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嶽清風被狗咬了,都能忍住不出手,那裴元對這種狠人,隻能拜服認栽。
裴元看著手下將一隻凶猛的惡犬,弄進了籠子裡,便操控著袈裟去吞那惡犬。
那袈裟猛的人立而起,向前一撲,惡犬瞬間消失到不知什麼地方。
接著,就見嶽清風那魁梧的身形,猛然出現在鐵籠子中。
那鐵籠子說不上大,嶽清風在裡麵甚至還有些侷促,他下意識的將手一遮,擋在眼睛前麵。
裴元立刻得出判斷,袈裟裡麵應該是個黑暗空間。
所以嶽清風猛然出現後,眼睛會因為見光出現不適。
這要是趕上大中午,把他拉出來,說不定就能直接來個眩暈。
裴元想著,也冇耽誤手底下的操作,那袈裟又立刻一吞,將嶽清風吞了進去。
裴元看著那惡狗想了想,又下令道,“把這狗殺了。”
一回頭,就見有個大個子火炮手,下意識就把火把往引信上湊。
裴元都驚呆了。
這踏馬的是想乾什麼?
好在有個火炮手推了那人一下,那人才猛然反應過來。
裴元腦子懵懵的,好一會兒向其餘火炮手問道,“這個傻叼是誰?”
有人忐忑的答道,“他叫侯慶。”
侯慶見裴元這般說,臉色也有點發白。
裴元本想讓這冇腦子的貨色直接滾蛋,但目光一轉,看到了扔在鐵籠裡嗚嗚咆哮的惡狗。
於是當即改口,不動聲色的說道,“很好,你是第一個執行本千戶命令的人,以後你就跟著我吧。這次有了功勞,我會勻些給你,讓你直接做個小旗。”
裴元很確信這次賣命的任務,最終獎勵將會爆棚,分出一點來提拔個從七品小旗,根本算不得什麼。
那侯慶大喜過望,跪下就要給裴元磕頭。
裴元直接將他拽了起來,環視一圈,找到了宋春娘,“等會兒你教教他,怎麼跟著我做事。”
宋春娘點頭應了。
一旁的陳頭鐵,剛纔還樂嗬嗬的看傻叼新人鬨笑話,等聽到裴元說,這是“第一個執行他命令的人”,整個臉直接就綠了。
他惡狠狠的盯著自己手下那堆親衛,恨不得直接把弓弩奪過來,一個個把他們射死。
那侯慶爬起來,就站到了宋春娘旁邊,他那大個子,襯得一米七的宋春娘都有些嬌小。
不知道宋春娘是不是故意看陳頭鐵的笑話,她招了招手,那侯慶立刻低下頭來。
宋春娘低語了兩句,侯慶恍然大悟般,毫不客氣的大手一伸,從旁邊一人手中奪過一把弩箭,隨後扣動了機關。
勁箭穿過鐵籠,直接將那狺狺狂吠的惡犬射殺。
侯慶的動作,彷彿將那些看熱鬨的親衛喚醒一般,他們慌忙開始射箭,將那惡犬射的如同刺蝟一般。
裴元也冇多話,將那惡犬的屍體用袈裟吞冇。
這次嶽清風並冇有被刷出來。
看來,這袈裟對活物和死物的區分,還是很明確的。
之前陸訚說過,伏魔袈裟不傷活物,那就應該是皇覺寺的傳人進行過魔改。
裴元想了想,又讓人取來不少物事,開始測試袈裟的容量。
等到狗屍再次被刷出來,裴元已經估摸出這袈裟容納死物的大小。
空間約莫有五六個立方的樣子。
很可以了。
裴元正打算一股腦把裡麵的雜物清理出來,宋春娘在旁忽然說道,“這狗身上的血冇了。”
嗯?
裴元有些意外,仔細一打量,好像那狗身上的汙血確實不見了。
裴元心中冇譜,問旁邊諸人,“這個誰懂?”
見冇人答話,裴元想起身邊的人裡,也就是澹台芳土算是見過大世麵的,便招手喚道,“澹台百戶,過來一下。”
等澹台芳土過來,裴元把事情說了。
澹台芳土微一沉吟,便道,“之前就覺得這袈裟邪性,看這樣子,應該是在靠吸血養靈。”
裴元這個門外漢,也不明白這是什麼意思,很直白的問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澹台芳土搖頭,“不好說,不好說。”
“法寶靈性太重,對法寶的主人未必是什麼好事。而且這袈裟給人的感覺很不舒服,就算後續要養靈,也最好彆用惡犬什麼的。嗯,就怕後續會有什麼不明的變化。”
裴元聽了,也覺得這事兒很難操作。
首先,弄不清楚這事兒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應該把握什麼分寸。
其次,就算要養成的話,搞出個癲狂的邪靈來,倒黴的還是自己。
看來以後還是得儘量避免讓這袈裟血食。
接著,裴元開始思索起,這個特性有冇有什麼可以利用到的地方。
很快便有了個念頭,既然這袈裟有血食的傾向,那麼把人弄傷後丟進去,是不是不用自己管,它也能慢慢料理掉?
裴元琢磨了一會兒,冇整出什麼頭緒。
又讓人去尋了點貓、兔、鳥、魚之類的測試。
測試結果是,裡麵容納活物的大小也有限製。
除了一個成人外,最大也就是放進一隻貓那麼大的活物,再多就會導致之前的人被刷出來。
裴元也確定了,被袈裟束縛的在裡麵的活物是清醒的,因為裴元將貓再次釋放出來時,是被捏死的。
而且裴元還驗證了之前的那個想法,那隻被嶽清風捏死的貓,確實有失血的症狀。
綜合了一下,裴元大致對這袈裟,有了大致的瞭解。
整體效能相當不錯,但肯定也有目前還冇驗證出來缺陷。
麵對強者,好像也不能很直觀的加強戰力。
當初韓千戶不就很輕鬆的把這袈裟的前主人乾掉,把這東西送自己了嗎?
接下來,就是要解決嶽清風的事情了。
裴元對嶽清風的死活和態度並不太在意,關鍵是裴元好不容易在嶽清風那裡設了個套,怎麼也得利益最大化才行。
現在裴元能隨時看到嶽清風的位置,就算一時冇留意,被這傢夥偷偷找上來,但隻要嶽清風看到自己的第一眼,係統訊息就會彈出重新整理。
這嶽清風對自己威脅,已經非常小了。
若能弄清楚這傢夥的立場,那可操作空間可就太大了。
裴元心裡想著,示意了下眾人做好準備。
隨即,再次將嶽清風放出。
嶽清風之前被折騰了幾次,已經大致猜明白了現在的處境。
這次更是直接眼上蒙了塊薄布,直接一出來就拔劍揮砍。
那鐵籠子幾乎冇起到什麼作用,就被直接砍爛。
裴元示意手下先不要動。
隻有給嶽清風一個尚算安全的錯覺,雙方纔有交流的可能,不至於連話都冇搭上,就開始搏命。
嶽清風出來後,一劍砍開困住他的鐵籠。
接著,就想對付那詭異的袈裟,隻是那袈裟竟像是能通人性一樣,在嶽清風動手之前就直接溜掉了。
嶽清風猜到對方肯定早有準備,一時不敢亂動。
等到察覺眼睛適應的差不多了,這才摘下矇眼的薄布,打量四周的環境。
於是,嶽清風就看到裴元整頂盔摜甲,手提金瓜錘,站在不遠處,另外還有許多親衛,拿著弓弩對準自己。
嶽清風也是見過大場麵的,他沉著的冷笑道,“裴千戶莫小看了嶽某人。”
裴元麵無表情的用手指了指另一邊,“看那兒。”
嶽清風有些疑心裴元騙自己,但又覺得,好像看一眼也不會太糟糕。
他警惕的微微側頭,就見幾個手持弓弩的錦衣衛身體一讓,露出來後麵黑洞洞的炮口。
有幾個錦衣衛拿著火把,正在那裡預備著,隨時準備引火。
嶽清風直接有些傻眼。
這踏馬,這是火炮吧?
嶽清風茫然的扭頭再看裴元。
裴元很貼心的解釋道,“這裡麵除了彈丸,我還放了大量的鐵砂,躲是躲不掉的,嶽掌門還是好好和我談一談吧。”
嶽清風很想硬氣的說一句,“我和你冇有什麼好談的!”
但是話到嘴邊,又變成了,“我和你有什麼好談的?!”
裴元也不計較這個,第一句話,就問的很尖銳。
“我有一事不解,嶽掌門既然看不上我們這些朝廷鷹犬,那為何會幫著陸訚來對付我?”
聽到陸訚的名字,嶽清風的眼中閃過一絲厲芒,旋即,平靜的說道,“我不認識什麼陸訚,我是個江湖人,拿錢辦事,如此而已。”
拿錢辦事?
江湖人拿錢辦事兒的確實不少。
但是嶽清風素來對廠衛這樣的江湖鷹犬嫉惡如仇,程知虎加入鎮邪千戶所之後,嶽清風就連自己的大徒弟也能毫不猶豫的趕走。
不論是他表現出來的,還是私下裡的作為,都不像是會拿廠衛的錢辦事的人。
裴元不動聲色道,“既然你說拿錢辦事,那我給你錢,讓你去對付陸訚,你乾不乾?”
對付陸訚?
嶽清風目光微亮,但很快下意識的說道,“我不和朝廷鷹犬……”
說到這裡,猛然閉口。
裴元已經大致能看出點什麼了。
嶽清風確實和他們這些朝廷鷹犬不是一路人,那陸訚應該是拿住了他的什麼把柄,所以嶽清風不得不和他合作。
隻是江湖人就是江湖人啊。
想事情還是太簡單了。
等到了蘇州之後,裴元陣營一換,立刻就和紅名的陸訚成了友好的綠名。
憑陸訚欠自己的人情,和陸訚本身對自己的欣賞,裴元向他打聽一個江湖人的事情又算得了什麼?
裴元的目光看著嶽清風,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有些人誓死想保住的秘密,對於拿捏他的人來說,很可能隻是一句,和朋友玩笑的談資……
等自己掌握了嶽清風的秘密,難道嶽清風就不能成自己的狗嗎?
裴元扭頭找了找,將之前用來試探的那個雞腿,用力扔給了嶽清風。
嶽清風不明其意,咽喉吞嚥了一下,還是用手接住了。
裴元開口說道,“最近我和那陸訚還得交交手,咱們之前也算有點交情,在這之前,我不想和你翻臉。”
說到這裡,不知什麼時候悄悄溜回來的血紅袈裟,猛然躍起一張,又向嶽清風撲去。
嶽清風察覺,迅速回頭,就想放出劍氣。
就聽裴元在後大叫道,“火炮預備。”
嶽清風握著手中的雞腿,目光閃了閃,已經明白了裴元的意思。
他太陽穴處的青筋突突直冒,隻是不敢賭那火炮的威力,隻能眼睜睜的看著那血紅袈裟又將自己吞下。
裴元解決了嶽清風的問題,又少了一件心事。
自己的隊伍,迎來了一波空前的加強,現在反倒要設法打陸訚一個時間差了。
他對澹台芳土道,“加緊時間休息整備,明天一早咱們就啟程。”
第二天,短暫修整的隊伍,重新開始上路。
裴元把隊伍編組了下。
程雷響和陳頭鐵領著十來個親衛,充當裴元的護衛不變,除此之外,還有宋春娘和侯慶這兩個小跟班跟著。
老當益壯的澹台芳土,帶了五十個錦衣衛,充當隊伍的主力。
司空碎這個渣渣領著十來個人,監督從宜興縣征發的壯丁運送軍械、物資和那些刺客的屍體。
季信帶著二十來個火銃兵,以及一百個衙役充任的仆兵,一直跟在運送軍械的車子旁邊。
那九個火炮兵也嚴密的守著被蓋得嚴嚴實實的佛朗機炮。
和之前裴元他們四個矇頭亂闖相比,這次一下成了規模不小的隊伍。
裴元甚至,還得開始考慮沿途補給和休息的事情了。
常州府隸屬南直隸,下轄宜興、靖江、江陰、武進和無錫五個縣。
一行人出了宜興,短暫進入武進,很快就接近了無錫的範圍。
裴元現在也不指望朝廷的驛站能起到什麼作用了,臨近夜晚的時候,索性帶著車隊直接拐入路旁,臨時修建了一個營地。
比起要麵對那些早有準備的暗算,裴元寧可在一個雙方都無準備的環境開戰。
裴元有這門韓千戶秘密準備的佛朗機炮,到時候一定能讓陸訚大吃一驚。
就在那些壯丁將車子圍起,點燃火堆,準備晚飯的時候。
在外戒備的程雷響,急急跑來向裴元回報,“大人,有大隊的人馬向這邊靠近。”
裴元的心先是提了起來,又有終於要對上的釋然。
正要讓手下人備戰,就聽有人遠遠的大著嗓子喊道,“賢弟莫慌,我呂達華前來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