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衝著拿獎
《愛·回家》的票房成績節節升高。
上映半個月，票房突破1000萬。
這是什麼概念？
去年國產電影的第一名是《孔繁森》，4000萬票房。
這是一部主旋律電影，票房包含大量單位包場、組織觀影，與純粹的市場消費不同。
在如今的電影市場，票房破千萬，就已經是國內數一數二的存在。
等到今年《甲方乙方》上映後，國內還會重新劃分出來一個級別三千萬！
就像後世的「十億票房俱樂部」。
甚至還營銷出來一個「百億票房俱樂部男、女演員」的概念。
至於怎麼界定百億男女演員呢？
出演過該電影，湊個熱鬨當配角也算！
抽象，且冇有任何說服力。
比如後世某女星年紀越大越矯情，吃夠CP紅利後切割失敗，發出逆天賣慘言論。
就算有百億票房稱號，卻挑不起大梁，無法救活一盤水餃—
一開始大家都是衝著《愛·回家》「一部殺穿東京電影節的絕佳電影」的宣傳口號去看的。
可從電影院出來後，似乎所有人都籠罩在巨大的「陰影」之中。
「我再次感受到被《媽媽再愛我一次》支配的恐懼。」
「我就是被外公外婆照顧大的，他們真的很疼我，鳴鳴鳴。」
「相信我，看這部電影一定要帶足紙巾，哭的眼睛都腫成核桃了。」
一部電影的成績取決於當下的社會風向、市場口味以及片方的營銷手段。
現在市場充斥大量的苦情電影。
苦情主旋律、苦情親情、苦情愛情，整一個苦瓜大隊。
總之，他們就一個目標：全都給我哭！
越能惹讓人哭的電影，票房就越高雖然方冬升對小鋼炮無感，但當《甲方乙方》結尾那句：
「1997年過去了，我很懷念它」響起時。
某種意義來說，觀眾也終於能用笑聲暫時告別一個充滿淚水的銀幕時代。
12月19日，《甲方乙方》在京城首都影院舉辦首映會。
實質就是行業內部觀摩會，向與會的局領導、院線經理及媒體記者進行「業務看片」，爭取排片支援。
排場很大，小鋼炮更是現場拿出「三輪車宣言」。
被問及票房預期時，馮小鋼現場放話：
「如果票房不過千萬，我蹬三輪車送拷貝到各家影院！」
這句話被各大報刊引用頭版頭條，小鋼炮來勢洶洶12月24日，平安夜，《甲方乙方》正式上映。
北影廠、紫禁城影業重倉出擊，120個拷貝覆蓋全國28個省市。
重點佈局京城15個拷貝、魔都12個拷貝、羊城10個拷貝等票倉城市。
二三線城市首次實現「首輪同步上映」。
此時，《愛·回家》仍在熱映中，雙方首輪戰鬥開始，短兵相接。
看《甲方乙方》還是《愛·回家》？
《甲方乙方》是新電影，勢頭很猛，新奇搞笑的劇情給人耳目一新的感覺，
但《愛·回家》有「抗日」情懷加持，而且苦情戲有大量龐大的群眾基礎。
一時間，雙方打的你來我往，不亦樂乎。
但此時馮小鋼卻苦著臉。
不能再這麼下去了！
雖說是完全不同的兩部影片，但市場份額就那麼多。
《愛·回家》每賣出一張票，就意味著《甲方乙方》的存量市場遭到一次挑戰。
哦，對，還有該死盜版。
兩部電影都有這個情況，那就約等於都冇有。
《愛·回家》纔多少本錢？
聽說也就20萬，不對，那個叫方冬升的小子還投了10萬塊進去。
真特麼膽大！
三十萬的投資能拍出來什麼質量的片子？
能拖得住400萬投資，北影廠和紫禁城影業投入全部宣傳資源的《甲方乙方》？
可事實是，各片區市場傳來的訊息矛頭直指這部不足自家電影十分之一投資的小成本電影。
「冇天理了啊！孃的，乖乖在外國拿獎就行了，還他媽在國內當攪屎棍。
魚和熊掌都想兼得，好事兒就他媽全沾你身上了。」
「你啊，不能收收脾氣，咱先看完電影再罵也不遲。」
身旁的徐凡拍了拍他的手提醒道。
「你說的對，是驟子是馬，得先拉出溜溜。」
看著影院大廳裡掛著方冬升電影節上捧著獎盃的海報，小鋼炮又酸又恨，罵咧咧的走進影廳。
他倒要看看拍的能有多牛逼·
「東京電影節大獎就這？不就拍個山裡娃等媽媽？我明兒去郊區蹲倆禮拜，準保能拍出比這更慘的！」
電影放完之後，小鋼炮咂摸著嘴一臉不服氣。
「我覺得還成，多感人啊。」
徐凡抹著眼淚，眼眶通紅。
「所以說，你們女人眼窩子淺，就喜歡看這種苦情戲。
反而到了《甲方乙方》這種黑色幽默就看不懂了，票房就是被你們這群女人給耽誤了。」
「行，你的電影牛，彆氣壞了身體，走，咱回家，不跟他們一般見識。」
徐凡用手輕撫著馮小鋼的後背，語氣溫柔，
有生活經驗的女人就是不一樣，分的清場合，知道如何抒順毛驢的毛。
她可不想被馮小鋼連人帶行李被趕出家門·
珠影廠，李盟辦公室。
「稀客啊，方導今天怎麼有空來我這兒了，坐，我給你泡茶，正宗武夷山大紅袍。」
人逢喜事精神爽，《愛·回家》票房預計破兩千萬票房不是問題。
李盟作為電影最早的發起和支援者，如今有了這份成績，他自然是在領導麵前狠狠的露了一把臉！
而這一切，都源自於方冬升，
「嗬嗬，李廠長最近在忙什麼呢？」
方冬升喝了口茶，隨意道。
「《愛·回家》的票房不是要破兩千萬了嘛，廠裡非常重視。
讓我提前籌劃兩千萬的慶功宴，嗬嗬。」
方冬升也冇料到東京電影節的名頭這麼好用。
一不小心跟小鋼炮打起了擂台。
隻能說韓國人在電影文化這塊，確實出類拔萃。
得，狠狠的。
「方導，最近有冇有寫劇本？」
李盟喝了口茶，隨意問道。
「巧了不是，這段時間我也冇閒著，又寫了個劇本，李廠長給掌掌眼？」
「真的假的？」
李盟隻是隨口一問，冇想到還真有。
方冬升從包裡掏出一諮稿紙，遞給對方。
李盟文驚又喜的接過劇本，開始翻看。
半個小時左右，李盟揉了揉腦袋。
男女主對白極少，劇情神叻叨的——文藝片。
「這個劇本，有點《陽光燦爛的日子》的感覺，尤其是男主的行為，妥妥的馬小軍—
你應該是衝著拿獎去的吧？」
方冬升點頭，道：
「三大。」
聞言，李盟拍了拍劇本：
「我就知道，一個東京電影節絕對滿足不了你。
但是，這裡麵有些劇情—過不了稽覈。」
方冬升點頭，不愧是電影廠副廠長，政策的度把握的很準確。
「我打算把故事的背景改一改，比如放在港島、泰國等地方。」
「那我舉雙手支援，給予你最大的便利。」
李盟這次把胸膛拍的直響，哥們現在有話語權了。
你放心提要求！
「我就一個要求，電影廠出資拍攝，國內外版權歸我，國內票房歸珠影廠。」
方冬升笑著道。
李盟眉頭皺了皺，如果是普通導演敢這麼跟他說，抓緊時間滾蛋。
但方冬升開口了而且剛纔還在他麵前做了保證「好，我來說服廠裡，領導們現在嚐到拿大獎的甜頭，這點要求他們不會拒絕的。」
「那我就等李廠長的好訊息了。」
方冬升笑著合上劇本，隻見封麵上寫了三個字：
《空房間》。
電影的故事很簡單：
男主是個居無定所的青年，他常在街頭騎著摩托車。
通過張貼的小GG是否被撕來判斷住戶是否在家。
若房間空置就潛入，在裡麵洗澡、洗衣、修理家電等，然後在主人回家前離開。
一天，他潛入一個富有家庭，冇察覺屋裡有個受儘丈夫虐待的美麗少婦正注視著他。
男主發現少婦後默默離開，但又返回，兩人之間產生了無言的默契。
後來少婦的丈夫回來怒斥妻子並試圖強迫她親熱。
隱藏起來的男主忍無可忍，用高爾夫球射向其丈夫，然後帶著少婦騎摩托離去。
此後兩人一起從一個陌生人家走到另一個陌生人家，分享快樂和孤單並墜入愛河。
但當他們闖入一個有老人屍體的房間，為老人舉行葬禮後，被警察以殺人嫌疑犯身份帶走。
少婦被丈夫領回，男主進了監獄。
接下來就是電影牛逼和昇華的地方了。
在監獄中，男主演練出一種類似隱身的能力並成功逃獄。
他找到少婦家，以神奇的隱身方式躲過少婦丈夫的注意，和少婦快樂地生活在一起。
尤其是結局兩人站在體重秤上，但顯示的體重卻是「零」，讓結局更具開放性和魔幻色彩所以，當李盟看完整個劇本之後，他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方冬升想要拿獎。
氣質太明顯了。
電影融合的要素很多：
女性立場、存在主義疏離、窺視欲、社會邊緣人物、神叻叨的愛情—
當一部電影聚集這些，不是衝著拿獎，就是衝著裝逼。
前者叫成功，後者叫學生作業，
後世的一些傳媒學院編導生受到第六代導演的影響，學生作業都愛整活：
妓女愛上小偷、抽菸喝酒鏡頭、男女主角隻要一張嘴，不是問候對方生產地，就是嘴上掛著生殖器·.—
方冬升並未等太久。
第三天，李盟就把他帶到了老廠長王華軍的辦公室。
王華軍把劇本從頭到尾仔仔細細的看了一遍，感嘆道：
「李盟跟我打包票說你這部電影一定可以衝上三大。
我還以為是他誇張了，但是看完劇本之後我的看法跟他保持一致。
不過，入圍不難，難的是拿獎。
這裡麵有太多不確定的因素，而且拿獎也冇有想像的那麼簡單。
當然，我們該支援還是要支援的。
你的條件，李盟都跟我說了，珠影廠可以答應，但是我們也有條件——」
聞言，方冬升笑著道：
「王廠長您太客氣了，既然是合作，那肯定互惠共利，該提的條件提嘛。」
提唄，不答應我的條件，那我就再換電影廠合作就是咯。
或者自己單拍一部電影，也不是不可以。
「我們的條件很簡單，嗬嗬，我廠不像是外麵那些財大氣粗，給的支援呢也有限。
所以，在資金投入方麵不會太多，最多——」
說完，王華軍比了個「1」的手勢。
「十萬？」
玩個蛋！
珠影小廠已經冇錢到這個地步了？
王華軍搖了搖頭，看到方冬升說出十萬的時候，他突然有點心疼。
人家天才導演，真的是被我廠整怕了啊。
「一百萬！」
王華軍斬釘截鐵，說出了一個億的氣勢！
聞言，方冬升鬆了口氣。
「冇問題，一百萬可以。」
金基德2004年拍攝《空房間》的時候，僅僅隻用17天。
前期籌備 中期拍攝 後期製作全部完成也不過兩個多月。
電影拍攝難度不大，演員不多，場景也比較單一。
100萬人民幣拍這部電影，綽綽有餘！
「對了，這部電影的背景肯定是不能放在內地，李盟說你打算放在港島或者泰國。
我個人更傾向於港島，如果選擇港島作為故事背景，那就得找幾個港島演員出演。
也不用戲份特別多的角色，隨便塞幾個進去，主要是為了過審。
畢竟不能落人話柄，否則稽覈就難搞了。」
王華軍扶了扶眼鏡，一針見血的說道。
看看，這就叫家有一老如有一寶。
王華軍這種浸淫電影行業幾十年的老狐狸，有的是招對付稽覈。
把背景放在港島，隻要電影的大方向冇錯，基本上稽覈也就過了。
方冬升點了點頭，認同道：
「故事背景發生在港島確實比在泰國要方便，而且羊城本身就是粵語區。
生活習慣和整體氣質跟港島也搭，我們都不用去港島拍攝，直接在羊城取景就行。」
「什麼時候開機？」
王華軍問道。
方冬升想了想，看了眼日曆，現在已經是臘月，他緩緩道：
「年後吧，拍攝週期不長，但前期工作得做好，尤其是演員這一塊，要提前做相關練習。」
《空房間》的主要角色也就三個：
男主角：沉默寡言的青年，遊走於空宅，在陌生環境中感受生活。
女主角：被丈夫家暴的主婦，男主相遇後逃離壓抑生活，兩人以獨特方式相互陪伴。
家暴男：女主的丈夫，富有但極端，家暴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