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無期之判
李剛沒有多問，跟在楚瑜身後，下了樓。
車子在夜色中穿行，雪下得更大了，雨刷開到最大檔，還是隻能勉強看清前麵的路。
李剛放慢了車速，雙手緊緊地握著方向盤，目光專註地盯著前方。
楚瑜靠在座椅上，看著車窗外白茫茫的世界，腦子裡在想一件事——明天，孟國良就要在省城的法庭上接受審判了，而她不能去旁聽。
她不能親眼看到那個男人被法律製裁的樣子，不能親耳聽到法官宣讀判決書的聲音。
她隻能在洛川，在這個被大雪覆蓋的小縣城裡，等著訊息。
車子在趙明遠家的樓下停下來。
楚瑜下了車，踩著厚厚的積雪，走進了樓道。
樓道裡的燈壞了，黑漆漆的，她開啟手機的手電筒，一步一步地往上走。
五樓，501室。
門開著一條縫，裡麵有燈光透出來。
楚瑜敲了敲門，推門進去。
林秀英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麵前擺著趙明遠的遺像，香爐裡燃著三炷香，青煙裊裊升起，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淒清。
她聽到動靜，抬起頭，看到楚瑜，連忙站起來。
“楚縣長，這麼晚了，您怎麼來了？”
林秀英的聲音有些沙啞，眼睛紅腫，顯然剛哭過。
楚瑜走過去，在沙發上坐下來，握住林秀英的手：
“林大姐，我來看看您，小軍快放假了吧？”
林秀英點了點頭，擦了擦眼角：
“快了，他說臘月二十就能回來，楚縣長，小軍在學校表現很好，老師說他有希望保研。我...我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要不是您...”
“林大姐，別這麼說。”
楚瑜打斷了她，“小軍是個好孩子，他的未來是靠他自己掙來的，跟我沒有關係。”
林秀英搖了搖頭，眼淚又流了下來：
“楚縣長，您別謙虛了，小軍跟我說過，要不是您幫他在學校那邊協調，他可能連學都上不成了。
他爸的事出來後，學校那邊有人風言風語的，說他爸是腐敗分子，他有什麼資格拿獎學金。是小軍自己去找了您，您幫他跟學校溝通，事情才平息下來。”
楚瑜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
“林大姐，趙明遠確實做錯了事，這是事實。但小軍沒有做錯任何事，他不應該為他父親的錯誤承擔後果，我隻是做了一個正常人應該做的事。”
林秀英握住楚瑜的手，那雙手粗糙而溫暖，像她母親的手。
她沒有再說什麼，隻是安靜地握著，眼淚一滴一滴地落在楚瑜的手背上。
楚瑜陪林秀英坐了一個多小時，聽她講趙明遠年輕時候的事，講他們剛認識的時候趙明遠還是一個窮鄉鎮幹部，騎著一輛破自行車去她家提親，被她的父親趕了出來。
講他們結婚的時候連一件像樣的傢具都沒有，床是用磚頭壘的，上麵鋪了幾塊木板；講趙明遠當了區長之後，越來越忙，越來越陌生，越來越不像她認識的那個人。
“有時候我在想，如果他沒有當這個官，我們會不會還像以前一樣？”
林秀英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住在鄉下的老房子裡，種種地，養養雞，雖然窮，但是開心。他也不會變成後來那個樣子，也不會...也不會死。”
楚瑜沒有說話，隻是安靜地聽著。
她知道，林秀英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一個傾聽者。
從趙明遠家出來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
雪還在下，地上的積雪已經沒過了腳踝。
楚瑜踩著雪，一步一步地走向車子，腳印在身後留下一串深深的痕跡。
溫馨提示: 搜書名找不到, 可以試試搜作者哦, 也許隻是改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