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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的雲紋隨著龍鱗的流動彷彿活過來一般飄動,暴雨之中的司馬栩栩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全身上下都在吞吐空氣,那些氣流穿透了他的身體,冇有一絲阻礙地流動在他的四肢百骸內。
大量的氧氣混合進入血液,這使得司馬栩栩的五感更加的敏銳,渾身上下的軀體都快速地攀到一個峰值,那些隨著呼吸聚集到周身的氣流,漸漸受到了一個新生領域的影響,被意識與軀體建立起了聯絡,隨著每一次身體的呼吸開始改變走向,形成一個巢狀式的外在領域。
與此同時,不遠處的李獲月觀察到,司馬栩栩的周身開始出現了淡青色的氣流,隨著他狀態改變後每一次的呼吸彌散開,又被那個外在領域捲入,漸漸改變了氣流的色相,為那巢狀的領域建立起了一個明顯的淺青色外殼,而這個外殼也隨著時間的推移不斷地變大,十米、十五米、二十米,彷彿冇有邊線般在澀穀十字路口中心擴張!
直到李獲月也被這個青色的領域捲入後,她才明白了那些青色的氣體真相是什麼——那是血霧的細小晶體,過度燃燒後排出代謝的血統殘渣,這意味著司馬栩栩的這個狀態每一次呼吸都在壓迫肺部、乃至全身的器官,是一種超高效加速新陳代謝的血統鍊金技術!
這種代價讓李獲月很輕鬆就想到了十二福音之中有關呼吸係統的改造,其中也涉及了肺部的強化,並且更重要的是可以讓血液形成不可思議的霧態直接從空氣中攝取大量的氧氣,林年也是在掌握了這項技術後軀體效能達到了一個質的飛躍,並且續航能力也達到了非人的地步。
李獲月自己也是這項技術的受益者,雖然冇有林年那麼誇張,但也可以說是達到了一個幾乎超越三度暴血的驚人程度了,自然明白大量攝氧以及儲氧對於混血種的近身戰和持久戰來說提升有多麼誇張。
眼下司馬栩栩的這種血統精煉似乎是隻專注於強化呼吸供能係統的極端技術,本質上她並冇有感受到對方的血統在被“純化”,而是基於血統穩定的情況下不斷地拔高、壓縮有限容器內的能量,用更通俗易懂的話來說,就是將一個有限容量的電池充能到1000%!
正常情況下,電池如果不涉及安全閥門,當儲存能量溢位時就會發生元件融毀或者直接baozha的現象,可現在司馬栩栩體內升起的鍊金領域似乎起到了一個抑製和保護的作用,將司馬栩栩這塊電池本身給固化住了,讓他可以成倍地儲存超過自己極限的能量!
這不是“月”係統能做到的事情。
李獲月立刻明白不是司馬栩栩身上的“月”係統複活了,當初在尼伯龍根她確切地讓“月”係統徹底斷了根,但司馬栩栩現在身上所表現出的這個狀態,這個鍊金技術又多麼的神似“月”係統以及十二福音之中的某個碎片。
碎片。
李獲月驟然沉眸,清楚司馬栩栩身上發生了什麼——有不知名的人,將司馬栩栩身上那殘破的“月”係統重塑了,但卻並非向著過去的完整版修複,而是取其唯一在那徹底的破壞中尚存完整的片段,極端地對那個部分進行特性化、扭曲化,以點展麵,重新構造了一套獨特的,隻適合司馬栩栩的生物鍊金係統!
事實正如李獲月推測的一般,此刻司馬栩栩身上存在的生物鍊金係統已經不是那一套名為“月”係統的東西了,即使是從過去的片段中重塑出的新事物,也難以去衡量如今的這套生物鍊金係統是進步還是退步。
雖然它不如“月”係統和“十二福音”那般全麵、麵麵俱到,幾乎可以抗擊任何環境,任何情況,但它絕對是當下最適合司馬栩栩的狀態。
構造這套鍊金係統的人,隻針對司馬栩栩的特長進行展延和強化。
既然司馬栩栩認為過去的自己劍不夠快,步調也太過遲緩,那麼這套鍊金係統便賦予他想要的一切——以流雲的飄逸,渡厄過去的沉重。
【天公絮·流雲渡厄】
強風從澀穀十字路口的四麵八方襲來,就連暴雨都被這一股忽如其來的狂風給收縮得“旋轉”了起來,而風暴之眼正是十字路中心俯身的司馬栩栩,彷彿整個城市“風雲”都向他湧去,高樓大廈的玻璃幕牆狂震破裂,鋼筋崩出尖銳的枝條在空氣中狂抖如布!
浩浩蕩蕩的風從李獲月身後奔流而過,將她的頭髮向前吹拂飄蕩,她的視線透過髮絲的阻礙,抬頭看向天空的雷雲,就連那些厚重的雲層都被暴風捲成漩渦,雷霆在漩渦中閃耀著,彷彿要從更深處的無垠宇宙中降誕下什麼可怕的存在。
司馬栩栩就是這末日之中唯一的“風眼”,是大海儘頭的歸墟,吸納這個世界上儘可能一切的風流,他的身體就是萬丈的空虛,足夠容納整個城市的雲起雲落,那些狂風嘯起他的黑色尾發狂舞,青色犄角下的黃金瞳中飄忽不定的雲紋不斷變化形狀!
“不可思議!”李獲月輕聲說道。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在她的熔瞳之中所見,那些被鍊金領域給強行席捲抽調而來的“風”與“雲”其實並不是簡單概念上的“空氣”,大量的攝入氧氣提升體魄並不是這個鍊金領域的真正目的,將使用者這塊電池突破容納閾值的能量是“元素”!
那些氣流之中攜帶著巨量的象征“天空與風”的元素,那纔是司馬栩栩真正的王牌,利用這個世界上最本質,也是最強的“能量”來將他的權柄提升到一個難以想象的地步!
李獲月看著遠處風雲狂卷的青色之中唯一明亮的黃金瞳,她鬆開了手中的雷訣。
機會難得,那就不如試試吧。
一個念頭起。
隨即被實施。
她忽然抬起左手,一個領域從她周身急速擴張,白色的光亮起,硬生生在青色的巨型鍊金領域中開辟出了一塊無塵之地!
“敕。”高舉左手的她低沉地說。
雷光一點乍現,天空中那如末日般捲起的巨大黑色漩渦忽然亮起了刺眼的白光,照亮了正下方的整個都心區,堪比樓房粗壯的轟雷直貫地麵,正中澀穀十字路口的中心!隨後幾乎震天毀地的暴雷才姍姍來遲,將整個城市的腳跟幾乎都從地麵掀起了1cm——隨後恍然墜地!
澀穀十字路天空的雲層刹那間被那股力量暴力排空,暴雨也被轟散不見!
從遠處看烏雲密佈的東京天空,唯有一塊兀然擴充套件的圓形真空區籠罩著澀穀十字口,月光也從那澄澈的缺口灑落,那些先前被吸引來的狂風亂流都被那股狂暴的雷霆力量炸碎回了該回的角落,整個東京的高層空域都瀰漫著一股燒焦的臭味。
在月光之下,澀穀十字路口的戰場中央依舊站立著兩個人影。
渾身青雲之鱗遍佈的司馬栩栩俯身一動不動,那身上隨著呼吸流動的如真實版的雲紋已經昭示著他的準備工作已經完成了,頭頂的青色犄角蜿蜒優美,渾身上下都處於一種“虛實”之間浮動的錯感,宛如身體的質量與雲一樣不定,稍微視線離開他的身上,他就會如雲一樣消失在目光之中。
而另一側,李獲月身後開扇出了熾白色的雷霆噴流,那些實質化版的雷電漿體將空氣不斷地擊碎髮出爆鳴,刺眼的白光像太陽一樣將夜晚的澀穀十字路口照得睜不開眼睛,每一個黑暗的縫隙都在那雷霆下無所遁形,角落中隱藏著的觀察者也目露淚水地捂眼痛苦哀嚎!
熾亮的白光照耀下,遠處的司馬栩栩望著在雷霆的籠罩下僅剩下一個模糊輪廓的李獲月開口緩緩說,
“這不是劍禦。”
“你也不是月。”
白光中的她看著如同雲墨畫卷中走出的龍形少年說道,“不過你是第一個見到我這幅模樣的人。”
在李獲月如今的身上,那些龍鱗與麵板之間的縫隙裡,雷霆如流水般流淌,鱗片的紋路被高昂的權能充盈。
在她的腳下,整個澀穀十字路口的地麵都蔓延著白色的裂痕,那些裂痕之中滾過的都是滾滾的雷霆,就像銘刻在教堂穹頂上的世界樹壁畫一般鐫刻在大地之上,彷彿達成了一個完美的迴圈,而樹眼正是那光芒中心的李獲月。
這是“言靈·神霄”從未有過的使用方式,以釋放者為載體,將那毀天滅地的力量徹底熔鑄進了軀體之中,承載,並且掌控,所以,方纔那道震天動地的暴雷,目標不是司馬栩栩,而是李獲月自己!
這個狀態的想法來自林年,在李獲月以觀戰者的視角經曆了台場戰役,見證了林年釋放龍王狩時的那種“藍色狀態”後,她的腦海中就再也對那個姿態揮之不去。
那種絕對的暴力,絕對的無敵,是她內心最深處夢寐以求的東西,將毀滅一切的力量收鑄進自己的軀體,要麼自我毀滅,要麼毀滅一切。
她無法學習龍王狩,所以她創造了自己的龍王狩。
以自己僅有的權柄,那毀天滅地的雷霆之力,以雷霆去助那瘋狂的意氣,召日月淪滌不屈的精魄。
【神霄·淪精魄】
李獲月抬起右手對準司馬栩栩,她能感受到對方身上“玉漏”的醞釀,在如此巨大的“風”之元素容納的狀態下,一旦他釋放“玉漏”那麼速度應該會真正抵達一個極限中的極限吧?
或許這個少年未來有機會可以真正成為這個世界上罕有的,可以觸碰到拋去“超級龍王狩”狀態之外的林年的極速者?
如果說“流雲渡厄”是為了抵達林年高度開發出的血統鍊金姿態,那麼恰好“神霄·淪精魄”就是為了戰勝林年所開發出的言靈的極意。
所以李獲月想試一試。
試一試現在自己的成色是否能應對未來的挑戰。
而如今的司馬栩栩,在某一定的程度上,達到了試金石的資格。
她不會殺了他。
但可能會讓對方輸得很難看。
即使這是對方求仁得仁。
兩人不約而同地發動了第一次,也恐怕是這次戰鬥唯一一次的進攻。
澀穀十字路口角落便利店中唯一的觀戰者在白光中睜大了淚崩的赤紅雙眼,難以為繼的黃金瞳豁出一切,隻為看到了接下來那隻映一幀在他視網膜上的可怖畫麵。
雷電的根係從大地的裂縫中升起,盤虯成荊棘纏繞的黑色森林,青色野獸撕開荊叢縱身撲向穹頂,卻在半空中被茂密的雷枝纏住四肢。更高處,冷酷的太陽早已高舉雷槍,命中了野獸咆哮搏動的心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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