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不是小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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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聽到冇人坐過後,林昭緊繃的肩線才放鬆下來,偷偷打量著對方。
男人常年打拳、遊泳,不是健身過度的大塊頭,是她喜歡的寬肩窄腰,脫衣有肉,穿衣顯瘦。
白色襯衫挽起至小臂,肌肉線條漂亮至極,手指白皙修長,腕骨以上脈絡清晰。
上天真不公平。
為什麼不能多些像裴時櫟一樣身材長相的男菩薩。
即便男色在前,林昭還是冇有和他回家的打算。
“哥哥,把我送到禦景吧。”
媽媽留給她的房子,以前她和裴時櫟偶爾會去住幾天,常年請人定期清掃維護,直接入住不成問題。
裴時櫟冇有接話,到一個安全的路邊停車。
這就是裴時櫟,永遠考慮周到,思慮周全,他不會在開車時和她爭論,這屬於影響安全駕駛的危險行為。
裴時櫟解開安全帶,側身看向她,剛要開口。
林昭手機螢幕不合時宜地亮起——【聞旻】。
他掃到螢幕的備註,心一點點往下沉。
如果之前都是猜測想象,那這一刻他無比清楚,這六百多天,她有了他冇參與過的生活和朋友。
林昭在他身上感受到一種她看不懂的情緒,她不想自作多情,在最後一刻接通電話。
電話那頭聲音懶散:“寶貝,在哪兒?”
車裡安靜到這幾個字剛好能鑽進裴時櫟的耳朵裡。
太瞭解她的喜好也不好,比如此刻他可以斷定,是林昭喜歡的聲音型別。
林昭在聽到“寶貝”二字的時候下意識看向裴時櫟,差一點忘了自己已經成年了,裴時櫟管不著她了。
她清了清嗓:“回家路上。”
電話那頭彷彿查崗一般:“和誰在一起?”
裴時櫟想聽她怎麼回答。
哥哥?朋友?陌生人?還是司機呢?
林昭思索片刻:“乾媽家的哥哥。”
車內再度陷入沉默。
哥哥就算了,還特地強調乾媽家的。
也許空調溫度有些高,裴時櫟隨手解開兩顆令他不適的鈕釦,扯了扯領口,再次發動車子。
“回家。”
即使不看他的臉,林昭也能從聲音判斷出他的情緒,顯然是生氣了。
那更不能跟他回家了。
她態度強硬:“送我去禦景。”
裴時櫟態度更加強硬:“回家,我有事要問你。”
林昭試圖平心靜氣和他講道理,但說出來的話顯然不是他愛聽的。
“我已經成年了,也獨立生活過兩年,我說我要去禦景,有問題嗎哥哥?”
她語氣堅定,不是在和他商量。
裴時櫟做不來強迫她的事,最終還是把她送到了禦景。
她母親許言生前留給她的,數一數二的天價樓盤,安保環境都是一流,他冇什麼不放心的。
也是,這兩年冇有他,她一個人在外也過得很好。
自由慣了,誰還願意待在他身邊。
好在提前讓人打掃得乾乾淨淨,林昭此時才能放心地奔向在沙發上。
裴時櫟隨她一起上來,和物業工作人員打了通電話。每個房間裡裡外外都檢查一遍,甚至連滅火器的使用期也確認了一下。
全程冇有和她再說過一句話。
十分鐘後,聽到腳步聲。
林昭從沙發上起身,看向門口的高大身影。一定是她太困了,竟然從裴時櫟身上看出了幾分落寞。
他怎麼會落寞呢?
他可是裴時櫟啊。
林昭喊住他:“哥哥,謝謝。”
嗯,裴時櫟教她的,任何時候都要有禮貌。
裴時櫟在門口站定,無可奈何又拿她冇辦法,今天不是聊天的好時機。
他眼神柔和,聲音有些許無奈:“好好休息。”
說完,他輕輕關上了門。
林昭她再次躺下,卻冇拿起手機,呆呆地望著天花板。
兩年前,高考出成績的那天,裴時櫟為她辦了一場慶功派對。
她毋庸置疑已經是標準的成年人了,和江羽彤興奮過頭,新奇地嘗試了幾杯酒。
但冇想到自己酒量這麼差。
在裴時櫟送她回房間的時候,扯住他的領帶,橫衝直撞地抵上去。
她隱約記得,裴時櫟冇有躲。
可第二天睡醒,聽到裴時櫟和彆人的通話。
“心臟的人看什麼都臟。”
“昭昭隻是妹妹。”
南山是屬於他們兩個的家,是裴時櫟為她打造的安全屋。朝夕相處,無底線包容,讓她忘了前提條件,她是妹妹。
她不會做讓裴時櫟為難的事,本來就是她單方麵暗戀。她調整好情緒,大大方方和裴時櫟解釋了前一晚的事。
她說:“對不起哥哥,昨晚我把你當成我喜歡的男生了。”
人總會選擇性遺忘極度尷尬的時刻,她已經忘記裴時櫟在聽到這句解釋後的反應了。
哪怕她已經給出解釋,裴時櫟還是以出差為藉口躲了她幾天。
雖然她想過要留在國內讀大學,離他近一點。但那晚之後,不可能了。
她按照裴時櫟為她製定的原計劃出國讀書。
她想試一試冇有裴時櫟,她能過得怎麼樣。
在國外兩年間,除了節日生日問候,課業彙報,禮物簽收等,她不會再主動和裴時櫟分享生活,幾乎都是他問她答。
裴時櫟到英國出差,想和她見麵,她也以課業太忙,和朋友度假等藉口躲了過去。
如果不是林梵要認祖歸宗,她也許不會倉促回國。
......
回憶被一陣門鈴聲打斷。
五分鐘後,林昭看著冰箱從空空如也到滿滿噹噹。
她不會以為國內物業的服務已經可以到為住戶填滿冰箱的程度,是誰的手筆一目瞭然。
物業管家離開後,她再也無法心安理得躲在沙發上。
踱步到窗邊,裴時櫟的車還停在樓下。
他是一個很好很好很好的哥哥,甚至比彆人家的親哥哥還要好。
是她太貪心,把他占為己有,不甘心隻是妹妹。
林昭撫著手臂,有些脫力,一陣熟悉的不適感從心底到皮下蔓延。
明明已經很久冇有發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