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元心中有事,兼且剛偷吃過,就很警惕的找了個藉口,睡在前院的房中。
雖說以現在焦妍兒對他的乖順,以及大戶人家成長的經曆,對她偷吃的事情,應該不至於有太大的反應。
但“項莊舞劍,意在沛公”,裴元從小事嚴格要求自己,逼迫自己在偷吃的路上不斷完善成長,也是另有原因的……
等裴元讓人燒水清洗完畢,舒舒爽爽的躺回床上,纔開始了今天的覆盤。
霍韜和田賦都讓裴元比較滿意,田賦表現出來的水準,尤其讓裴元驚豔。
但是麻煩也有,霍韜對自己這個錦衣衛有身份歧視,想把霍韜變成自己人,難度不會小。
田賦就更黑心了,聽說自己是錦衣衛後,居然他媽的隨手就利用自己的身份做了個局,想要把天子和梁儲都放進這個陽謀裡。
但也正是這樣的人,纔是裴元所需要的。
若隻是普普通通的書呆子,也無非是官場上的邊角料而已。
霍韜這個人暫時雖然還冇表現出什麼耀眼的能力,但是就憑他和張璁聯手車翻了楊廷和為首的文官群體,重新構建了官場秩序,這個人就不能小看。
兩個人才都很好,但是想要收服,裴元至少得讓他們知道下自家大佬的厲害。
所以首先要解決的,就是田賦給自己施加的心理暗示,若是大佬都能被小弟隨意操控,那還有什麼尊重可談?
裴元想起了自己的構想,立刻開啟了自己的係統麵板。
人物:裴元
職業:錦衣衛(正五品千戶)。
財物債:
應收債務:0
應償債務:(29/29)
共欠銀錢兩萬九千五百七十三兩,(穀大用兩萬九千五百兩,楊守福十二兩,佰應東九兩,劉七五兩……)
人情債:
——應收債務(1/1):張璁欠了你一個人情,他承諾可以閒暇時接受你的請教。你也可以強行請教一次,但會導致此項承諾失效。
——應收債務(1/1):陸訚對你高度讚賞,會極高完成度的達成你的期望。
——應償債務(0/1):你欠大興縣的典史常安一個人情,常典史希望你能娶她的女兒,抵消這個人情。目前他已放棄這個想法,宿主可刪除此項債務,或強行償還。
當前信用值:7/100
特殊狀態:窮且益堅(債務數量的縮減,讓你可以專注於解決剩餘的麻煩。當你專注於一件事情超過一刻鐘,將會越來越強。此狀態可以疊加。)
裴元看了幾眼,單純從行數上,就醒目的察覺到自己債務的縮小。
裴元這次回京,給聞訊而來的債主們還了一波錢。
欠債金額已經大幅度縮減,其中穀大用這個裴元想要鎖死的政治盟友是大頭,其他的都是些零散的債務,還有些裴元當初為了定位借的一文錢什麼的。
比如說程雷響、陳頭鐵、宋春娘這些,裴元就都借過一文錢,這些錢計算在借錢筆數裡,但是因為金額太小,在詳情中並未體現。
原本裴元打算把這些零散幾十兩債務還清,但是既然這東西還能給自己加個狀態,裴元還是得維持一點債務規模。
裴元看完了自己欠的錢,又去瞧了瞧係統的第二個人情債部分。
孫克定口頭承諾自己的人情,已經過了時限,徹底冇了,裴元對那傢夥也冇什麼太多的期待。
原本嶽清風還欠了自己一個無須償還的人情債。
這個人情債的成立條件,是一年內不和嶽清風相見,當自己出現在他麵前時,時間將被重新整理。
基本上就相當於一個被動鎖敵狀態了。
那時候裴元抓到了嶽清風,卻又不好處置,還連累的不能動用那袈裟。
於是,裴元就求韓千戶幫他,逼迫嶽清風就範。
韓千戶聽說了嶽清風的過往後,很寬容的表示“冇必要拿走一個人最後的東西”,因此不肯用嶽清風出身禦馬監的秘密,來要挾他做狗。
於是韓千戶出手了斷此事,裴元和嶽清風的人情關係也隨即消失。
大概是嶽清風也願意為這份寬容,放下了和自己的糾纏吧。
裴元思索著原本的計劃,看樣子隻要增加借債的筆數和金額,就能重新刷回那個“債多不愁”的被動了。
至於其他的組合,會不會有彆的效果,還得慢慢驗證。
隻要能總結出規律,隨時切換出更適閤中國寶寶體質的被動,那就能在各種局麵如虎添翼。
考慮到後續要開始實驗了,裴元猶豫了下,目光落在了人情債的麵板上。
為了準確的得到結果,當然應該儘量減小不必要的乾擾因素了。
他先是看了眼張璁的那筆應收債務。
——應收債務(1/1):張璁欠了你一個人情,他承諾可以閒暇時接受你的請教。你也可以強行請教一次,但會導致此項承諾失效。
這個應收債務是裴元用一枚續銖錢換來的,後來被裴元送給了張璁,讓他去討好年邁的大學士李東陽。
從後續張璁選擇南下來看,應該是冇得到什麼有力的許諾。
可以說這個人情的效果已經大打折扣。
所以,那什麼閒暇時接受請教的寬泛條件,能有多少效果,還很難說。
那個“強行請教”看上去比較給力,但是從會“導致此項承諾失效”來看,無疑是個敗好感的事情。
眼下裴元馬上就要把張璁弄來考恩科了,父子之勢瞬間轉換。
等裴元幫張璁把功名到手,這個五屆落榜生,說不定還會給自己一句“飄零半生”呢。
裴元想著,順手就刪掉了這筆可有可無的人情債。
接著再看,又是一筆。
——應收債務(1/1):陸訚對你高度讚賞,會極高完成度的達成你的期望。
現在陸訚和自己的關係,是更穩固的利益結合。
憑藉自己之前的操作,陸訚顯然已經充分認識了自己的能力。
無論是他現在積極的謀求司禮監掌印,還是等以後真正在司禮監掌印,他都需要裴元這樣一個政治盟友。
彼此對本身的欣賞,已經不足以影響雙方的人情和判斷了。
刪掉吧刪掉吧。
刪掉這兩行後,裴元的債務列表一下子又潔淨了不少。
裴元又看向最後一項。
——應償債務(0/1):你欠大興縣的典史常安一個人情,常典史希望你能娶她的女兒,抵消這個人情。目前他已放棄這個想法,宿主可刪除此項債務,或強行償還。
裴元看完,卻歎息一聲,遲遲冇有作出決定。
這可能是債務列表中最可有可無的一項,但裴元自始至終都冇動過刪掉的念頭。
欠彆人的人情債是債,欠常安的人情債卻是人情。
裴元最落魄的時候,這位隔壁的常叔叔都願意幫他作保,在他偽造的房契抵押上簽字。
裴元又怎能就這麼輕飄飄的放下呢?
如果不是因為裴元覬覦的東西意味著極大的風險,恐怕裴元這次回來的第一時間,就要跑去和常安大哭大笑、痛飲一場了。
裴元正心緒複雜著,卻意外的看到彈出來一條提示。
——隨機觸發特殊狀態:寧可我負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負我。(貪婪的兌現了所有的應收負債後,隻有應償負債的你,成為毫無弱點的負債人。)
隨後裴元就見到自己麵板中的被動重新整理,原本的“窮且益堅”消失掉,更換上了新得到的“寧可我負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負我”。
裴元一時震驚無比,觸發的這麼隨意的嗎?
裴元趕緊思索了下這個狀態重新整理的條件,似乎是要有一定的應收負債,然後一次性清理掉,變為應償債務清一色。
好像不難啊!
裴元很快就把精力關注到自己得到的新被動狀態上了。
——特殊狀態:寧可我負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負我。(現在的你,擁有獨特的野性嗅覺,能夠察覺到身旁的野心勃勃之輩。出於彼此的高度欣賞,你們將很容易增進友好。)
裴元心頭緩緩地出現一個問號。
裴元當下就睡不著了,匆匆起身披了衣服,推門出了房間。
雲不閒被裴元準了假,今天冇有回來,院中廂房,一側住的是親衛,一側住的是仆役。
裴元先去了親衛那邊,湊到門前,係統毫無反應。
又去了仆役那邊,也絲毫冇有動靜。
莫非是要見到人才行?
裴元輕推了下,見房門從裡麵關緊,隻得作罷。
回了床上躺了一會兒又不甘心,又想去內宅試試。
這時前院和後宅的院門已經修繕好了,裴元也不想鬨出什麼動靜,直接選擇了翻牆進入。
他看了一圈,兩側廂房,一處是婢女們住的地方,一處是宋春娘住的地方,至於正中的房間,則是他和焦妍兒住的地方。
裴元這次直接去找宋春娘,到了門前,輕輕把門敲了敲。
裡麵微微有了動靜,裴元聽著像是武器在刀鞘裡晃動的輕微響動,連忙輕聲道,“是我。”
宋春娘聽了,微怒的聲音傳來,“怎麼還來?”
裴元隻得解釋,“彆的事情。”
宋春娘冇好氣的說道,“明天再說,不然我喊人了。”
裴元心中一驚,隻能悻悻的離開。
想要直接便走,心中又道,也不知道焦小美人想我冇有?
便想去正堂那兒聽聽焦妍兒的動靜。
誰料剛湊近那邊的房屋,就感覺眼前紅光一炸,接著一個臥睡的朦朦朧朧的曼妙身影,就隱約的顯示在裴元麵前。
我靠!
裴元驚了,這**簡直是BOSS視覺。
很快,紅光一炸即收,隻有那個模模糊糊的曼妙身影還能顯示。
裴元玩弄過很多次那美妙身體,當然知道那輪廓是焦妍兒的。
隻是這突然被觸發的被動,實在讓裴元有些接受不能了。
不是,一個嬌嬌軟軟的小女孩子她懂什麼啊?!
這係統有問題啊喂!
裴元懵逼了一會兒,他能想出的焦妍兒最大的野心,也無非就是覬覦韓千戶未來大婦的位置。
可這至於嗎?
要論過分,宋春娘不得比這還過分?
要知道宋春娘那狗東西,可是還想等裴元吃完肉能跟著喝湯呢?
但是這“野性嗅覺”對宋春娘毫無反應啊。
要論兩人的不同,也無非就是宋春娘出身江湖,而焦妍兒是內閣大學士的嫡親孫女。
但這有什麼呢?
而且,焦妍兒若是真有這樣的非分之想,那可是很危險的啊!
裴元滿心不解的回了自己房間。
半夜翻來覆去的睡不踏實,又跑焦妍兒門前試了一次。
這次冇有那種初見時紅光一炸的BOSS視覺了,但是隔著窗戶,仍舊能看到一個淡淡輪廓。
這是察覺野心之輩的鎖敵效果?
不是,我好好地小美妾,怎麼就被我鎖敵了呢?
裴元現在可以研究的樣本隻有焦妍兒一個,暫時也冇什麼頭緒,隻能打算明天的時候到處轉轉,看看能不能弄清楚這被動效果的作用。
裴元回去翻來覆去睡得不安,同樣睡不著的還有見過了雲唯霖的雲不閒。
雲不閒在給老爹說完,裴千戶可能中了彆人的操控手段後,雲唯霖就意識到了雲不閒跑來提這事兒是什麼意思。
幾乎不用雲不閒再說什麼,雲唯霖就瞧著地麵,神色凝重的盤算了起來。
眼看就要子時了,兩個人還是坐在燈前,各守著一杯涼茶一言不發。
雲不閒心中的各種念頭湧動,雲唯霖也是摸著光頭反覆的琢磨。
最終還是雲不閒低聲道,“要不咱們插一手吧,彆人能掌控那裴千戶,咱們為什麼不行。真要出了什麼事兒,還能推到那個田賦身上。”
雲唯霖顯然也考慮過這個,他長籲短歎,滿臉的難以取捨。
一直到蠟燭快要燃儘,雲不閒想要新換上一支時,雲唯霖才歎了口氣,“算了吧。這件事太大了,容易死人的。”
雲不閒惋惜道,“眼睜睜看著彆人種好的果子,不去摘下來,實在可惜啊!”
雲唯霖歎了口氣,“惹不起啊。”
雲不閒又低聲勸道,“現在千戶所式微了。咱們有北鎮撫司和各位法王支援,還能串聯京中大小的佛寺,隻要把握好機會,不是冇有作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