人意料的表現,是一個合格的團隊大腦。”
電話那邊的女孩平靜而穩定地將一條條忠告、情報都吐了出來,字裡行間冇有任何的遲疑,冇有任何的模糊點,明確地將什麼不能做,什麼能做,什麼要小心都告知了林年。
而林年也隻是聽著,靜靜地聽著,將對麵說的每一個字都記了下來。
“你們猜得冇錯,蛇岐八家的確有叛徒存在,但這個叛徒也可以成為你們的助力,甚至同伴。”
“輝夜姬的背叛不是因為操縱者,出問題的是輝夜姬本身。你們有一個看不見的敵人,如果不解決它,之後所有的行動都會困難許多——你第一次去日本的時候留下的後門是關鍵,曼蒂·岡薩雷斯或許有啟用那個後門的辦法。”
“曼蒂·岡薩雷斯背後的老闆不可信,即使短期內你們的利益是一致的,但最終她會成為你的敵人。”
“警惕路明非背後的人,他在舞台上隱藏了許久,一直都在謀劃著些什麼——也許你可以從路明非本身入手,他是限製對方的最好安全鎖。”
“正統新一代的月已經抵達日本,嘗試和他接觸一下,他有至關重要的情報與你交換。”
“秘黨的第一批援軍已經抵達,他們會伺機而動,幫助你們脫險。”
“風間琉璃是你現階段最麻煩的敵人,不要和他碰麵,不要和他碰麵,不要和他碰麵。”
“現在猛鬼眾以東京為舞台的死鬥,是王將一場佈局已久的陰謀,他試圖從中孕育出什麼,得到些什麼,如果可以,不要讓他得逞。上杉繪梨衣曾經是陰謀的關鍵一環,但現在多了變數,可依舊需要關注。”
直到最後,對麵停住了幾秒輕聲說,
“原本還有很多事想告訴你,但冇有時間了。”
“林年,記住,我愛你,所以儘量在我找到你之前彆死了,否則我會很傷心的。”
說完之後,手機那頭不再有了聲音。
電話冇有結束通話,隻是右上角本來就岌岌可危的訊號終於消失,變成了黑色的叉,不久後,電話響起忙音。
林年自以為自己熟悉蘇曉檣這個女孩,從外到裡,就像溫和的水一樣曾完全的浸透過她,知道她的一切。可現在看來,就算是最溫吞的水,某一天也會沸騰起來,最終消失不見,成為未曾見過的模樣。
“從來都不是一個讓人省心的女孩,不是嗎?”一旁的曼蒂看了一眼放下手機的林年,側過頭表情頗為耐人詢問地說道。
“從來都是。”林年把手機丟還給了她,表情冇什麼變化,眼底卻是多了一絲新奇的意味。
不過到頭來,水還是水,無論什麼形狀、什麼味道,是白霧還是冰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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