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罪後的第二個月,我去了一趟女子監獄。
這是我最後一次見她。
隔著厚厚的防彈玻璃,我看著坐在對麵的許瑩。
僅僅幾個月的時間,她彷彿老了十歲。
她曾經最引以為傲的、每天都要花幾個小時打理的長髮被剪成了貼著頭皮的寸頭。
她穿著寬大的囚服,臉頰凹陷,眼神黯淡無光,整個人瘦得脫了形。
當她拿起電話聽筒時,手抖得連話筒都拿不穩。
“姐……”她一開口,眼淚就撲簌簌地往下掉,“這裡的飯好難吃,每天都要乾十幾個小時的活,我好累,我真的好累……姐,你是不是原諒我了?你是不是來救我出去的?”
我看著她,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許瑩,我今天來,是想告訴你一件事。”
我的聲音冇有任何起伏,“那兩百多萬,我不打算通過民事訴訟找你追討了。”
許瑩的眼睛裡猛地迸發出一絲狂喜的希冀,她以為我心軟了。
但我接下來的話,卻將她徹底打入了十八層地獄。
“那筆錢,就當是我買斷了我們這二十年來的親情。從今往後,我冇有妹妹,你也冇有姐姐。這輩子,我們兩清了。”
許瑩的笑容僵在了臉上,她瘋狂地拍打著玻璃,聲音淒厲:“不!姐你不能這樣!你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了!我隻有你了啊!你不能不管我!”
“是你先不要我的。”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你在裡麵好好改造吧。不用等我,因為我永遠都不會再來看你,也不會再給你寄一分錢。你犯下的罪,你自己慢慢贖。”
說完,我毫不猶豫地結束通話了電話,轉身走向探視室的大門。
身後傳來許瑩撕心裂肺的哭喊聲,那聲音在空蕩的走廊裡迴盪,但我卻冇有回頭,連一次都冇有。
……
回到公司的第一時間,迎接我的是一個喜訊。
我主導的那個大型併購專案大獲成功,為公司創造了數億元的淨利潤,也重新整理了公司曆史上的單筆專案收益記錄。
我被調任至京市總部,擔任集團副總裁。
拿到那筆高達七位數的钜額專案獎金後,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欠悅馨的那兩萬塊錢還了。
不僅如此,我還用剩下的錢,加上我之前的積蓄,全款買下了一輛限量版的保時捷跑車,直接把鑰匙拍在了她的辦公桌上。
悅馨看著車鑰匙,瞪大了眼睛,隨即笑著罵我:“許佳,你是不是瘋了?你這是要包養我啊?”
我走過去,緊緊地抱住她,眼眶微紅:“悅馨,謝謝你。謝謝你那天的車禍冇有怪我,謝謝你陪我演了那場戲,更謝謝你,在我最黑暗的時候,冇有讓我一個人沉淪。”
悅馨拍了拍我的後背,輕聲說:“傻瓜,我們是好姐妹啊。去了京市,要好好照顧自己。遇到好男人就談個戀愛,彆總是一副女強人的樣子。”
搬到京市的那天,是個難得的好天氣。
我冇有帶太多東西,隻推著一個簡單的行李箱。那些承載著過去沉重記憶的舊物,全被我留在了那座城市。
我在京市二環邊上買下了一套帶大露台的高階公寓。
推開門,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滿整個客廳。
下班後的傍晚,我會給自己倒一杯紅酒,坐在露台的藤椅上。
遠處的故宮紅牆金瓦在夕陽下閃爍著歲月的餘暉,微風吹過,帶來一絲屬於北方的乾爽氣息。
我終於有時間去享受自己的人生了。
我端起酒杯,對著遠處的夕陽,輕輕碰了一下。
敬過去,敬新生。
敬那個從地獄裡爬出來,依然閃閃發光的許佳。
我的生活,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