鬆節油的氣味混著草木灰的暖意,在山洞裡漫開。柳月屈膝坐在鋪著軟墊的石台上,將許峰的上半身輕輕攬在懷裡,掌心貼著他後背那片焦黑的傷口,指縫間滲出的金光像融化的蜂蜜,一點點往皮肉裡滲。
“疼就說一聲。”她的聲音放得極柔,目光掃過許峰緊蹙的眉頭時,指尖的力道不自覺放輕。
許峰搖搖頭,喉結滾動著嚥下一聲悶哼。後背的灼痛感像有無數細針在鑽,可每當柳月的神力湧過來,那痛感裡又會摻進一絲清涼,尤其是胸口貼著的那枚源初之光碎片,正隨著柳月的呼吸微微發燙,像是在呼應她的神力。
“比在歸墟時好受多了。”他偏過頭,視線落在柳月膝頭的光繭上——那枚碎片此刻正懸浮在半空,表麵流轉著一層淡淡的光暈,原本隻有指尖大的光團,似乎比昨天飽滿了些,邊緣還泛著極細的、屬於柳月的金芒。
柳月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心裡一動。
自昨夜將碎片放在許峰傷口附近,這光繭就沒安分過。起初隻是微微震顫,後來竟主動湊近許峰的後背,將一縷極細的白光纏上那些灰黑色的侵蝕痕跡,而每當她注入神力時,光繭上的金芒就會亮一分,連帶著許峰後背的焦黑也會淡一絲。
“它好像在幫你。”柳月輕聲說,伸手碰了碰光繭。指尖剛觸到光暈,碎片突然“嗡”地一聲輕顫,竟主動蹭了蹭她的指尖,像隻撒嬌的小貓。
洞門口傳來輕響,青黛端著熬好的草藥走進來,剛放下陶碗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得低撥出聲:“天哪!”
她快步走到石台前,指著那枚光繭,眼睛瞪得溜圓:“柳姐姐你看!它在發光!而且……”青黛的指尖懸在半空,小心翼翼地靠近,卻在離光繭寸許的地方停住,“這光芒裡,有你的神力氣息!”
柳月這才注意到,光繭表麵的金芒與自己掌心的金光如出一轍,而那些原本屬於碎片的白光,正與金芒交織著,在許峰後背織成一張細密的網,將灰黑色的侵蝕一點點逼退。
“它在吸收你的神力。”青黛的聲音裡滿是驚歎,“不,不止是吸收……你看這裡。”她指向光繭中心,那裡隱約能看到一個極小的光點,“比昨天亮了!它在長大!”
許峰悶哼一聲,這次不是因為疼,而是後背的灼痛感突然減輕了大半。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些原本死死咬著皮肉的灰黑色正在退縮,取而代之的是光繭傳來的暖意,那暖意順著血脈遊走,連帶著四肢百骸都舒坦起來。
“它在認你。”許峰喘了口氣,看向柳月的眼神裡帶著笑意,“隻有真正認可的主人,才能讓源初之光主動成長。”
柳月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想起昨夜碎片主動蹭她指尖的模樣,想起它此刻主動為許峰療傷的舉動,突然明白這碎片並非死物。它有靈,能感知到她的守護意誌,能分辨出誰是值得付出的物件。
她試著將更多神力注入許峰體內,同時在心裡默唸:“再努力一點,幫他把侵蝕趕出去。”
話音剛落,光繭突然暴漲出一圈光暈,將兩人籠罩其中。許峰後背的焦黑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露出底下粉嫩的新肉,而光繭表麵的金芒與白光徹底融合,變成一枚通體瑩潤的光球,比昨天足足大了一圈。
“真的長大了!”青黛激動地拍了下手,“柳姐姐,它絕對是認你為主了!你看它現在的光芒,跟你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柳月看著光球,突然覺得之前在歸墟承受的恐懼、逃亡時的慌亂,都有了歸宿。這枚碎片不僅是希望的象征,更是她與許峰羈絆的見證——它吸收著她的守護意誌,也滋養著許峰的生機,像一條無形的線,將三人緊緊連在一起。
許峰緩緩坐直身體,活動了一下肩膀,原本僵硬的動作變得流暢許多。他抬手碰了碰光球,碎片竟主動飄過來,在他掌心轉了個圈,又飛回柳月身邊,親昵地蹭著她的臉頰。
“看來不止認主,還挺會撒嬌。”許峰笑出聲,眼底的疲憊被欣慰取代。
柳月接住光繭,將它護在懷裡,抬頭時對上青黛亮晶晶的眼睛,突然覺得心裡踏實得很。
療傷的路還長,但隻要有這枚認主的碎片在,有身邊的人在,再難的坎,好像都能邁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