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寒夜暖意
老太太的眼淚又流了下來，但這一次，她的嘴角微微上揚，像是在努力地笑。
楚瑜從包裡拿出一個信封，裡麵裝著她自己的一點心意——兩千塊錢。
她塞到老太太手裡，老太太推辭了幾次，最終還是收下了。
“大娘，您要保重身體。春節前我還會來看您。”
楚瑜站起來，抱了抱老太太，那具瘦小的身體在她懷裡微微發抖，像一片在風中飄零的落葉。
從劉明哲家出來，天已經完全黑了。
楚瑜上了車，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李剛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默默地發動了車子。
車子在夜色中穿行，經過城關鎮的時候，楚瑜讓李剛停了一下。
她透過車窗，看著街邊那家叫“麗人坊”的美容院——蘇敏的店。
店門緊閉，招牌上的燈早就滅了，玻璃門上貼著“轉讓”兩個大字，在路燈的照射下顯得格外刺眼。
蘇敏死後，她的父母來洛川處理了後事，把店裡的東西都搬走了，隻剩下這個空殼子。
楚瑜去過蘇敏的老家，一個離洛川縣城三十多公裡的小村莊，蘇敏的父母都是老實巴交的農民，一輩子沒出過遠門，女兒的死對他們來說就像天塌了一樣。
楚瑜幫他們申請了低保和救助金，又協調當地的民政部門給他們安排了定期的走訪和關懷，但她知道，這些物質上的幫助，永遠彌補不了他們失去女兒的痛苦。
“走吧。”
楚瑜說。
李剛發動車子，繼續往縣委的方向開。
回到縣委大院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七點多了。
楚瑜沒有回賓館，而是去了辦公室。
桌上還有一摞檔案沒有處理，明天上午要開一個縣政府常務會議，材料她還沒有看完。
她脫下大衣，掛在衣架上，坐下來，擰開檯燈，開始看材料。
檯燈的光照在檔案上，白紙黑字，密密麻麻，每一個數字、每一句話，她都要仔細地看、認真地想。
門被敲響了。
“請進。”
楚瑜抬起頭。
門被推開了，進來的是縣委辦的一個年輕幹部，叫孫曉雯，二十七八歲，戴著眼鏡，文文靜靜的，是這兩個月新招進來的工作人員。
她手裡端著一個飯盒，走進來放在楚瑜桌上。
“楚縣長，您還沒吃晚飯吧？食堂給您留了一份，我熱了一下。”
孫曉雯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關切。
楚瑜看了看飯盒，裡麵是米飯、炒青菜和一小份紅燒肉。
她這纔想起來，自己從中午到現在隻吃了一碗麵條。
“謝謝你，曉雯。”
楚瑜笑了笑，拿起筷子，開始吃飯。
孫曉雯沒有走，站在旁邊，欲言又止地看著她。
楚瑜注意到了，放下筷子，看著她：
“怎麼了？有事？”
孫曉雯猶豫了一下，說：
“楚縣長，我剛纔在樓下看到一個人，在門口站了很久，像是在等您。我問他是誰，他說他姓丁，是您的老朋友，他說他不著急，就在門口等您忙完。”
楚瑜的心跳漏了一拍。
姓丁，老朋友——丁國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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