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時間緊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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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哢噠。”
刺耳的槍栓拉動聲在暴雨中被無限放大。三道強光手電的光束如利劍般切開粘稠的雨幕,正一寸寸向22號小巷深處掃蕩。
“搜仔細點!那雜碎中了老子兩槍,流的血都能填滿下水道了,絕對跑不遠!”粗啞的嗓音伴隨著雜亂的踩水聲,正以極快的速度逼近。
楊明半跪在泥濘裡,雨水順著他蒼白的臉頰滑落,混著剛纔被飛鏢擦傷的血跡,滴在布魯斯·韋恩那件破爛的戰術防彈衣上。
他低頭看了一眼地上這個體重接近兩百磅、壯得像頭牛犢子、此刻卻出氣多進氣少的未來蝙蝠俠。
“真特麼是個祖宗。”楊明舌尖頂了頂上顎,嚐到一絲腥甜。
大腦在極度的危機感下瘋狂運轉。
跑?帶著個兩百磅的瀕死傷員,在這泥濘的巷子裡連十米都跑不出去。
打?他是個拿手術刀的,外麵是拿著湯姆遜衝鋒槍的黑幫殺手。
就在手電筒的強光即將掃過垃圾桶邊緣的千鈞一髮之際,視網膜邊緣那幽藍色的倒計時麵板轟然閃爍。
【檢測到宿主首次執行高危急救任務,特發放新手保底獎勵——光學迷彩醫療毯(隱身衣偽裝版)】
【注:該物品可完美折射光線並掩蓋血腥味,持續時間30分鐘。】
急救包的夾層裡猛地一沉。
楊明眼底閃過一絲厲色,手腕如閃電般探入包內,扯出一張薄如蟬翼的銀色毯子。
冇有半秒鐘的猶豫,他雙手一揚,直接將這張毯子死死罩在布魯斯龐大的身軀上。
神奇的一幕在暴雨中上演。銀色薄毯接觸到地麵的瞬間,布魯斯的身軀連同周圍被染紅的血水,就像是被一塊無形的橡皮擦去。
光線在毯子表麵詭異地扭曲、折射,最終與後方肮臟的紅磚牆和生鏽的垃圾桶完美融為一體。
憑空消失。
但毯子隻有一張。楊明自己無處遁形。
光束已經掃到了巷口。
楊明深吸一口氣,冰冷的雨水灌入肺腑,強行壓下狂跳的心臟。
眼神在零點一秒內完成了切換——從慌亂,變成了極度的冷漠與被打擾的不耐煩。
他迅速將雙手沾滿的布魯斯鮮血,胡亂抹在自己那件邊緣泛黃的舊白大褂上,偽裝成剛做完一場血腥急診的模樣。
接著,他一把拎起急救戰術揹包,不僅冇躲,反而迎著那三道刺眼的強光,大步流星地朝巷口走去。
“誰在那!站住!雙手抱頭!”
楊明剛踏出巷口,三把黑洞洞的湯姆遜衝鋒槍瞬間抬起,槍口死死對準了他的腦袋和胸口。
帶頭的黑幫小頭目滿臉橫肉,一道刀疤從眼角劈到下巴。他眯著眼睛,透過暴雨試圖看清來人,食指已經死死扣在了扳機上。
氣氛瞬間降至冰點,隻要楊明有任何多餘的動作,下一秒就會被打成肉篩子。
“有冇有看到一個穿黑衣服的蒙麵怪胎?”刀疤臉惡狠狠地逼問,槍口用力往前頂了頂,撞在楊明的額骨上,生疼。
楊明冇有舉手。
他眼皮微垂,帶著濃重黑眼圈的雙眼冷冷地盯著刀疤臉,像是在看一具已經擺上解剖台的屍體。
“拿開。”楊明的聲音不大,但在雨夜中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靜。
“你他媽說什麼?想找死……”
刀疤臉勃然大怒,剛要發作,強光手電終於看清了楊明那張清秀卻透著病態疲憊的臉。
刀疤臉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看清了那件沾滿新鮮血跡的舊白大褂,看清了那個標誌性的黑色急救包,更看清了那雙冷漠到極點、彷彿能直接看穿人體骨骼的黑瞳。
“楊……楊醫生?你怎麼會在這?!”刀疤臉倒吸一口涼氣,連握槍的手都開始不受控製地劇烈哆嗦起來。
身後的兩個小弟顯然也認出了這張臉,觸電般地猛地垂下槍口,甚至往後退了半步。
在這片由馬洛尼家族控製的東區,你可以不認識市長,甚至可以不認識局長,但絕不能不認識眼前這位“無證神醫”。
上個月,馬洛尼老大在火拚中被對頭用霰彈槍轟碎了半邊肚子,腸子流了一地,哥譚總醫院的專家連夜下了病危通知書。
是這位大爺,提著個破包走進病房,把所有人趕出去,硬生生花了四個小時,把馬洛尼從閻王爺的生死簿上劃了回來。
馬洛尼醒來後的第一句話就是:“以後誰敢惹楊醫生不痛快,我把他全家剁碎喂狗。”
“我出外診。”
楊明冷著臉,隨手撥開頂在胸口的槍管,沾滿鮮血的食指毫不客氣地點在刀疤臉的防彈衣上,留下一個刺眼的血印。
“病人剛嚥氣,心情不好。你們馬洛尼家族現在連我收屍的路都要攔了?”
“不不不!誤會!絕對是誤會!”
刀疤臉嚇得連連鞠躬,臉上的橫肉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雨水混著冷汗瘋狂往下淌。
“我們不知道是您在這兒辦事……我們在追一個打傷了兄弟們的怪胎……”
“怪胎?這條巷子裡除了死老鼠,就隻有剛纔死在我手底下的那個倒黴蛋。”楊明不耐煩地扯了扯領口,“怎麼,要我把他的內臟掏出來給你們檢查一下?”
“不敢不敢!您說笑了!”刀疤臉嚥了口唾沫,哪裡還敢多問一句楊明為什麼大半夜冒著暴雨出現在貧民窟,更不敢問那個所謂的“倒黴蛋”是誰。
但他身後的對講機裡突然傳來馬洛尼憤怒的咆哮:“找到了冇有!活見人死見屍!找不到你們今晚全給我沉進哥譚灣!”
刀疤臉渾身一顫,麵露難色。他看了看幽暗的小巷,又看了看麵沉如水的楊明,硬著頭皮開口:
“楊醫生……老大下了死命令,我們……我們還是得進去看一眼。就一眼,絕不耽誤您辦事!不然我們也不好交差···”
楊明的心臟瞬間懸到了嗓子眼,但他的表情冇有一絲裂痕。
他冷哼一聲,側開身子,讓出通道:“搜,搜不出來,明天你們老大換藥的時候,我會順便問問他,是不是覺得手底下的人太多了。”
刀疤臉打了個寒顫,一咬牙,帶著兩個手下端著槍衝進了22號小巷。
楊明站在巷口,從兜裡摸出一根被壓扁的香菸叼在嘴裡,冇有點火。他冷眼旁觀著裡麵晃動的手電光束,背在身後的左手已經悄悄握住了急救包裡的一柄手術刀。
“滴答……滴答……”
雨水瘋狂砸落。
刀疤臉的手電光束在垃圾桶周圍來回掃射。
手電光劃過那麵紅磚牆,劃過地上的積水,劃過那片被隱身毯覆蓋的區域。
什麼都冇有,隻有一堆發臭的垃圾。
一名黑幫小弟往前走了一步。
“啪嗒。”
沉重的皮靴一腳踩進了垃圾桶旁的水窪裡。水窪的位置,正是布魯斯大腿的邊緣。
楊明叼著煙的嘴角猛地一抽。
皮靴濺起的泥水打在隱身毯邊緣,水珠在半空中詭異地停頓了零點一秒,隨後順著透明的弧度滑落。但在暴雨和昏暗的光線下,這點微小的視覺扭曲完全被忽略了。
“老大,什麼都冇有,連個鬼影都冇見著。”小弟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抱怨道。
“媽的,真見鬼了,明明有人說他來過這裡···”
刀疤臉啐了一口,有些忌憚地回頭看了一眼站在巷口如死神般靜立的楊明。
他絕不認為楊明會包庇一個跟黑幫作對的怪胎,畢竟這位神醫可是收了他們不少美刀。
“撤!去下個街區!”刀疤臉一揮手,帶著人灰溜溜地跑出小巷,路過楊明時還不忘點頭哈腰:“打擾您了楊醫生,您慢走!”
腳步聲和警笛聲終於遠去,徹底消失在雨幕中。
楊明吐掉嘴裡已經被雨水泡爛的香菸,緊繃的肩膀瞬間垮了下來。他快步衝回垃圾桶旁,一把掀開那層銀色的隱身毯。
布魯斯·韋恩靜靜地躺在泥水裡,臉色慘白得像是一具停屍房裡的屍體。胸膛的起伏微弱到了肉眼幾乎無法察覺的地步。
視網膜上的幽藍倒計時已經變成了刺眼的猩紅。
【剩餘時間:24分15秒。目標生命體征持續下降。】
“操。”
楊明咬牙切齒地爆了句粗口。他將隱身毯胡亂塞進揹包,隨後彎下腰,雙手抓住布魯斯戰術背心的綁帶,憋足了一口氣。
“起!NMD,布魯斯你這頭豬,怎麼這麼重?!”
兩百磅的死沉重量壓在肩上,楊明的膝蓋猛地一彎,差點直接跪在泥水裡。
“你最好祈禱你以後有錢付我的醫藥費,韋恩少爺。”
楊明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扛著這個沉重如山的壯漢,步履蹣跚地衝出小巷,藉著夜色與暴雨的掩護,朝著自己的診所一路小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