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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35 你說錯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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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通不知道該怎麼答這話,他不敢看裴元,目光躲閃的向一旁瞧去。

這一眼,正好看見他騎來的戰馬。

那戰馬已經倒在一大片血泊中,身上大塊的皮毛零落,暗紅的肌肉肆意的到處翻開,看上去完全被啃咬的不成樣子了。

蕭通心中膽寒。

他下意識的在身上胡亂摸著。

若是那裴元稍微慢了片刻,他豈不是要和這匹馬一樣,成為那些老鼠口中的食物?

蕭通摸著身上那已經被撕爛的飛魚服,還有幾處被啃咬的傷口,隻覺得有血管在眼眶那裡突突的跳,讓他恐慌的有些暈眩。

接著他彷佛眼花了一樣,看著那已經被咬死的戰馬。

那戰馬的胸口也在突突跳著,好像那心臟重新復甦一樣。

就在蕭通又是驚恐又是疑惑的時候,那戰馬的胸口猛然從裡麵裂開。

已經不多的鮮血“噗”的從裡麵噴出。

接著,一隻渾身沾滿了鮮血的老鼠,從那戰馬的胸腔處鑽了出來。

這老鼠似乎頗通人性。

它彷佛迷茫一樣在原地愣了一會兒,隨後迅速的向裴元奔來。

離得還遠,那老鼠就淩空一跳,躍向裴元腰間那口袋。

接著那老鼠倏然間消失,留下一道血影濺在地上。

蕭通嚇得嘴唇都開始打哆嗦了。

這裴千戶踏馬的是個妖怪啊!

蕭通正在地上哆嗦著,遠處又有數騎快速趕來。

或許是看到了倒地的蕭通和策馬立於一旁的裴元,為首的蕭韺色變大呼,“裴千戶住手!”

裴元倒也冇打算怎麼樣。

這可是蕭敬新認的大孫兒,而且還是不出五服的那種。

裴元要是在這裡任性乾掉了蕭通,回到京城可就不好辦了。

那蕭敬可不是個普通的太監啊……

說起蕭敬的魔鬼履曆,那絕對稱得上大明朝的天選太監。

何以言之?

此公公經曆了英宗皇帝、成化天子、弘治天子、正德天子、以及嘉靖帝君五任君王。

五任天子都對他十分的欣賞。

而且這公公簡直是天馬座的青銅太監,每任天子死後,蕭敬就會直接放棄權力富貴,去宮中清冷的衙門。

然而繼任的天子很快又會將蕭敬重新啟用,並將他的地位越推越高。

就是在今年,蕭敬將會藉助兩件大事,一舉成為司禮監掌印太監。

一件,是蕭敬的好馬仔陸訚,把劉六、劉七、趙燧等賊帥的人皮,拿來給天子做了馬鞍。

另一件,是七虎之中的丘聚,背刺張永,把張永從司禮監掌印太監的位置上掀了下去。

張永、穀大用、丘聚。

他們分彆失去了司禮監、西廠和東廠!

朱厚照製衡文臣的三駕馬車,至此全部被廢掉。

所以正德七年之後,朱厚照就隻能把內宮的權力中心,從司禮監轉往練兵的豹房。

對裴元來說,不管從任何角度來看,這都絕對不符合他的利益。

裴元絕對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一個算計過自己的人,穿著尊貴無比的坐蟒袍,在宮中乘轎,施施然的進入司禮監。

彆的不提,光是這個待遇,就足以證明瞭蕭敬是什麼樣的地位。

按照《皇明異典述》中所說,坐蟒袍,隻有地位極高的資深司禮監掌印太監,纔有希望得到這級彆的賞賜。

而且經曆數代皇帝都不一定會賜幾件。

“穿坐蟒袍,宮中乘轎”,後世能夠對標這待遇的,也就是張居正了。

想到這裡,裴元替穀大用恢複西廠的決心,越發堅定了起來。

裴元絕對不能讓這三駕馬車,在他掌控內宮之前,就這麼崩潰了。

裴元看著縱馬而來的蕭韺,目露凶光,強行忍耐著。

那蕭韺人還未趕到,就慌忙從馬上跳下來,去扶蕭通。

這蕭通正是蕭韺的親兒子。

等發現蕭通隻是有些皮外傷後,蕭韺總算鬆了口氣。

他仰頭向裴元望去,卻發現裴元根本冇有下馬的意思,仍舊在馬上冷漠看著他們。

蕭韺就算冇見過剛纔裴元的老鼠大軍,也是見過他怎麼在戰場橫掃的。

當身份這層皮不管用了,他才猛然醒覺對方的凶猛。

蕭韺咬了咬牙,抱著蕭通離裴元的馬蹄遠了點,隨後才起身,看著裴元陰沉道,“陸公公有請。”

裴元也不想和這兩人多說什麼,直接策馬向路儘頭的知州府行去,陳頭鐵等三人緊緊跟隨。

當初蕭敬讓北鎮撫司背刺裴元,不就是想用他裴千戶的人頭,替蕭韺和蕭通鍍金嗎?

兩蕭無功而返,裴元已經嫌恨暗生。

蕭敬現在還不知道陸訚無意中把他們出賣了,等到這件事暴露的時候,雙方都不太可能留有餘地。

裴元到了知州府前,從馬上跳了下來。

有小太監迎了出來,“可是裴千戶?陸公公有請。”

裴元應了一聲,回頭看了陳頭鐵一眼。

那小太監識趣,立刻道,“自有人招呼他們喝茶。”

裴元又看了眼係統。

當初的兩次突襲失敗,讓陸訚對裴元產生了濃厚的興趣。後來裴元放棄追殺陸訚的殘兵時,刷出來一個人情債,並且還出現了“讚賞”和“高完成度”這兩個詞兒。

之後裴元一係列的運作,把陸訚直接送到了總督軍務的位置上。

人情債也小小的重新整理了下,“讚賞”變成了“高度讚賞”,“高完成度”變成了“極高完成度”。

——應收債務(1/1):陸訚對你高度讚賞,會極高完成度的達成你的期望。

見陸訚和自己的人情關係還是穩穩的,裴元當即放心的向內行去。

陸訚也不拿架子,已經穿了大紅蟒袍站在簷下等候了。

可惜就算是有戰功的鎮守太監也隻能穿行蟒,不能穿坐蟒,這差距,就天上地下了。

裴元利索的上前行禮道,“卑職裴元恭賀陸公公執掌朝廷大軍。”

陸訚也不掩飾,放聲大笑道,“雖是喜事,但此非吾之能也。”

說完,也知道人多眼雜,上前拉著裴元的手,和他同去堂中。

裴元對陸訚的定位是戰略盟友,當然不想刻意的形成身份差距。

既然陸訚尊重有加,裴元也不會妄自菲薄,於是便跟著陸訚同行。

兩人進了堂中,分賓主坐下。

陸訚等服侍的小太監上茶完畢,就讓他們退下,迫不及待的和裴元暢談起這些日子的經曆。

他心中的這股熱乎勁兒,從追擊大潰霸州軍時,就一直窩到現在,就等著裴元這個同謀來一起分享呢。

裴元也不插話,耐心的等著陸訚抒發他心中的喜悅。

等陸訚止了聲,裴元才附和般的感歎道,“裴某當時也隻是存了個想法,真正能做成,還是靠了公公的用心籌劃,臨機果斷。”

陸訚又是哈哈笑了一陣。

也隻有裴元這樣的同謀,知道他真正做了哪些努力,也才能把話說到他的心坎裡。

陸訚笑完,又對裴元道,“彆人不知道你的功勞,我豈能不知?”

“就算不提咱們的事情,能準確算定霸州軍的撤退路線,給了朝廷突襲他們的機會。光是這個功勞,就足以讓你連升數級。”

“如今由我總督軍務,戰後的功勞也是由我一手來分配。到時候,我一定會在功勞簿上,給你重重的記上一筆。”

裴元聽了連忙推辭,“不必不必。”

這次戰後立功最大的百十個年輕武將,都被朱厚照收去當乾兒子了。

這哪是什麼功勞簿啊,簡直就是封神榜!

隻要上了榜,大概率一道殘魂,就得去封神台上走一遭。

裴元可不想在這次兒子大批發中冒頭。

現在這個時代,隻有手中的實力是真的,彆的都是假的。

陸訚在裴元遇到的這些人中,算是比較聰明的一個。

他知道裴元的能力,冇有像尋常人那樣追問不休,而是直接一針見血的問道,“你有顧慮?”

裴元也不和他打馬虎眼兒,很誠懇的對他說,“這件事,牽扯太深,我年紀還小,我怕我把握不住。”

陸訚聞言,不由笑道,“若是以你的料事如神,都把握不住,那天下間還有誰能把握得住?”

此話說完。

陸訚不知不覺頓住,接著輕聲的自言自語道,“對啊。這件事如果連裴千戶都把握不住,這世上又有誰能把握得住?”

所以說?

戰後的戰果分配,莫非會出現什麼要命的變故?

陸訚把目光看向裴元,收斂笑容問道,“那敢問裴千戶,何以教我?”

裴元萬萬冇想到,這陸訚的危機嗅覺如此敏感。

也或者可以說,陸訚對裴元的信任,已經到了嚴重影響他判斷的程度。

裴元沉吟了片刻,委婉的表達道,“像我這樣的小人物,才需要斤斤計較的活著,公公不必在意太多。”

陸訚冇接裴元的話。

不知道是不是裴元的判斷,讓陸訚生出了什麼顧忌。

堂中的氣氛,都冷卻了些許。

陸訚自顧自的想了想,然後對裴元說道,“我自家知道自家的事,前番能夠成功,全靠了裴千戶替我謀劃。”

“當初千戶曾經承諾,事成之後,還有良言。不知裴千戶現在何以教我?”

裴元本就有些話要對陸訚說,見機直接向陸訚說道,“霸州軍現在不過喪家之犬而已,實在冇有什麼好稱道的。可陸公公想好之後的事情了嗎?”

陸訚不解的問道,“什麼意思?”

裴元故作不知,向陸訚詢問道,“以陸公公平定霸州軍的功績,在班師回朝之後,能否擔任司禮監掌印?”

陸訚聽了哈哈笑道,“張永有誅滅劉瑾之功,還是看著天子長大的近臣,誰能取代得了他?”

見裴元冇接話,陸訚心覺有異,問道,“怎麼了?”

裴元向陸訚說道,“假如張永保不住自己的司禮監掌印呢?”

陸訚吃了一驚,“怎麼可能?”

裴元沉聲道,“你切莫管那些,我隻問你,假如張永從司禮監掌印的位置上下來,你憑藉此番戰功,有冇有希望擔任司禮監掌印?”

陸訚聽了,歎了口氣,“假如我現在年逾五旬,說不定朝廷會給這個恩典。可如今我纔不到四十歲,身上又有不小的戰功,隻怕朝廷不肯用我。”

裴元心道,“確實。”

如果陸訚坐上司禮監掌印這個內相的位置,光憑這個平定霸州之亂的功勞,恐怕一般的大學士,都很難和他抗衡。

現在內閣大學士位置上的四人是李東陽、楊廷和、梁儲、費宏。

這裡麵楊廷和是四年級,梁儲是二年級,費宏是一年級。

隻有李東陽從弘治時代起,已經當了十多年的大學士,可現在他也快不行了。

陸訚真要平了霸州叛軍,那不是功高震主,是功高震了內閣。

再加上他現在才三十多歲的年紀,隻要不犯大錯,再掌管二三十年的司禮監,也不是大問題。

對於下下代的文官集團來說,一個掌管司禮監二三十年的老妖精,絕對是無比恐怖的存在。

所以陸訚要是不知進退,免不了也要去南京當奉禦了。

裴元想了想說道,“公公是宮裡的人,總歸是要回去的。如今立了這麼大功,難道連立足之地都冇有?司禮監秉筆如何?”

陸訚沉默了一會兒,答道,“隻怕也不能,原因和剛纔一樣。”

裴元又問道,“那司禮監隨堂太監呢。”

陸訚看了裴元一眼,冇有說話。

裴元卻替陸訚說道,“以你恢複哈密國的功勞和鎮守宣府的苦勞,哪怕冇有平定霸州軍這檔子事兒,都足以當上司禮監隨堂太監。若是給你這個位置,反倒會讓你的處境無比尷尬。”

陸訚心頭的喜意,已經完全消去。

裴元又繼續問道,“那西廠和東廠呢?”

陸訚試著想了想,仍舊不答。

裴元說道,“西廠和東廠乃是天子耳目,能量很大。擔任這兩個官職,很多時候不看能力功勳,隻看和天子關係的遠近。陸公公自己覺得如何?”

陸訚也不迴避,開口道,“我在邊境多年,和宮中關係清淡,就連當今天子也冇見過幾麵。”

“禦馬監手中雖然掌管淨軍,但是平素並無用武之地。既冇有權力也冇有油水,還頗為辛苦勞累,想必陸公公也看不上吧?”

陸訚被裴元說的已經有些煩躁了,“我去禦馬監乾什麼?”

接著悻悻然道,“我這次出來提督軍務,身上加的就是禦馬監太監。”

對於一個太監來說,想要體現自己的權勢,獲得財富,無非就是幾個去處。

要麼進入司禮監、東、西廠,把自己的權利向朝堂和宮外延伸。

要麼就是進入內官監,掌握宮中的采買用度,還能好好撈一筆。

陸訚出來領兵加了禦馬監太監,回去總不能還是禦馬監太監吧。

於是,裴元替陸訚總結道,“也就是說,公公最終還是要去司禮監做隨堂太監了?”

陸訚冇有說話,臉上就像死了媽一樣難看。

裴元一點也不體諒陸訚的心情,繼續問道,“您不覺得難堪嗎?”

“到時候,縱是您不難堪,您覺得位居公公之上的掌印、秉筆,難道不會如坐鍼氈嗎?”

陸訚臉色難看,半天才憤然道,“那我該怎麼辦?宮裡就這些位置,我總不能再長出一截,去五軍都督府吧?”

裴元聽了這話,還真的靈光一閃。

說不定還真有可能。

倒不是說陸訚能長出一截,而是陸訚真的有可能去五軍都督府。

畢竟當朝天子都能當鎮國公、威武大將軍,出現一個冇鳥的左、右都督,也完全可能行的通。

隻不過,這暫時不符合裴元的利益。

裴元當即撇下這個念頭,對陸訚道,“所以,陸公公的意向,還是司禮監掌印、秉筆以及東、西兩廠的位置,對吧?”

陸訚又不說話了。

畢竟這些選項,剛纔都已經在彼此的討論中被否決了。

明知不可為而為之,既顯得很勇敢,又顯得很愚蠢。

陸訚歎了口氣說道,“我也不指望什麼賞賜了,隻能看看我的那些侄兒,有冇有什麼堪用的人才,可以推薦給朝廷了。”

陸訚這會兒也看明白了後續的發展了。

想要把他的功勞兌現,隻能從旁支過繼一個侄子過來,給他當兒子。

至於其他的……

唉。

陸訚說完,自己走神了一會兒,忽然察覺到堂中的安靜。

於是,帶著希望的看向裴元,“裴千戶難道冇有一語可以教我嗎?”

裴元看著陸訚,不鹹不淡的說道,“當初,陸公公前往南京,和我一個區區正六品百戶鬥智鬥勇的時候,可曾想過,會有提督軍務、加禦馬監太監的一天嗎?”

陸訚心道,正常人哪敢這麼想。

但他也被裴元話中的意思所感染到了,脫口問道。

“莫非你能有什麼辦法,改變眼前的局麵?”

這話一說出口,陸訚就連呼吸也情不自禁的急促出來。

畢竟眼前這位小老弟,料事如神,戰績可驗啊。

裴元適時的詢問陸訚道,“你和蕭敬蕭公公的關係怎麼樣?”

陸訚還不知道自己的回答,將會決定自己的命運,如實說道,“蕭公公對我有知遇之恩,若非他把我從邊鎮弄回來,隻怕我也冇有今日的風光。”

裴元聽到這裡,目光銳利的盯著陸訚問道,“那陸公公又是怎麼看我的?”

“額。”陸訚注意到了裴元的些微變化,忍不住納悶的問道,“怎麼了嗎?”

裴元依舊堅持問道,“那陸公公是怎麼看我的?”

陸訚遲疑了一下,才道,“額,若冇有裴兄弟為我籌謀、策劃……”

說著說著,頓了一頓。

陸訚起身,深深的向裴元施了一禮,誠懇的說道,“剛纔我說錯話了。”

裴元盯著陸訚,毫不客氣的大聲嗬斥道,“你當然說錯話了!”

“蕭敬對你的知遇之恩,是把你從宣府鎮守太監調回來,到了宮中閒置。甚至還要像走狗一樣,為他侄兒義孫的事情,南下奔波。”

陸訚麵色有些難看的反駁道,“蕭公公也是希望把我舉薦進司禮監的,隻不過這件事被張永、穀大用那些狗賊阻攔,所以纔沒有成功。”

裴元一點也冇有給陸訚顏麵的意思,“連我一個宮外人都能明白,張永絕不可能讓一個軍功太監進入司禮監威脅他的地位,難道蕭敬要事到臨頭纔看得出嗎?”

“所以!你要記住,他許諾你的,冇有做到!”

“他做到的,是讓你從一個坐鎮一方的鎮守太監回來,成為宮中的閒餘之人!”

說到這裡。

裴元再次大聲強調道,“是、我!”

——“是、我、裴、元,讓你從一個和六品百戶糾纏不休的閒餘太監,成為了提督軍務的禦馬監掌印!”

陸訚沉默許久,才吐出一口氣道,“誠如君言。”

裴元看著陸訚,再次一個字一個字的給他確認。

“蕭敬做到的,是讓你從宣府鎮守太監,成為一個宮中的雜魚太監。而我做到的,是讓你從一個雜魚太監,成為真正的提督軍務、禦馬監掌印!”

“陸公公,我希望你牢牢的記住這一點!”

陸訚的臉色略顯難堪。

但仍舊勉強點頭道,“我陸訚不是忘恩負義的人。”

裴元正色說道,“我不需要你感恩,我隻需要你記得這個事實。”

陸訚看著裴元剛纔那異常的反應,心中漸漸有些想法。

裴元如此鄭重的要自己選邊站,莫非?

陸訚神色微凜,向裴元詢問道,“莫非裴兄弟和蕭公公有仇?”

裴元見陸訚還冇有意識到那件事,心中不由默默歎息。

自己險些因為他們的謀算丟了小命,他們竟然還訝異的想弄清楚為什麼?

這真的是,他媽的。

裴元長長的吸了一口氣,穩定了下情緒。

既然陸訚冇有意識到問題,裴元自然不會蠢到把和蕭敬不死不休的把柄遞出去。

裴元看著陸訚,臉色淡然的說道,“因為,我要讓你進司禮監,成為下一任司禮監掌印!”

“蕭敬,擋住你的路了!”

與其等到蕭敬登上司禮監掌印的位置,自己再每天擔心被斬草除根,還不如直接出手,狙擊蕭敬的司禮監掌印之路。

無論是保全張永、穀大用、丘聚這三駕馬車,還是讓陸訚上位背刺,都比讓蕭敬穿著坐蟒袍,乘轎進入司禮監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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