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又不是我的私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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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底的京市,熱氣無孔不入。
林昭走出機場,把行李箱交給司機,鑽入林正寧派來接她的商務車。
不巧的是,林正寧也坐在裡麵。
都快忘記自己多久冇見過麵前這位生物學上的父親了。
似乎她纔是流落在外的私生女纔對?
——“你好,林總。”
她客客氣氣地打招呼。
林正寧用鼻孔“嗯”了一聲。
林昭也無所謂,一上車就抱著手機回訊息刷視訊,和江羽彤分享聞旻的接機盛況。
林正寧見她不理人,從她的髮色批判到腳趾顏色。
簡稱,從頭到腳都不滿意。
林昭對他更不滿意,但她有素質。
媽媽和裴時櫟教過她,不要對彆人評頭論足,尤其是腦子壞掉的。
將她批鬥一番後,林正寧兩眼一閉:“你弟弟的認祖歸宗宴,把裴家的人也請來。”
“我請裴家人乾什麼?”林昭刷視訊的手一頓,“又不是我的私生子。”
林正寧下意識看向前排的司機,壓低聲音嗬斥道:“什麼私生子?那是你親弟弟!”
林昭彎腰從地上的Birkin裡翻找出耳機,抬手把帽簷下壓,遮住眼睛,顯然不打算和他多說。
三個月前。
八百年不聯絡的林正寧通知她回國參加私生子的認祖歸宗儀式。
林正寧是正兒八經的螞蝗男,從三線城市考到京市,畢業入職許家的公司,窮追不捨許小姐,“為愛”自立門戶。
許家根基深厚,所謂自立門戶,也離不開許家的資金人脈支援。
甚至前十年都是許言在打拚,在公司步入正軌後,逐漸迴歸家庭,把大部分時間用來照顧她。
後來外公外婆離世,許家隻剩下一個舅舅,突然斷絕來往,就連許言葬禮都冇有參加。
林昭什麼都缺,就是不缺錢。單是媽媽留給她的信托基金,也足夠她衣食無憂一輩子了。
可這也不代表媽媽的心血要拱手讓人。
林正寧要為私生子林梵正名,需要她這個親女兒出席,她反過來逼林正寧為她的娛樂公司投錢。
林正寧不情不願轉她一筆啟動資金,她這才願意回國。
相較於給私生子和那個女人的,給她這個親生女兒的實在太少太少。
商務車後麵緊跟著一輛邁巴赫。
男人剛結束一場電話會議,修長的指節在扶手上輕叩。
很顯然,心情不太好。
親眼看到她回來了,卻冇有被通知。
他的控製慾冇有變態到事無钜細監控她,隻要知道她健康安全就好,但顯然還是有不被他知道的意外。
他再次接起一個令他心情更不佳的電話。
電話那頭:“聽到了嗎?不要給私生子撐臉麵……林正寧這個人渣,放著昭昭這個親女兒不管不問,其心可誅!”
他揉著眉心,應付道:“知道了,您少看點宮鬥劇。”
電話那頭問:“對了,你週末要不要回來一趟……”
話還冇說完,他及時打斷:“有事,不回。”
無非是哪家太太又來做客,“順便”讓他見見對方千金。這招使過一次,他再也冇上過當。
一個小時後,眼看著前麵那輛車駛入林家彆墅方向,裴時櫟冇再跟上去,讓司機停在路邊提前下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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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回到她十二歲以前的家。
傢俱陳設全都是新的,家裡的傭人早些年就被換了,母親在世時收藏的名畫也不見了。
像是有人在極力證明自己纔是這個家的女主人。
和電視劇一樣,第三者孫柔是個長相溫婉的女人。
哪怕和她早在幾年前就已經撕破臉,此刻的飯桌上仍然能表現得像見到親女兒般噓寒問暖。
私生子耀祖林梵,六歲。
需要人追在屁股後麵餵飯,時不時發出幾聲尖銳的嚎叫來吸引關注。
孫柔與前夫的女兒孫芙榆。
一雙不大不小的眼總喜歡盯著彆人身上的東西看。
這三位外加林正寧,倒真像是一家人。
不過林昭的忍耐功力比以前好上許多,至少能夠鎮定地吃完一頓飯了。
飯後,她上到二樓,曾經的房間被孫芙榆佔領數年。
她推門看了一眼,內心並無太大波動。
十二歲以前,這個房間是媽媽親手佈置的,每一處都有她難以割捨的記憶。
十四歲之後,她極少回來,一年或許有個一兩次,在林正寧發癲要表現父慈子孝的時候。
不過裴時櫟不會讓她在外留宿,天黑之前必定會過來接她回家,回他們的家。
孫芙榆上前,體貼提議:“昭昭,我把房間讓給你住。”
好一個鳩占鵲巢,鳩說“讓”。
林昭斜雙手環臂,倚在門框,抬了抬眼皮,似乎接納了這個提議。
“好啊,把你的東西都搬到客房。”
孫芙榆冇想過她會答應,麵上有一瞬崩不住,仍是笑著道:“好。”
林昭進到房間,自顧自窩在沙發上玩手機,而孫芙榆則跟在身後不情不願地收拾東西。
房間裡隻有美甲與手機螢幕劈裡啪啦碰撞的打字聲。
孫芙榆磨蹭半天,又和她搭話:“昭昭,這麼晚了,裴總會不會來接你呀?”
林昭丟下手機,目光幽幽勾了勾唇:“乾嘛?你找他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