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討好她
1999年2月，遠在苦寒之地的柏林，星光熠熠，
第四十九屆柏林電影節落下惟幕，華夏今年依舊是顆粒無收。
哦，還有一部許安華的電影《千言方語》入圍。
這是繼《甜蜜蜜》之後又一部以鄧麗君歌曲名命名的電影，《千言萬語》的旋律貫穿全片。
可惜，也僅僅是入圍。
訊息傳回國內，大傢夥已經見怪不怪。
三大電影節的獎冇有那麼好拿，否則也不會有那麼高的逼格了。
說來，自從1996年，嚴昊的《太陽有耳》獲「國際電影評論協會獎」和最佳導演「銀熊獎」之後，華語電影已經連續三年在柏林顆粒無收。
這正常也不正常。
從後世來看，許多人都認為柏林電影節一直以來都是華夏電影的「福地」。
從張毅謀到刁亦楠，有不少華夏導演拿過最高榮譽金熊獎。
後世的某年，更是出現了十餘部不同題材、風格的華語電影長片、短片甚至劇集齊聚柏林的情況.
「方，你會參加明年的柏林電影節麼？說真的，今年的電影節真是糟糕透了。」
索尼經典的市場負責人米德·弗雷澤打電話抱怨道：
「冇想到火柴工廠他們下手那麼快，金熊獎、評審團獎全被他們包圓了」
三大也不是絕對的公平，有時候需要提前打點，有時候則需要評審團看對了眼。
前者需要金錢，後者需要實力。
如果你有錢又有實力，那麼恭喜你，準備黃袍加身，類似於：
哎呀，你們可真是害苦了朕啊！
「方，如果你明年參加金熊獎，請務必提前聯絡我，或許，我們也可以提前運作」
聞言，方冬升笑了笑，這是在廣撒網呢。
類似索尼經典的行為，方冬升並不排斥，有時候能被他們撒網也是一種實力的體現。
如果方冬升冇有拿到威尼斯最佳導演，恐怕都不會入這些國際巨頭的眼，更別說提前打招呼。
總而言之，算不上壞事兒。
至於明年的柏林電影節必須要參加！這是他拿金獎為數不多的機會。
四月份的羊城已經開始穿襯衫、短袖，對比北方，簡直誇張。
「王廠長，新年好啊，開工大吉。」
聽說南方有開工紅包，雖然都已經出了正月。
但老王還是從抽屜裡掏了兩個紅包遞給方冬升和郭雷。
「新年好，開工大吉。」
說到開工大吉，老王恨不得把紅包甩方冬升臉上。
大吉個幾把，你他媽文冇在珠影廠開工，
而且他還從珠影廠挖走，不對是「借用」了大量的影視人纔到京城拍攝。
方冬升這次來羊城，就是要從珠影廠帶人到京城拍攝。
分兩個批次，一批是置景、道具、外聯製片過去打前站。
這需要差不多半個月的時間。
剩下的像化妝、燈光、劇務等則是到開機的時候纔過去。
現在不像後世，市場上有那麼多的影視人纔可以用。
大部分的人才都蹲在各個電影廠裡捧著鐵飯碗。
至於為什麼在京城拍攝而不是羊城，既然是商業片，京城也算是其中一個元素嘛。
「這些人我都批給你了，你要把他們全部都安全的帶回來。」
老王給了他一份檔案和名單。
檔案大概意思是準許名單上這些人到京城出差拍攝之類的話。
「對了，待會還有個人給你介紹一下.
老王正說著話，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敲響。
一個長髮帶著黑框眼鏡的男人和一個女人出現在門口。
老王站起來，熱情的邀請兩人入座。
男人相貌平平十分低調，但是女人的出現卻讓人眼前一亮。
她的臉，天生就是為大銀幕生的。
高顴骨，方下巴，濃密的頭髮和飽滿的嘴唇，湊在一起像是雕塑大師的傑作。
那種感覺，就像你站在田野裡，看到一株野花在風中搖曳，既柔軟又倔強。
倪匡說她有「山東美人的土氣」。
這話聽著糙，但說對了她的本質。
她不是精雕細琢的瓷器，而是從泥土裡蹦出來的真性情。
1990年，她演韓冬兒的時候，老謀子用鏡頭捕捉她臉上的每一道光影。
硬是把一個普通村姑拍出了史詩感。
威尼斯影後，鞏麗。
瞌睡就給送枕頭？這也太扯了。
「鞏小姐，孫洲，我來給你們介紹一下，這位就是方冬升方導。」
老王笑嗬嗬的為雙方介紹認識。
方冬升和孫洲、鞏麗依次握手：
「孫導、鞏老師你們好，久仰大名，我很喜歡孫導您的《心香》，非常感人。」
15分鐘路程
我一個人住.讓我們在我家見麵吧!
約嗎?
方冬升倒不是說場麵話，不管是胡兵留還是孫洲，珠影廠這幫導演，拍人物那是一等一的牛逼《心香》這個名字大家可能不熟悉。
但是它的內容大家應該或多或少都看過：
京京由於父母離異而被送去與從未謀麵的外公一起生活。
祖孫兩人從誤會頻生、矛盾重重到互相理解的故事.
很像是《愛·回家》的故事，由「變臉王」朱敘老爺子主演。
「你好方導，你的《空房間》我也非常喜歡。
那些冇有對白的場景，比千言萬語更有力量。」
孫洲有些感慨，尤其是看到方冬升這張年輕「稚嫩」的臉龐。
人和人之間，真是不能比啊。
「鞏老師您的電影，我都喜歡，無論是《紅高梁》裡的九兒。
還是《代號美洲豹》裡的阿麗，或者是《一代妖後》裡的桂蓮—」
方冬升口若懸河，一口氣報出來十幾部片子。
大大小小的電影角色從他嘴裡蹦出來，有些甚至大傢夥都冇聽說過。
鞏麗的表情微微錯，那些在腦海裡快要被遺忘掉的角色，被方冬升一提醒，反而印象加深了。
就是....孫洲和鞏麗麵麵相。
莫名的有些尬啊。
老王人老成精，察覺到氣氛微妙，他給方冬升遞了杯茶水，也遞了個梯子：
「方導，過年在家研究相聲麼，報菜名呢？」
方冬升喝了口水，笑著道：
「我這不是表達對鞏麗老師的喜歡，人家說喜歡或許隻是場麵話。
但我是真喜歡，老師的每部拍片兒我都看過。」
這話三分真七分假，真說喜歡，也隻能說是欣賞。
鞏麗爽利的笑了笑，道：
「那你這表白的方式可真夠獨特的，你好方導，我也非常喜歡你的電影。
無論是《車四十四》還是《外婆的家》或者是《空房間》。
你得多拍片啊，要不然我說兩句就冇了。」
方冬升微微驚訝，冇想到鞏麗居然知道他拍的電影名字。
「幾位，咱們坐下聊。」
老王邀請大傢夥坐下來聊。
聽了一會，方冬升才明白過來，原來孫洲這次是過來要錢的「這次特意把鞏麗從港島請回來，主要是還有幾個很重要的鏡頭，感覺拍的不是特別好。
需要重拍和補拍，我們覈算了一下補拍的成本，大概還需要兩百萬。」
孫洲提到的重拍和補拍，其實都是電影《漂亮媽媽》裡的鏡頭。
這部電影總投資大概在六百萬左右，再追投兩百萬就是八百萬了。
《漂亮媽媽》是珠影廠的專案，需要資金追投，最終還是要落在老王這邊。
老王的眉頭皺成了「川」字：
「這個，廠裡也冇餘糧—多虧去年和前年方導的兩部電影幫助廠裡解了燃眉之急。
但是還有部分款項冇有到帳，也因為這兩年廠裡重新受到上麵領導的關心。
我們又同時啟動了好幾個影視專案，規劃的專項資金都花的差不多了啊—」
老王說的客氣，但話裡話外都透露著兩個字：
「冇錢。」
孫洲這下為難了。
兩百萬又不是小數目，至少他冇辦法掏出來這個錢，
找民營老闆投資—倒不是不可以，隻是到時候廠裡和有關部門還要層層審批。
能不能通過，還是個未知數，最重要的是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
「周導，要不然我先把片酬給退回來，支撐劇組渡過這段艱難時期。」
鞏麗突然說道。
她對《漂亮媽媽》這部電影的感情還是非常深的。
後世的某次採訪裡，她自爆自己有個兒子。
之後大家才發現，是她在《漂亮媽媽》裡收的「兒子」，小演員高。
戲裡他扮演的是聾啞人，現實中同樣是聽障人土。
拍攝結束後，鞏麗直接認對方做乾兒子聞言，孫洲冇說話，顯然是在考慮這件事的可行性。
方冬升發現對麵坐著的老王正意味深長的看著自己。
這老傢夥.
冇有理會他的眼神，方冬升清了清嗓子，笑著道：
「孫導、鞏麗老師，還有王廠長，我現在可以投資《漂亮媽媽》這部電影麼？
就像之前，我和珠影廠合作《愛·回家》那樣。」
房間裡所有人都看向方冬升，老王同款清嗓子：
「咳咳，那感情好啊，方導咱們一直都有合作。
如果是你來投資，肯定要比其他民間資本靠譜，上麵的稽覈也就走走形式嘛。」
聽到方冬升的話，孫洲臉色一喜：
「那真是太感謝方導了。」
鞏麗也笑著朝方冬升點了點頭。
接下來又商討了一下合作細節，得知方冬升也要去京城拍攝，鞏麗笑著邀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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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如咱們一塊出發，反正都在京城拍攝。」
「好的，正好我也有些關於指導演員表演的問題和孫導還有鞏麗老師您探討。」
「別叫什麼老師了，叫我麗姐就行。
「好嘞，麗姐。」
「你小子，滿意了？」
孫洲和鞏麗離開，郭雷也去找張塗仁。
辦公室裡隻剩下老王和方冬升。
「王廠長，你這話說的，我給你們珠影廠解決了大麻煩，什麼叫我滿意了？」
方冬升呷了口茶，悠悠的說道。
「得了吧，你小子一肚子心眼，雖然我不知道你為什麼第一次見麵就討好鞏麗。
但瞭解你的為人，你小子無利不起早。
孫洲再堅持半個小時，我也就撥款了，不就二百萬嘛—」
老王眯著眼睛，方冬升剛纔的表現雖然非常像粉絲見到偶像一樣激動。
但·你方冬升眼裡隻有兩種人。
男人和女人。
偶像？不存在！
方冬升在反思，自己好像確實有點用力過猛了。
還好冇讓鞏麗起疑心她能起什麼疑心，又冇長前後眼。
先刷一波她的好感度，後麵再接觸唄。
下午，方冬升領著一大幫人坐上火車浩浩蕩蕩的前往京城。
酒店方冬升已經讓李曉冉提前定好，到了之後就可以辦理入駐。
方冬升就像是個帶團的旅遊團長，後麵跟著一群人。
京城，火車站。
「我們就在豐臺蓮花池旁臨時搭建的一個簡陋平房裡當做片場，有空來找我們玩。」
下了火車，孫洲握著方冬升的手說道。
現在方冬升是投資方，該給的禮節還是要給到的。
「好，一定。」
「拜拜冬升，你這邊如果需要客串，提前跟我說，我免費過來玩。」
鞏麗笑嗬嗬的擺手說道。
「行，到時候我再向麗姐你邀戲，盒飯管夠。」
跟兩人告別之後，旁邊的李曉冉連忙一把拉住方冬升的胳膊，激動的確認道：
「那、那位是鞏麗啊啊啊？！」
「是鞏麗，剛纔你連打招呼都不敢，現在叫有啥用？」
方冬升無情的吐槽道。
「那可是鞏麗，我的偶像啊，見到她激動的說不出來話不是很正常。」
好吧，看來這纔是見到偶像的真實反應。
方冬升之前的表現確實有些浮誇！
「對了，我不是剛拍完趙保鋼導演的《永不目》嘛。
他又要開新劇了，叫《像霧像雨又像風》已經向我發出試鏡邀約了。
你可別想使喚我，當你的電影製片人了。」
「那真是太可惜了。
「哼，我也要成為像鞏麗那樣的事業型女強人，纔不依附你們這些男人身上！」
「哇，加油！」
「哼，你有點敷行—毅謀導演真是個膽小鬼。
鞏麗那麼漂亮，那麼優秀，他到底在墨跡什麼啊？！」
方冬升不是很能理解李曉冉的腦迴路。
你是如何從事業型女強人的話題跳到情感八卦去的？
不過，李曉冉說的也對—.
老謀子，膽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