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醫院二樓的病房走廊裡飄著消毒水的味道,日光燈管在頭頂上嗡嗡地響,白光照得人臉色發青。
醫生從病房出來,把夾在腋下的病曆本翻開,跟陳婉晴說話。
“急性胃炎合併低熱,體溫三十九度一,胃黏膜應該有損傷,等退燒以後安排做個胃鏡。”
“嚴重嗎?”
“不算特別嚴重,但明顯是長期飲食不規律加上過度疲勞,這種情況再拖下去胃潰瘍都有可能。”
醫生推了推眼鏡。
“她是你什麼人?”
“我導師。”
“導師啊……你們當老師的也太不注意身體了,叮囑她這兩天清淡飲食,好好休息,不要再熬夜了。”
醫生說完就走了。
陳婉晴站在病房門口,透過玻璃往裡看了一眼。
陸知意躺在病床上,輸液管從手背上的留置針接到掛在床頭的吊瓶上,人縮在白色的被子裡,隻露出小半張臉,眼睛閉著,眉頭還是皺的。
師姐在旁邊整理陸知意從實驗室帶過來的東西,抬頭看了一眼陳婉晴。
“你家裡人聯絡上了嗎?”
“聯絡了,我哥接了電話。”
“他過來嗎?”
陳婉晴的嘴巴張了一下,又閉上了。
“他說不過來。”
師姐愣了一秒:“那……你一個人行嗎?”
“我不知道。”
陳婉晴掏出手機,退到走廊盡頭,靠在窗邊,重新撥了蘇言的電話。
響了一聲就接了。
“到校醫院了?”
“到了,醫生說是急性胃炎加低燒,三十九度一,在輸液。”
電話那頭安靜了。
陳婉晴能聽到對麵有一點很輕的呼吸聲,節奏壓得很慢,像是一口一口在數著往外吐。
“哥?”
“聽我說。”
蘇言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一度,語速放慢了,一個字一個字地講。
“先跟護士要兩條冷毛巾,一條放額頭,一條放在腋下。”
“好。”
“她發燒的時候不能蓋太厚的被子,把被角掀開一點散熱,別讓她悶著。”
“好,我這就去弄。”
“等等,還沒說完。”
蘇言停了一下。
“她胃痛按著的是左邊還是右邊?”
“左邊,從組會上開始就一直按著左邊。”
“左側上腹。”
蘇言的聲音沉了一下。
“你幫她按揉肚臍正上方四寸的位置,用拇指按,不要用太大的力,順時針方向,慢慢轉,一次按兩分鐘左右。”
“肚臍上麵四寸是多少?”
“大概你四個手指併攏的寬度,從肚臍往上量。”
陳婉晴一邊聽一邊拿手比劃。
“那個位置叫什麼穴位?”
“中脘穴。”
“哥你怎麼知道她按哪個穴位?”
電話那頭停了兩秒。
陳婉晴又重複了一遍:“你怎麼知道胃痛要按這個穴位?你認識我導師?”
蘇言的呼吸在聽筒裡頓了一拍,很短,短到陳婉晴差點以為是訊號問題。
“網上查的。”
“你什麼時候查的,我這邊還沒掛電話你就查完了?”
“我之前就知道,以前也胃不好,自己查過。”
陳婉晴將信將疑,但現在也顧不上追問了。
“那穴位的事我記住了,還有別的嗎?”
“有,等她退燒之後去醫院食堂買一碗白粥,如果沒有白粥,你出去找最近的便利店買小米和山藥。”
“然後呢?”
“煮粥,不要放鹽,什麼調味都不要加,煮到軟爛就行。”
“這麼講究?”
“急性胃炎剛發作完,胃黏膜還在發炎,鹽和調味料都是刺激,她現在隻能吃最簡單的東西。”
陳婉晴在手機備忘錄裡快速打字記錄,一邊打一邊問。
“還有嗎?”
“有。”
蘇言的語速又慢了一點。
“如果她半夜燒退了之後又開始反覆,三十八度五以上,吃退燒藥;三十八度五以下,繼續用冷毛巾物理降溫就行,不要隨便疊加用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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