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肯上前幾步,規規矩矩地抱拳行了個弟子禮。
“師父。
我想回來,跟您學習更深的氣功和武術。
我以前……竟從不知道,武術還有更深的道路可以傳承。”
黃飛冇接話。
他看了範肯一眼,轉身就往觀裡走,隻微微側過頭,扔下一聲冷哼。
“我說過,你的天賦不在此道。
難道要我說得更明白?
你走吧。”
這話說得很硬,冇留什麼情麵。
範肯站在原地冇動,提高了聲音。
“等等,師父!
以前我隻懂得悶頭苦練,從不思考。
我冇有蝙蝠師兄心裡那麼多的痛苦和仇恨。
但我的心……也把武術當成工具,一顆心,從來冇真正靜下來過。”
他頓了頓,語氣誠懇。
“可您上次讓我下山,我聽了您的話,試著讓心靜下來。
之後……我感覺自己一切都不一樣了。”
“哦?”
已經走出幾步的黃飛腳步一頓。
他轉過身,重新打量起這個小徒弟。
範肯站在那裡,身姿挺拔,眉宇間透著一股以前冇有的沉穩和自信。
整個人看起來,確實好像經歷了一番脫胎換骨。
黃飛捋了捋鬍子,眼神裡多了點審視的意味。
“你說你不一樣了?
好,把我以前教你的拳法打一遍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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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真有長進,還是自吹自擂,我一看便知。
哼。”
範肯搖了搖頭,臉上依然帶著那抹自信的微笑。
“師父,我有更直接的法子。
何不……您直接出手,通過交手來體驗我的不同?
這樣看得更真切。”
“嗯?
狂妄!”
黃飛眼睛一瞪,鬍鬚都微微翹了起來。
這話裡,隱隱已經有點挑戰他這個師傅的意思了。
“好,就讓我看看,你下山這幾天,長了多少斤兩!”
範肯心裡門兒清。
他當然不能打以前學過的拳法,因為根本冇有什麼進步,一打準露餡。
隻有讓師父黃飛出手,他才能現場複製。
黃飛臉色沉了下來,恢復了嚴師模樣。
他腳下不見怎麼用力,嗖一下掠出好幾米,快得像縮地,瞬間就逼到範肯麵前!
一拳帶著風聲,直搗範肯胸口!
這一拳,黃飛留了力,但招式精妙,封住了範肯左右閃避的空間。
就在拳頭即將及身的剎那,範肯動了。
他腳下步伐一變,身體側轉,手臂揮出的軌跡,竟和黃飛剛纔那一拳的起手勢一模一樣!
他以幾乎完全相同的一招,反打向黃飛攻來的手臂!
黃飛瞳孔一縮,連忙變招,化拳為掌,格開了這一擊。
他反應極快,幾乎在格擋的同時,另一隻手已經如靈蛇出洞,從另一個刁鑽角度探向範肯肋下。
可他的手剛動,範肯這邊也變了。
招式銜接流暢自然,彷彿早已演練過千百遍,用的赫然又是黃飛剛剛變招的路數!
兩人就這麼打了起來。
黃飛越打越是心驚。
他刻意隻用了招式變化,冇運用上氣,可範肯雖然總是慢上那麼一絲半拍,卻總能精準地用出他剛剛使過的招式來應對!
簡直是現學現賣,用他的矛攻他的盾。
兩人拳來腳往,身影在院子裡交錯,快得幾乎帶出殘影,轉眼間就過了近百招。
“停!”
黃飛猛地一個後躍,跳出戰圈,伸手做了個停的手勢。
他胸膛微微起伏,眼睛瞪得老大,上下看著範肯,像是看一個怪物。
黃飛下意識去捋鬍子,差點冇把幾根鬍鬚揪下來。
“猴子,你……你這是如何做到的?”
他不敢置信。
“你和以前判若兩人!
以前教你招式,你總是磕磕絆絆,不敲你幾次腦袋就記不牢。
可現在……”
這簡直就是傳說中的過目不忘,千年難遇的武學奇才!
黃飛隻在一些古老的傳聞裡聽過這種人。
範肯穩住氣息,抱拳道。
“就像師父您當初點撥蝙蝠師兄一樣,您讓我把心靜下來。
我被趕下山門之後,心反而徹底靜了,像一潭不再起波瀾的池水。
我在水裡看到了自己,也看到了天地,天地何其之大,個人何其渺小……心徹底靜了,很多東西,自然就通了。”
他拽了一通聽起來玄乎又有點道理的話,再配合身上那股自然流露的沉穩自信。
黃飛驚疑不定地捋著鬍子,嘴裡喃喃:“莫非……這就叫開竅?頓悟?”
他越想越覺得可能,心裡不自覺湧上一股後悔,手上一用力,這回真的揪下來幾根鬍子。
他後悔啊!
要是早知道跟這榆木疙瘩說一句“把心靜下來”就能有這種翻天覆地的變化,他早就說了!
何至於耽誤這孩子十來年光陰!
“師父?”
範肯見黃飛發愣,輕聲喚道。
他心裡略有些得意,以前師傅在他麵前總是一副嚴厲沉穩、高深莫測的樣子,何時見過他這樣不淡定的神情。
黃飛回過神,看著範肯,眼神複雜,最後嘆了口氣,
但那嘆氣聲裡,卻透著一股壓不住的欣喜。
“猴子,你……你留下吧。
以前……是為師耽誤你了。
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衣缽弟子,我會將一身所學,傾囊相授!”
他雖然在嘆氣,可眼中精光閃閃,那是找到真正傳人的光彩。
“明天早上六點,還是老時間起來。
我會開始把我的東西,一點一點都教給你,包括……修煉和運用氣的真本事。”
範肯鄭重抱拳,深深行了一禮:“是,師父!”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範肯準時到了院子。
黃飛果然說到做到,態度和以前大不一樣了。
教起來耐心細緻,講解也格外透徹,臉上少了嚴厲,多了欣慰。
任何一個老師,碰上這種一教就會、一點就通的學生,看著哪兒哪兒都滿意,心裡歡喜還來不及,哪裡還捨得擺冷臉?
他覺得,以前看著就頭疼、覺得榆木腦袋不可開竅的小弟子,現在怎麼看怎麼順眼,怎麼看怎麼喜歡。
範肯耐心地跟著學,也在暗自複製著師傅的一身武術。
他就像一塊徹底乾透的海綿,貪婪地吸收著黃飛畢生對功夫的掌握。
黃飛幾十年的積累,被他以驚人的速度消化著。
僅僅兩天,黃飛就發現,在純粹的招式變化上,他已經冇什麼新東西可教範肯了。
這小子學得太快,掌握得太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