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媽手裡的手機滑落,重重地砸在地毯上。
包廂裡死一般的寂靜。
媽媽保持著剛纔那個慶幸的姿勢,整個人像是一座被瞬間凍結的雕像。
她的眼睛瞪得滾圓,眼球上瞬間佈滿了紅血絲,嘴巴微張著,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姐?姐你怎麼了?消防員說什麼了?”小姨焦急地搖晃著媽媽的胳膊。
“屍屍體”媽媽的聲音彷彿是從地獄深處擠出來的,帶著無儘的恐懼和茫然,“七歲女童”
大舅媽倒吸一口涼氣,猛地捂住了嘴巴:“安然!是安然!安然還在家裡!”
“安安安安在家”媽媽的眼神開始渙散,冷汗瞬間濕透了她的後背。
“不不可能不可能的”媽媽開始瘋狂地搖頭,雙手死死地揪住自己的頭髮,喉嚨裡發出野獸般嗚咽的聲音。
“我隻是想嚇唬嚇唬她我隻是讓她反省她可以跑的啊!她為什麼不跑?!”
“姐!你把安然怎麼了?!”小姨聽出了不對勁,厲聲質問。
“我把她綁起來了我把她綁在了客廳的椅子上”
媽媽崩潰地大哭起來,一把推開小姨,瘋了一樣地往外衝,“安安!我的安安啊!”
靜靜坐在椅子上,看著發瘋的媽媽,有些不滿地撇了撇嘴。她從椅子上跳下來,邁著小短腿跟了上去,嘴裡還嘟囔著:“媽媽去哪裡?靜靜還冇吃完蛋糕呢!靜靜也要去!”
我冷冷地看著這一幕,靈魂跟隨著她們,飄出了酒店,飄進了一輛計程車,一路風馳電掣地趕回了幸福小區。
小區樓下已經拉起了長長的警戒線。
紅藍相間的警燈在夜色中閃爍,刺痛了人的眼睛。
周圍圍滿了指指點點的鄰居。
媽媽衣衫淩亂,頭髮散落,牽著穿著公主裙的靜靜,跌跌撞撞地衝破人群。
“讓我進去!我是802的戶主!我女兒在裡麵!讓我進去!”媽媽淒厲地尖叫著,試圖衝破警察的阻攔。
一名滿臉菸灰、神色凝重的消防中隊長走了過來。
他看了一眼媽媽,又看了一眼她身邊打扮得像個洋娃娃一樣的靜靜,眼神中閃過一絲極度的厭惡和不忍。
“你就是何燕?”中隊長沉聲問道。
“我是!我是!我女兒呢!”媽媽死死地抓住中隊長的袖子,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中隊長冇有說話,隻是默默地側開身子,指了指身後。
幾個法醫正抬著一個黑色的裹屍袋,從單元門裡緩緩走出來。
那一刻,媽媽的呼吸停止了。
她鬆開中隊長的袖子,像一具行屍走肉般,一步一步地挪向那個裹屍袋。
法醫看了看媽媽,歎了口氣,拉開了裹屍袋的拉鍊。
我飄在半空中,也低頭看向了“自己”。
那是一具慘不忍睹的軀體。
原本白皙的麵板已經完全碳化,變成了焦黑的硬殼。
四肢因為高溫的炙烤而詭異地蜷縮著。
最讓人觸目驚心的,是手腕和腳踝處。
那裡冇有被完全燒燬,因為那裡深深地勒著幾道冇有燒完的尼龍繩殘骸。
繩子已經融化進了皮肉裡,和焦黑的骨血長在了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