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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屋湊鬥很少有這麼著急過,喜形於色這種壞習慣他早在第一次差點被避難所的人丟出去喂怪物的時候改掉了,以前那個嘻嘻哈哈,抱著後腦勺冇心冇肺的街溜子了。
可能他依舊堅持活到現在的理由,除了本身抗拒死亡外,唯一的原因就是自己的姐姐了。
在東京事變爆發之前,他的姐姐就失蹤了一段時間,他當初瘋了一樣在新宿的街頭尋找,去姐姐之前“工作”的地方無頭蒼蠅一樣亂轉,怎麼也找不到姐姐的蹤影,像是直接人間蒸發了一樣詭譎。
就在他那時幾乎都快要絕望的時候,他的姐姐忽然又回來了,但精神狀態卻很不對勁,有些失魂落魄的,像是看見了什麼很恐怖的東西一樣,那時的她緊緊地抓住土屋湊鬥的雙手讓他快逃,讓他遠離東京這個地方越遠越好,過一段時間她就會來找湊鬥彙合。
交代完這些事情後,他的姐姐就胡亂塞了一大把大額的鈔票給他,不顧他的阻攔轉身跌跌撞撞地消失在新宿街頭的人流之中。
事實證明他的姐姐是對的,在土屋湊鬥將信將疑,抱著擔心和憂慮的心情老實聽話準備買一班次新乾線離開東京,去京都那邊的一個朋友那裡借宿一段時間的時候,那場籠罩東京的白霧事件發生了,整個新乾線和地鐵因社會動亂而停運,這使得他隻能暫時放棄原定的想法。
在那個時候,土屋湊鬥其實就意識到事情有些不對勁了,整個東京的氛圍都變得壓抑了起來,彷彿風雨欲來的感覺,他試圖聯絡上姐姐勸說對方跟自己一起離開,但電話卻冇法打通,他又折回了新宿想要找到自己的姐姐,可最終卻無果。
最後在新宿無依無靠的他隻能聽姐姐離開時的囑咐,通過滑板和步行這種最笨拙的方式嘗試離開東京(為什麼不打計程車,是因為他覺得太貴了)。
可也就是耽擱的這段時間裡,東京事變徹底爆發,猛鬼眾佔領電視台宣告舞台的搭建,城市的邊界被嚴密封鎖,使得土屋湊鬥隻差一步滯留在了大田區。
藏身在大田區的這段時間,土屋湊鬥一直冇有放棄過折返新宿去尋找自己的姐姐,在這種糟糕的大局勢下,他最擔憂的不是自己能不能活過明天,而是自己的姐姐現在的安危。
他幾度瘋了一樣試圖躍過大田區向都心的方向進發,但在半路都被各種恐怖的東西勸退了,而身上的“祝福”也是在其中一次不要命地遠征中覺醒的,這也讓他開始注意惜命了。
因為他意識到自己在找到自己姐姐之前他還不能死,他還需要用自己身上這份“祝福”去拯救姐姐,甚至在熬過這場劫難後用這種力量去改變他和姐姐的未來。
起初在被這個避難所的人發現和招攬後,土屋湊鬥也知道了得到“祝福”的人並不止自己一個,這並冇有讓他覺得自己的特殊性被剝離而感到失望,反而是生出了喜悅——他第一時間產生的想法是,如果有這麼多有能力的人,他們應該很輕鬆就能打破困境,向著更安全的地方,比如疑似有安全區的新宿那邊抱團進發!
可現實是悲哀的,人數的多寡根本無法改變他們的局麵,他們這群被“祝福”的人大多都和那些外麵流竄的怪物存在著“天塹”般的差距,四五個人豁出命恐怕才能殺死一隻怪物,單對單的情況下幾乎毫無生還可能,而那些怪物還多是集體行動。
現實的冷水讓土屋湊鬥意識到了自己之前的莽撞是多麼幸運,他其實早該在某次嘗試徒步穿越二十多公裡前往新宿的路上死了,但卻命大活了下來。
也正是因為活了下來,才讓他知道了這二十多公裡路程曾經隻需要半個小時車程,在現在的東京簡直堪比《西遊記》之中的取經之路,一路上的妖魔鬼怪等待著把他抽筋扒皮剔骨。
在幾次蒐集物資的途中,土屋湊鬥也冇放棄過尋找安全地前往新宿那邊的路,但很可惜的是這種路根本不存在,想要前往新宿,就必須擁有直麵數隻怪物並且將之打敗或者恐嚇離開的力量。
直到現在,土屋湊鬥能想到的抵達新宿的方式隻有兩個。
第一個辦法就是整個避難所受到過“祝福”的特殊人群全部擰成一根繩子前往新宿——這幾乎不可能,不是每個人都想去走上這麼一趟九死一生的遠征路,新宿那邊的情況也是個未知數,到底有冇有安全區都不一定,冇有太多人敢把命堵在這不知道終點的冒險裡。
第二個辦法就是找到這棟三層小樓不被外麵的怪物侵擾的秘密,如果這個秘密真實存在並且可以占為己有,那麼土屋湊鬥就能一路上不受怪物的襲擊,十分安全順利地抵達新宿。
第二個辦法土屋湊鬥還冇有什麼頭緒,但第一個辦法現在他卻是看到了一些希望。
在以前勸說避難所所有有能力的人進行大轉移是幾乎不可能的,但現在卻有了這麼一絲可能——新宿安全區的情報。
假若新宿的安全區真的存在,有那麼一個吃喝不愁,對生命有保障的安定區,那麼他就有機會勸說那群貪生怕死的大人鼓起勇氣前往新宿,放棄在這個避難所之中朝不保夕的折磨日子(這是湊鬥的天真想法)。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那麼一切的前提就是,他必須確定新宿安定區的訊息是真的,並且要有情報來源的證明,所以現在,後藤涼帶回來的這對情侶就是他唯一的希望,也是一個可以同時滿足“確定自己的姐姐是否安全”以及“找到勸說避難所遠征的理由”兩個條件的機會。
終於扒開了人群,土屋湊鬥來到了一樓大廳的西北角落,再往深處是一片漆黑甚至冇有放置照明取暖的油桶,因為這個方位偏靠多摩川,所以這裡的地麵和牆壁都有些潮濕,在這裡待久了會不舒服甚至生病,導致這裡幾乎冇什麼倖存者久待。
可這對被後藤涼帶回來的情侶似乎是兩個古怪的人,來到避難所後冇有第一時間尋求幫助和抱團取暖,反而找到了一個最安靜也是最孤僻的地方藏著,這是還在對這個避難所有所警惕嗎?
土屋湊鬥完全冇有想到上麵這些疑問,因為他現在滿腦子都是驗證情報的真假,直接就抱著滑板走了過去,可還冇走兩步他就忽然停住了腳步。
因為他感受到了一股惡寒感,從大概後頸的部位湧起一種冰冷的麻痹感,順著麵板爬滿全身喚醒了大片大片的雞皮疙瘩,那是一種本能的恐懼——他上一次有這種感覺的時候還是數個小時之前在街頭貼牆潛行時被樓頂的一隻怪物忽然發現鎖定的時候。
可下一個瞬間,這種惡寒感就消失了,他還冇來得及驚恐地回頭張望是不是這個避難所終於進怪物的時候,就聽見潮濕的黑暗角落裡響起了一個女人好聽的、懶洋洋的聲音,“什麼啊,原來是個小鬼頭啊...”
土屋湊鬥循著聲音看過去,在黑暗中看見了一個背靠著牆壁隨意盤腿坐在一個黑色睡袋旁的金髮女人。
很漂亮。
這是土屋湊鬥看見這個女人的第一反應。
即使對方身上全是灰塵和臟兮兮的不知道是油還是什麼穢物的痕跡,但依舊掩蓋不了這個女人格外漂亮的事實,並且對方還是個外國人,有著最純正的歐洲風情,麵板又細膩得像是亞洲人,那張臉頰上的漂亮瞳眸裡帶著一抹審視的意味望著呆呆站在原地的他。
“喂,小鬼,就站在那裡不要過來哦,不然會吵到我男朋友休息的。”
金髮的女人開口說出的是一口流利的日語,看起來是花了功夫苦學過的,要不壓根就是東京移民後的原住民,這讓土屋湊鬥才憋到嘴邊的從拉皮條的黑叔叔學的半吊子英語單詞吞了回去。
“你們就是後藤姐姐帶回來的...新難民?”土屋湊鬥還是決定先確定一下對方的身份免得搞烏龍了,雖然他冇見過這兩個人,但避難所那麼大,他肯定也不會記得每個人。
“後藤姐姐?哦,你是說那個粉色頭髮的女人嗎?”金髮女人歪頭想了想,點頭說道,“我們算是被她撿回來的吧,怎麼了,現在是要收保護費的環節嗎?還是說拜碼頭?”
“不,我隻是想問...”土屋湊鬥纔開口,他背後就響起了後藤涼的低呼聲,“湊鬥,等一等。”
後藤涼擠開了人群來到了土屋湊鬥的身邊,她按住了這個小傢夥的腦袋,看向角落的金髮女人露出一抹公式化的微笑說道,“不好意思,我的弟弟打擾到你們休息了。”
“倒是不算打擾...咦,你們是姐弟嗎?”金髮女人看了一眼這兩人隨口問道。
“不是親姐弟,隻是認的弟弟,你不覺得他很可愛嗎?又機靈。”後藤涼否定了親姐弟的說法,笑著揉了揉土屋湊鬥的頭髮。
也就是多問這一句的功夫,土屋湊鬥注意到金髮女人一旁的睡袋似乎動了一下,在那裡麵休息的應該就是這個金髮女人的男朋友?
“機靈是機靈,就是有些莽撞一些,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來找茬的。”金髮女人眯了眯眼看了一眼盯著自己一旁睡袋的土屋湊鬥問,“小鬼,怎麼稱呼?”
“土屋湊鬥。”
“曼蒂·岡薩雷斯。”金髮女人思考片刻後也自報家門,目不轉睛地望著這個日本小鬼,“你這麼急著跑過來找我們,是有什麼事情嗎?”
土屋湊鬥纔想開口,頭上按著的後藤涼的手力氣稍微加了一些,讓下意識停住了,站在他一旁的後藤涼麪帶平和的笑容,走上前去放輕聲音說,“也冇什麼事情,隻是我弟弟想問一問有關新宿區那邊的情況,他有家人在那邊,對那邊的情況很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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