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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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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林年回到俱樂部內的時候聞見的是滿鼻的血腥味,整個夜店的舞池都被鮮血塗滿了,地上屍體橫七豎八,大多都是被咬斷脖頸死亡的普通人,看得出來這裏經歷了一場屠殺。

不遠處的地麵上躺著一具未知的人形焦炭,整塊地麵都被燒成了熔岩狀態後重新凝固成黑色的固體,不難猜出造成這一幕的人是誰,而那具焦炭的身份又是什麼。

重新披上了一件地上撿來的衣服的林年站在夜店門口,看著那些躺在血泊中的屍體,其中不乏與他一樣的年輕人的麵孔,他們的人生本來還有很長,今晚出現在這裏不過也是不值一提的放聲歡縱,可最終卻是斷送了整個未來。

那麼他們的死該算在誰的頭上?

不遠處那具不知名焦炭必然是要承擔最大責任的,可其後呢,策劃這一整個局的皇帝也難辭其咎,再者…阻撓林年救下這些人的她也同樣身負罪孽。

林年是有機會將這些無辜的人救下來的,如果沒有她的阻撓。

就和李獲月說的一樣,冷血的不絕對,那就是心懷軟弱,絕對的不了冷血。要麼冷血到像是沒有感情的怪物,要麼就不要抱著軟弱走上這片戰場。

他的確在剛才外麵的廝殺上贏了一小籌,但這並不值得,因為他本可以贏更多,隻因為到頭來還是存了一絲軟弱,失去了終結這個罪孽延續的機會。

不過現在,在血淋淋的事實麵前,在那些不斷積累的罪孽以及仇恨麵前,再多的軟弱也該被剝去了。

裂開東京上空雲層的異象不僅是改變了天候現象,同樣也改變了許多曾經一直晦暗的東西,而突破了那一層東西,最終釋放出的野獸會是什麼模樣,誰也不知道…不過很快誰都會知道。

不再想了。

林年的表情已經趨於平靜了,隻是將這血泊中那一張張死去人的麵孔深深的印在了記憶裡,隨後徒步走上了一側的階梯。

想去開啟vic包廂的大門,不過似乎沒那個必要了,因為門連著門框一起都消失不見了,裏麵倒是可以一眼看見路明非和繪梨衣他們在那裏等待著。

“我去,林年你終於回來——見鬼!”路明非看見走進包廂的林年才準備長鬆一口氣,但冷不丁瞥見林年身上那彷彿裂開一般的恐怖傷勢的時候,腦袋都清明瞭許多,一身冷汗給他嚇精神了。

凱撒和楚子航在藉著房間裏通過路明非點燃的火焰看清林年的傷勢時,都是太陽穴血管猛跳了幾下,他們這還是第一次看見那個林年居然重傷到這種程度。

八岐呢?林年不是有一個自愈能力強到堪稱變態的言靈嗎?為什麼沒有起作用?

林年第一時間沒有回答他們的關心,而是投去目光在了繪梨衣的身上,確定繪梨衣沒事後,心中才略微平穩了一些。

這證明他的策略大方向是沒有問題的,讓路明非看好繪梨衣,無論出什麼事情了,路明非就隻有一個任務,那就是守家,不給敵人任何機會趁虛而入,看樣子路明非也的確出色地完成了自己的任務。

繪梨衣在看見林年的瞬間,一直默然的眼眸忽然就睜大了,因為她“嗅”到了林年身上殘留下來的那濃鬱的危險氣息。

可就在她想上去表達關心的時候,有人躥得比她還要快,她才起了個念頭的時候,就愣愣地發現自己旁邊的傢夥就像一陣風一樣衝到了林年麵前,跟寶貝自己手鐲的老女人一樣開始圍著林年轉圈。

“我操,怎麼搞的,你怎麼就快要裂開了!跟剛才外麵那大得要命的雷聲有關嗎?”

“我靠,你這後背上的傷,這誰他媽差點把你劈開了?!你都不帶躲的嗎?你時間零呢?”

“我乾,為什麼這些傷勢還沒好,你八岐呢?不回血的嗎?”

粗話三連,不是沒素質,隻是純粹因為關心過切,情緒外流無法自己。路明非覺得自己的確是有些過於婆媽了,但關心己方大爹這種事情又怎麼能叫婆媽呢?

林年現在的狀態真的很糟糕,那恢復常態後依舊裂開裂痕的麵板就能表露一切,那張臉龐上無數細微的鮮紅裂痕攀爬著,整個人就像是某種被震碎的瓷器,讓人不敢用力碰他一下。

“路明非,讓開一些空間,讓上杉家主看一看林年的情況。”凱撒忽然出聲說。

路明非也反應了過來,看向背後麵無表情地盯著他的上杉繪梨衣頓了一下,挪了個位置出來。

“我沒事,隻是需要休息一下,沒有什麼大礙。”林年看向走近身側的繪梨衣輕輕點頭說。

可繪梨衣並沒有聽林年的一麵之詞,隻是扯住他的胳膊示意他轉個圈,林年也隻是輕輕搖著頭任由她擺弄。

當林年的後背暴露在所有人麵前時,之前沒像路明非一樣近身檢查傷勢的楚子航和凱撒都是輕微抽了口冷氣,瞳眸裡倒映著那火光照亮的血腥猙獰的十字傷口。

“沒有自愈…造成這個傷口的力量是審判嗎?”凱撒低聲問道。

他的表情也很嚴峻,沒想到才驗證了審判的危險,立刻就正麵撞上了。

“八岐最後的力量和傷口殘留的權能形成了平衡,所以情況也不算糟糕。這道傷口隻能算是那股力量的餘波造成的,並不算正麵命中,否則我就不可能站在這裏和你們說話了。”林年輕聲說道。

即使他說得很輕鬆,可每個人都能從中聽出外麵那場戰鬥的兇險,之前那震耳欲聾的雷鳴以及地震般的地動山搖,讓人錯以為外麵已經世界末日了。

路明非發誓他剛纔有無數次想要衝出去給林年助拳,但都忍住了,因為他足夠信任林年,認為林年能擺平外麵的情況,而事實證明林年也的確回來了。

“剛才的動靜很大。”凱撒看著林年說。

“嗯,所以我們得趕緊離開這裏,蛇岐八家、或許自衛隊,連同整個日本的目光都放在了這邊,很快他們就會把這裏包圍得水泄不通。”林年點頭。

“和你戰鬥的人…是她嗎?”楚子航看向林年那平靜的表情忽然問。

“是她。”林年說,“很抱歉,我其實有機會結束這一切,但我錯過了那個機會。”

“但你還是贏了不是嗎?剛才的動靜…你用了那一招是吧?”路明非盯著林年問。

林年沉默了幾秒後說,“兩敗俱傷,最多隻能算是這樣。我能確定的是她也受了不小的傷勢,絕對不會比我好得到哪裏去,這次算是一個雙方的初次試探,表明瞭一些立場,交代了一些早該交代的話,下一次見麵可能勝負就要分得更加明瞭一些了。”

路明非輕微吐了口氣,眼神有些複雜。

真的用了啊,那種在亞特蘭蒂斯表現過的超規格的“力量”,林年真的把那種毀滅性的力量對準了林弦,看起來這是真的已經下定決心了,這種覺悟…希望能得到一個值得的結局吧。

但不為人知的,路明非隱約覺得剛才外麵的那場戰鬥之中,林年和那個女人之間一定發生了什麼事情,才能促使以審判和龍王狩同時出現炸碎了東京夜空的結局。

無論發生了什麼,他們又說了什麼,路明非敢肯定那絕對是他根本不想知道的事情。他現在隻關心林年的傷勢什麼時候能痊癒,這上麵殘留的致命的氣息簡直讓人感到渾身如針紮般不舒服。

“路明非,能通過審判的力量解決這些殘餘嗎?”凱撒望著林年那背上的恐怖傷口問。

“…不能,審判這個言靈是很純粹的攻擊性言靈,根本沒有什麼收回的說法,就像是君焰一樣,會長也沒辦法把燒死的人身上的火焰收回來吧?”路明非搖頭說道。

繪梨衣隻是怔怔地看著林年身上被審判的餘波烙下的傷口,她抬手似乎想做什麼,可最後還是放了下來,就和路明非說的一樣,審判的力量註定就是用來破壞的,它沒法拯救那些被傷害的事物。

繪梨衣纔想低頭,她的頭頂就被輕輕觸碰了一下,林年安靜地看了這個女孩抬起的暗紅瞳眸一眼,輕輕搖頭意思是不用擔心,那熔瞳中流露的是絕對的安心,亦如曾經的源稚生無數次看向繪梨衣的目光一樣。

什麼壞事他都能扛下,再重的負擔他也能擋在女孩的麵前說出那一句——

“不用擔心,沒事的。”林年說。

一瞬間,源稚生的身影竟然和林年有些重合,那是一種截然不同的感覺,兄長安心和對同齡男性的吸引結合在了一起,讓繪梨衣從來都那麼安定的心臟兀然抽動了兩下——截然不同的感覺從心臟部分開始酥麻地瀰漫向她的四肢百骸。

可紅髮的女孩本人卻並不是太能理解透徹這種感覺的形狀,隻能暫時安靜默然地站在原地,感受著頭頂的重量和溫度。

“關於皇帝實戰的能力,之後等到了安全的地方我們再討論,現在先想辦法離開這裏吧。”林年平淡地轉移了話題。

“等等,你不是和…林弦打了一場嗎?怎麼變成皇帝了?”路明非忽然看向林年表情怪異地問。

林年迎向了路明非緩緩說道,“以後稱呼她,就直接用‘皇帝’作為統一代稱吧,這也算是剛才戰鬥確定的一個情報,她和皇帝之間沒有本質上的區別,可以理解為是同一個個體,隻要殺死了她,無異於就算是殺死了皇帝。”

他給了路明非一個很深的眼神,路明非自然瞭解了這句話中隱藏的巨大的資訊,隨即狠狠打了一個冷顫,腦子一時間都亂了起來。

他盯向林年平淡的側臉意識到有什麼東西不對勁,男人的第七感告訴他,剛纔在外麵那場戰鬥絕對發生了什麼他不知道的,但影響巨大的事!

楚子航和凱撒則是在驚異之餘,後者低沉補充問道,“你的意思是可以確定皇帝是林弦的一個…人格?就像是精神分裂症一樣?她從來都是一人飾兩角?”

林弦和皇帝是同位一體的,這種情報太過於驚駭了,以至於從林年口中說出,都讓他們有些不可置信——因為本來林年纔是最應該拒絕相信這種事實的人,可對方卻以一種平靜的語氣說出了口。

這種錯愕和怪異感,讓他們心中都升起了一種,有什麼事情悄然改變了的感覺。

“其中關係很複雜,之後我們再討論…凱撒,你能開車嗎?現在我沒有辦法使用時間零,可能得麻煩你或者楚子航開車帶我們離開六本木了,時間緊迫,我能聽見遠處接近的警鈴聲。”林年轉頭看向俱樂部大門的方向說。

“如果六本木停電的真相的確是電子脈衝的話,可能大部分車輛的點火係統也會受損。”楚子航快速提出這一點,“可能想離開六本木我們得靠步行,或者尋找其他的代步工具。”

“不用,我們搶一輛車就好了,現在從外麵趕往六本木的車輛一定很多,失蹤一輛應該不會有人注意,這件事我去辦。”凱撒將自己從驚愕中抽了出來,立刻冷靜做出了決定,走向大門方向,同時離開前回頭看了一眼林年,“你們先幫他包紮一下,他這副模樣可見不得人。”

不用凱撒說,路明非已經把店裏之前翻出來的醫療箱給擺出來了,手裏拿著紗布目露凶光似乎要把林年給捆成木乃伊。

“我離開的時候,你們這邊發生了什麼情況嗎?”林年在被路明非上下其手的時候看著一旁安靜坐著,一言不發凝望著自己的繪梨衣問。

“你不在的時候我和凱撒解決了樓下一個疑似服用了階梯藥劑的高度進化混血種,路明非在樓上也抓到了一個試圖向上杉家主動手的危險混血種,似乎是猛鬼眾中的高層,從交談來看他應該效忠於林…皇帝一方。”楚子航語氣平穩地說。

“路明非解決了那個傢夥嗎?”

“讓他跑了,他的言靈似乎有些古怪,沒注意讓他給溜了,不過他的目的除了上杉家主以外,更多的好像還是為了牽製住我,不讓我出去給你助拳。”路明非咬著紗布,犯愁怎麼把林年這背後的可怕傷口綁好看一點。

“守住繪梨衣是正確的選擇,她不能出事情,這是我們的底線。”林年認可了路明非的決定。

“說句你不愛聽的,我還是覺得可惜了,如果你一個人差點拿下你姐的話,說不定我之前出去幫忙就能成功逮住她了…我是指完完整整地逮住她。”路明非說。

楚子航看了路明非一眼,沒有說話,林年則是默然不語。

“不過小組裏你們是老大,我懶得帶腦子了,你們說什麼就是什麼總錯不了,不過下一次如果有機會的話,再對上你姐姐,我覺得還是別跟她講什麼江湖道義了,我們兩人摟膀子一起上算了。”

“會有機會的。”林年看了路明非一眼平靜地說。

不過路明非也隻認為林年這是在敷衍自己,沒應聲,隻是倉促給林年身上的紗布綁了個蝴蝶結紮緊完事兒——其實紗布裡壓根都沒什麼傷葯,最多噴了一些碘伏和酒精防毒,自愈還得是交給林年緩過神來後的八岐,這些紗布隻是掩人耳目不讓林年看起來隨時都可能碎掉的掩護罷了。

“主席一會兒搞到車後,接下來我們去哪兒?”

林年看了一眼繪梨衣說,“東京哪裏都可以,總之不能留在六本木,我有預感,更麻煩的傢夥已經在來的路上了。”

“還有比林弦更麻煩的傢夥?”路明非忽然震驚了。

然而繪梨衣聽見林年的話卻是忽然耷拉起了耳朵,暗紅的瞳眸有些機警了起來,大概是猜到了林年口中的麻煩傢夥是誰。

“先離開這裏吧,再怎麼也不能被抓個現行,不然就百口莫辯了。”林年在繪梨衣和路明非的幫助下換了一身乾淨的外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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