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老法師
王誌聞絕對是方冬升在國內最喜歡的男演員之一。
如果說「皇帝」一類的角色被陳道銘手拿把掐。
那有些特形角色，比如，「特務」王誌聞演起來簡直遊刃有餘，搞得那叫一個順手。
真有那麼一瞬間讓人分不清是演的還是真情流露。
《黑冰》和《天道》算是他代表作，靠著那雙眼睛把情感全給表達出來了。
他是那種看著斯斯文文，比誰都顯得正派。
等到身邊一個人都冇有了，立馬就像變了個人似的，透著股瘋勁和狠勁。
他幾乎把華夏銀幕上出現過的近四十種男性角色演了個遍。
從淳樸的農村小夥兒到漫步都市的白領。
從毒梟到富豪，從古代到近現代歷史人物，他的表演風格即冇有風格，多變到無法概括。
他最大的特點是台詞，聲線鬆弛，節奏緩慢，音調起伏如一條平滑的曲線。
隨時隨地用聲音做戲，很大程度上幫助他成功塑造了各類鮮活的形象，也就是所謂的人聲合一。
而這絕非是單純的技巧，在根本上是一種內心投射。
當然，如今民眾對他的印象還停留在《過把癮》裡的方言·
「方導，冇想到這麼快我們就見麵了。」
王誌聞笑著招呼著方冬升坐下，給他泡了杯茶放在麵前。
「主要是拍攝上一部電影的時候，您就一場戲。
很多關於角色、電影方麵的話題冇時間展開聊。
這不專程登門拜訪，跟您好好聊聊。
「嗨，方導你太客氣了，有需要合作的地方，你儘管開口。」
王誌聞遞給方冬升一根菸。
自己也拔了一根，放鬆的靠在沙發上，吞雲吐霧。
還別說，王老師抽菸的範兒，還有真有股瀟灑勁兒。
他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帥哥，但早期的氣質和造型卻透著一股特立獨行的範兒。
他身上那種慵懶散淡的感覺，在其他演員身上很少見。
同樣的角色，別人演出來可能是不思進取的窩囊廢，而他來演，觀眾反而會覺得這是瀟灑超脫。
《過把癮》裡的方言笑起來像個孩子，但眼角帶著譏消，就像陽光下漂著冰塊兒的河，
方言像什麼？辦公室浪子、落魄文人、混子、大孩子，甚至還有一些貴族氣質王誌聞88年畢業於北電錶演係，畢業後分配到中戲研究所工作，做老師。
穿著大風衣，燙著大波浪的王誌聞很快就把全校的女生迷得七葷八素。
隻是那時候師生戀還比較忌諱，女生們對瀟灑調的王老師隻敢遠觀，不敢褻玩。
但湘北妹子徐凡不一樣。
性格潑辣，敢愛敢恨的徐帆隨即對王誌聞發起猛攻，
都說，女追男隔層紗，王老師也慢慢地拜倒在小徐同學的石榴裙下。
看到王誌聞和徐凡手牽手漫步校園時，女生們個個心生妒忌。
又暗自後悔自己冇「該出手時就出手」。
情到濃時，徐凡不顧他人的非議，毅然和王誌聞在外租了個愛巢在一起生活。
女人一旦身心得到滿足後，就格外的賢惠美麗。
身為老師的王誌聞很忙，洗衣做飯打掃愛巢等家務都是徐凡在操持。
或許就是那時候養成了習慣，在跟馮小鋼結婚後，徐凡依然是個賢妻良母。
馮小鋼在一次採訪時說：
「我非常欣賞徐老師做家務的能力，每件衣服洗完後，必定會燙一遍，襪子絕不讓我穿到第二天。
從徐老師身上，我才能找到一點作為『人』的尊嚴。」
王誌聞：是的，我調的。
方冬升從包裡掏出了劇本，遞到王誌聞的麵前：
「王老師，具體的商談看完劇本之後咱們再聊，你著重看著男主角王爾德這個角色。『
「冇問題。」
王誌聞88年畢業，89年他就出演了自己的第一部電影。
如果往前再倒騰幾年，他還在科教片《中學生行為規範》裡飾演一個調皮搗蛋的學生。
電影行業不景氣，也冇有合適的角色。
直到去年，他才接到陳大導的鴻篇巨製《荊軻刺秦王》在裡麵飾演毒。
所以他非常期待能夠找到一個好的角色，繼續出演大熒幕。
王誌聞看劇本非常仔細，手上頭上的煙一根接著一根「理性、固執、有原則、責任感強，但在壓力下會失控。」
看完之後，他合上劇本緩緩道，笑了笑：
「這個角色，跟我本人的脾氣倒還挺像的。」
聞言，方冬升想了想，確實像。
劇本裡王爾德把女工推出自己家，像不像你把徐凡趕出家門的樣子？
「好片子啊，人性與道德、宗教與信仰，不過，這在國內應該過不了審吧？」
「嗯，去港島拍，王老師你這邊的檔期？」
「我冇問題，隨時都能進組，咱們還試戲不？」
方冬升擺了擺手，笑著道：
「試戲隻存在兩個地方，新人演員，新人導演。」
在影視行業的資源分配中，試戲是缺乏背書者的生存剛需。
新人演員用試戲證明價值，新人導演用試戲彌補資源短板。
而資深從業者早已通過作品建立信任體係，無需再用試戲從頭證明自己。
「那我就等你的信兒。」
從王誌聞這裡離開之後，方冬升把自己小本本上的主角團裡劃掉一個。
《一次別離》主要角色有六位，
男主夫婦加上他們的女兒，還有男主的父親，以及女工夫婦。
其中男主已經確定，女主方冬升還在考慮當中，他在等銀督機構那邊報過來候選演員。
女兒的角色嘛，大概12一14歲，外表乖巧，有一定的表演經驗。
在內地的童星裡麵，應該不難選，
真正需要演技和爆發力的，除了男主角，還有女工夫婦。
準確來說，應該是女工。
女工的丈夫，方冬升已經拜託薑聞傳達給他的弟弟，薑伍飾演。
這個角色是個下崗失業工人，屬於社會底層。
性格方麵又暴躁、易怒、自尊心強，被生活壓得喘不過氣。
雖然深愛妻子但無力改變現狀，
當他得知妻子流產，並認為是王爾德造成後，憤怒起訴，一心想要討回「公道」和賠償金。
但是女工這個角色的選擇上，方冬升卻是犯了難·
呂麗平挺合適，隻是這大姐時常會蹦出來一些驚人言論，實在是讓人不適。
雯俐丫頭不錯，無論是在《霸王別姬》裡飾演的小豆子媽。
還是後來《立春》裡的王彩玲，都算是大熒幕的經典形象。
之所以讓方冬升猶豫不決，還有一個角色也挺適合。
大姐，丁佳麗。
準確的說，她應該是孫宏雷的大姐。
算算時間，兩人在1999年因話劇《居裡夫人》相識並發展同居關係。
相差11歲的姐弟戀一開始就不被看好。
當然了，雖然孫宏雷本身也不帥，丁佳麗確實也不是顏值女星，但在一起總會有議論紛紛。
大姐出道早，演技好，人緣也好，資源也不差。
她給孫宏雷帶來很多資源，也是幫助他成名的一塊墊腳石—
方冬升不是娛樂圈判官，冇必要去管這類事兒。
既然兩個演員難以抉擇，那就全部約來試戲。
「啊，方冬升？是威尼斯最佳導演的方導麼？！」
「是我。」
「啊啊啊，老顧，威尼斯的方導跟我約戲了！！」
蔣雯俐那邊接到方冬升的電話，興奮的不得了。
相對來說，大姐大丁佳麗就淡定多了。
「哦，好的，謝謝你方導，好，那就按照約定的時間試戲。」
丁佳麗結束通話電話，霹靂貓宏雷鑽到她的懷裡：
「我聽聲音，是個男人呢？」
大姐大捧著他的頭，「」了一下，拍著他的臀：
「別亂吃飛醋，一個導演找我試戲。」
「什麼導演？
「好像叫方冬升，最近挺火的一個導演，很厲害。」
宏雷刷的一下坐起來，小眼晴放光，道：
「是威尼斯最佳導演的那個方冬升麼？」
「叫這名字的導演，我尋思也不多吧？」
「我有一個同學就演過他的男主角，第一部短劇就拿了威尼斯最佳短劇大獎，後來又東京電影節·...
「得得得，可別吹牛了，你不是音樂劇專業的麼？」
「音樂劇也是中戲的啊，我還認識那哥們呢，叫、叫劉嘩、你等著，我給他打電話—」
東北人喜歡交朋友，孫宏雷屬於是其中的依依者。
他給劉嘩打了電話，劉嘩一聽方冬升又要開新戲，死皮賴臉的又纏上了方冬升。
於是，試戲當天。
孫宏雷送大姐大來試戲。
顧長偉送老婆來試戲。
劉嘩送自己來試戲.·
見劉嘩過來，方冬升剛好想起一件事兒，問道：
「你們那片子怎麼樣了？」
「啊？」
「就霍建期導演的那電影。」
聽到這兒，劉嘩垂頭喪氣道：
「年初的時候就上映了，隻不過票房太差。
淳華製片說，由於各大電影發行公司興趣不大，導致國內票房收入幾乎為零。
僅賣出一個拷貝，目前主要依賴於電影頻道國內發行權、電視播映權。」
「國外版權還冇有賣出去吧？
「國內都賣不掉，哪還有國外的買，還好有瀟湘廠和北影廠兜底。
要不然這二百多萬的投資，就夠讓人頭疼的了。」
劉曄吐槽道。
聞言，方冬升點了點頭。
《那人那山那狗》是2001年4月份在日本上映按照院線運作，國外版權最起碼也得2000年底或者01年初完成交易。
現在才99年六月份，一切都還來得及。
這部電影瀟湘廠投資占大頭，而瀟湘廠的副廠長周光禮副廠長前段時間剛給他打過電話「不好意思導演，我來遲了。」
抱歉聲傳來，抬頭看去，正是薑伍。
說真的，他跟他哥長得非常像，有人說他倆是親兄弟。
這麼說也冇錯，同母異父的親兄弟。
在演藝圈有一句話叫「薑聞不文，薑伍不武。」
一個明淘愛爭是非，一個壞卻安分演戲，兄弟倆性格倒置卻手足相親。
薑聞橫衝直撞成導演標杆，薑武則用自然演技塑造角色靈魂。
一個情路跌岩，一個初戀成婚。
看似姓名錯位的兄弟，實際上則是性格互補。
「嗬嗬，感謝各位過來捧場，劇本呢兩位老師也已經看過了。
待會薑伍老師會給兩位分別搭戲，辛苦大家。」
「嗬嗬，方導您太客氣了。」
方冬升話音剛落，隻見宏雷眯著小眼晴熱烈鼓掌。
「方導我叫孫宏雷，也是中戲的學生，跟劉嘩是好兄弟。
有什麼事兒您就招呼一聲，這是我名片。」
雙手奉上名片，宏雷笑嗬嗬的說著。
「好的，謝謝。」
一旁的顧長偉卻是在觀察著方冬升。
二十出頭就拿了威尼斯電影節最佳導演，真是天才啊。
其他人隻看到這個稱號的風光，但他知道這背後得有多少辛酸和博弈。
他跟過滕文驥、陳凱哥、張毅謀、薑聞、張園等名導。
關於攝影，從地方獎到國家大獎，他都拿了個遍。
正是如此，他萌生了轉導演的想法。
可與其做一個平庸的導演，他還不如做個頂尖的攝影師。
所以，他才感嘆方冬升的天才。
「顧老師，接下來您這邊有什麼工作安排麼？」
方冬升突然主動問道。
「呢—安排倒是冇有。」
顧長偉不明白方冬升為什麼突然問自己。
事實上，《鬼子來了》殺青之後，他就在家開始琢磨自己的「電影夢」。
這一琢磨就是五年。
直到2005年，他帶著執導的首部電影作品《孔雀》一舉拿下柏林電影節評委會大獎。
人們這纔想起來，著名攝影師顧長偉已經消失很久了「如果冇有其他安排的話，我想邀請您擔任我這部電影的攝影指導。」
方冬升誠摯的說道。
顧長偉萬萬冇想到自己陪老婆試戲，結果給自己找了個活。
他本來想拒絕，但轉念一想，自家老婆還在試戲呢，貿然拒絕，會不會影響試戲結果？
「呢——我先看看劇本，先看劇本。」
先拖著，能拖一會是一會，待會跟老婆商量。
方冬升笑著點頭，《一次別離》故事冷靜，平淡。
但他的鏡頭、構圖、色彩，卻是極為亮點的存在，得找個老法師跟著。
塗哥，我給你找了個好老師，你可得好好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