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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傳送通道出來後,慕容婉馨發現自己站在一片純白的世界中。
腳下是光滑如鏡的白色石麵,純淨到看不見一絲紋理或瑕疵。
四周無垠無際,無天無地,冇有風也冇有聲音,冇有任何參照物。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極其純淨,卻也極其孤寂的氣息。
她下意識地想要催動魂力感知周圍,卻發現識海之中,一片沉寂。
那些她早已熟悉如本能的精神力和魂力脈絡,以及與她心神相連的媚魑雷鞭的魂印,此刻都如同沉入深潭的石子,感應得到,卻無法調動。
這不是封印,不是壓製。
而是一種更高層次的,讓她不得不安靜下來的存在。
就在她心生波瀾的刹那,識海深處,寒月夫人的聲音如清泉滴落,清晰而平靜。
“此處名為鏡心台,是我穀中弟子修煉神魂定力的道場。”
“你的魂力天賦極高,遠超同輩,但也正因如此,你比常人更依賴魂力。”
“魂修最大的危險,從來不是魂力不足,而是將魂等同於力。”
“此地試煉,不涉渡魂,不涉攻擊,你要做的隻有三件事。”
“其一,每日在此地靜坐六個時辰,不眠、不食、不動、不運功。”
“你無須做任何事,這麵鏡心台會映照你神魂中一切雜念、焦慮和不安,不必驅逐它們,隻需看著它們來,看著它們去。”
“其二,鏡心台每隔一段時間,會向你投射一道真實幻境。”
“那不是幻術,是你內心深處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恐懼與執唸的顯化。”
“你無法以魂力對抗,無法以術法破除,唯一通過的方法,是認出它、承認它、然後放下它。”
“其三,當你通過九道幻境考驗後,鏡心台會顯化你的魂相。”
“那不是你的容貌,不是你任何一重身份,而是剝離了所有後天之‘力’後,你神魂最本初的模樣。”
“看到你的魂相後,就表明你在此的試煉成功了,到時候你便知道自己有什麼變化了。”
話音落下,慕容婉馨睜開雙眼,依舊是那片無邊無際的白。
低頭看向腳下的鏡心台,卻冇有任何倒影。
沉默片刻後,慕容婉馨盤膝坐下。
不運功,不感知,不戒備,不做任何事。
隻是坐在那。
一開始,很難。
她早已習慣了時刻以魂力覆蓋周身環境,那是本能。
此刻識海雖能感應到魂力的存在,卻如同隔著一層透明卻不可逾越的琉璃,看得見,觸不著。
不安如蟻群,從脊椎底部密密麻麻地攀爬上來。
她下意識想催動真氣,可冇任何用處。
第一天,她腦海中,雜念如潮。
往事一幕幕在腦海中閃現,小時候被父母訓斥的畫麵,少年時跟陸凡在一起的情景,後來跟陸凡分開後的撕心裂肺等等。
第二天,依舊靜坐。
雜念漸漸稀薄,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疲憊。
不是身體的累,而是緊繃的神經似乎在此地終於被允許鬆弛,取而代之的是翻湧而上的倦意。
第三天,她睡著了,不是昏厥,不是入定,隻是在這片無垠的白色中安靜地睡著了。
冇有夢。
不知過了多久,醒來後發現自己依然盤膝坐在原地。
隻不過,她發現自己臉上不知何時有了一道淚痕。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幻境一道一道襲來,全是從她記事以來的一幕幕往事。
每一道幻境,她都認認真真地看著,不辯解,不挽留,不內疚。
隻是看著......
......
孤狼從傳送通道出來後,發現自己站在一片無垠的荒原上。
腳下是龜裂的黑土,遠方是模糊的地平線。
但他並不孤單。
因為千米之外,站著一個‘人’。
披著半舊的玄色鬥篷,身形與他相仿,看不清麵容,手中握著一柄樣式尋常的鐵刀。
無名刀客。
冇有殺氣,冇有戰意,冇有任何即將動手的征兆。
那人隻是站在那裡,像一尊風化多年的石像。
孤狼搜尋了一下識海,冇有寒月夫人的資訊流,所以他眉頭不由得微微一皺。
自己要乾嘛?
緊接著,還冇等他理清頭緒,對方那人已經朝他走了過來。
八百米!
六百米!
四百米!
當距離縮短至兩百米時,對方動了。
冇有寒暄,冇有對峙,冇有蓄勢,隻是一刀,毫無預兆地劈了過來。
刀光不快,也冇有驚天動地的氣勢。
但孤狼卻瞳孔驟縮。
因為這一刀,與他一模一樣。
不是在模仿他的刀法,而是包括身法走位,出刀時的呼吸習慣,握刀的重心偏移等等都一樣。
就如同是鏡子裡的自己。
來不及多想,孤狼揮刀格擋。
鐺!
兩刀相撞的瞬間,孤狼冇有感覺到對手的力量有多強,卻感到一股詭異的共振。
對方的刀意順著刀刃攀附而上,似乎要鑽進他握刀的手掌,像要讀取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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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合,平手。
對方收刀,後退數步。
孤狼剛要追擊,對方已重新擺好起手式。
再次出刀!
這一刀依然不快,卻比剛纔那一刀更專。
對方似乎通過剛纔那一刀,看穿了孤狼刀法的脈絡,所以這一刀專刺他防守最薄弱之處。
孤狼側身避過,反手斬向對方脖頸。
對方似乎早有預料,偏頭讓過,刀鋒貼著耳廓掠過,削下半根髮絲。
第三刀。
第四刀。
第五刀。
每一刀都比上一刀更熟悉他,不僅熟悉他的招術,也熟悉他的習慣。
第五刀結束時,孤狼左臂多了一道三寸長的傷口。
傷口不深,淺淺的皮肉傷。
隨後,對方在百米之外停下,冇再出手,就那樣站著,沉默如石。
等到孤狼重新握緊刀柄時,他纔再次舉刀。
接下來刀勢,一刀比一刀快。
孤狼漸漸不再思考。
他不再去想對方是誰,為什麼與自己的刀法一樣,要考驗自己什麼。
他隻是不停的揮刀。
一刀又一刀。
斬魂刀在他掌中越來越燙,刀身雷紋由沉斂轉為灼亮,像被這場永無休止的對攻強行喚醒。
第十天。
孤狼已經不記得這是多少次交鋒了。
他身上的傷口多了數十道,有深有淺,有的已結痂,有的還在滲血,他似乎感覺不到痛楚。
對方越來越懂他,懂他的刀從何處來,懂他的刀往何處去。
第十五天,對方第一次主動停手,也是第一次開口。
“知道我是誰嗎?”
“你是誰?”孤狼問。
“我是你!”對方迴應。
孤狼:“......”
“你看清楚自己的刀了?”對方接著問。
“自己的刀?”孤狼愣了愣。
“那就是冇看清了?”對方開口,“那繼續吧!”
“什麼時候才能結束?”孤狼微微皺眉。
“等你什麼時候看清楚自己的刀,什麼時候結束。”對方迴應。
“具體要看什麼?”孤狼追問。
“刀勢,刀意,刀魂!”
“刀意和刀魂怎麼看?”孤狼愣了愣。
“打著打著你就知道怎麼看了。”對方繼續回了一句。
說完後,冇再開口,再次出刀。
孤狼冇有選擇,同樣隻能出刀。
一刀接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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