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青把寶石從權杖上摳了下來,加速種子吸收。
過程並不漫長。
金燦燦的種子比之前任何一次成型後,都更顯華美與璀璨。
此外,心靈寶石並未就此毀滅。
它隻是光芒黯淡許多,似一盞即將燃儘的油燈,僅剩豆點大小的昏黃。
作為規則的聚合,心靈寶石代表著整個宇宙的意識、精神等心靈力量。種子所吸收的大量心靈之力,對於整個宇宙來說不過滄海一粟。
隻是,寶石表麵為什麼會綻出裂紋?
也許是吸的太狠了……應該吧?
王青收起種子,將心靈權杖扔到洛基身邊。
「還不起來?碰瓷我?」
洛基看到權杖上黯淡的寶石,不禁嘴角一抽。拄地起身,輕撣綠袍,抬頭時笑容再現。
「看來我猜錯了你的目的,你不想要世界,而是想要寶石,或者說,用更合理的手段拿到寶石。所以,我是你的棋子。」洛基對此冇有怨念,繼續道:「偏偏宇宙中就是有無數的巧合,讓我知道現在不止一個人在收集它們。噢~對了!」
似是突然想到什麼,他指向樓外。
一個個齊塔瑞士兵駕著飛行器唰唰飛過。
「你看到的螞蟻和長蟲,就是那個人手下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他眯著眼,拇指與食指幾乎貼在一起,以此形容渺小。
王青腦袋一偏,饒有興致地望著洛基借勢。
「三天前的重逢的確出乎我的意料,你可真不像一個人類。早知道,我應該把你形容得更可怕一些,這樣他纔會給我更多……」
咻!
話至一半,鳴聲突起。
可王青的動作更在這道破空聲之前。
原地騰空,擰身飛旋。
五根泛著銳光的修長尖刺貼著衣服掠過。
身形瘦削、麵貌獨特的烏木喉踏著一塊碎石升起,無形的心靈之力盪漾開來,不分敵我地解除了王青與洛基的幻術。
碎石與大樓平齊,烏木喉邁步進入樓中,石塊粉碎裂解,重新組合成一根根石刺跟隨左右。
「這就是你口中難以應付的敵人?」
他看著王青,嗓音如朽木摩擦,卻偏又令人感覺悅耳,明顯是心靈之力的效果。
烏木喉的「喉」字,就源自他總是能夠用言語勸誘甚至控製其他人,所以,他也被稱為「到任何地方都會散播謊言和邪惡的黑舌頭」。
洛基點頭,卻又對著王青說:「這可不是我安排的,他應該是剛到。」
烏木喉對洛基形如臨陣叛逃的言語充耳不聞,他自顧自地打量王青一眼,接著輕輕搖頭。
「冇有人可以違逆薩諾斯的意誌。」
烏木喉食指一動,身側石刺朝王青殺來,迅如疾電難以捕捉。
王青身前虛空生出片片金黃杏葉,葉與葉交疊如鱗,鱗與鱗編織成甲。
碰撞轉瞬即至。
石刺破碎,葉甲分解。
王青並起劍指,引出一縷青芒。
青芒綻放,化作數百片形態修長、薄如蟬翼的柳葉刃,葉緣流轉著淩厲的光芒。
手腕輕旋,柳葉刃如同聽受指揮的蜂群組成陣列,呼嘯著向前衝殺。
烏木喉皺起眉頭,伸手一抓,大塊牆麵直接從牆壁中撕裂脫離,擋在身前。
柳葉刃輕而易舉地洞穿牆壁留下一條條細長傷口,烏木喉連續抓取,整麵牆壁幾乎要被拆空。
王青右腳輕踏,地麵中突然竄出數十條帶刺荊棘,如毒蛇般攀附纏繞。烏木喉抽出手來,挑起地上的玻璃碎片,念力爆發,斬斷荊棘。
斷裂的荊棘條在王青的操縱下分解流轉,頃刻又幻化為飛葉爆散,籠罩四周。
烏木喉驟然變色,急退欲走。
但是!
王青瞬間握拳。
漫天飛葉聚集,風聲激盪。
「啊!!」
悽厲尖叫直刺耳膜。
洛基聽得臉皮顫抖,悄悄向後把距離又拉遠一些。
下一刻。
嘭!
轟然爆發的念力將覆蓋周身的飛葉撕碎,未有止歇的念力衝擊急劇蔓延,一應傢俱無論材質統統碾碎。
洛基又把心靈權杖擋在身前。
王青立如生根,巋然不動,隻衣衫飛揚獵獵。但,那些碎裂後化光消散的飛葉仍令他眉頭輕蹙。
他可以控製,敵人自然可以反製。
這次碰撞,顯然烏木喉的念力爆發更勝一籌。
樓體搖晃,頭頂即將坍塌。
王青腳下青光綻放,一棵棵巨木幻化成型撐住上層,千百枝條生長纏繞,將分離的兩段樓體重接捆綁起來。
從外部看,蒼勁虯結的樹枝環繞包裹大廈上層,嫩綠欲滴的繁茂枝葉為鋼鐵森林增添了一抹自然生機。
一切平靜。
烏木喉周身傷痕縱橫交錯,血染爛衣。說是血,可看起來更像是某種類紅色的汁液。
「你該死!」
王青攤手:「那你倒是殺呀?」
烏木喉怒吼一聲,恐怖的念力毫無保留地撕扯著周圍的一切物質存在。
四麵八方鋪開的念力在不經意間逼出一個站在他背後的身影。
洛基看得瞳孔驟然緊縮,接著一股難言的興奮從腳底竄起,直衝天靈。
噗呲!
袖劍插入烏木喉後腰,念力波動霎時停歇。
「就是這樣!」洛基忍不住叫出聲來。
烏木喉忍不住倒吸涼氣,旋即強壓疼痛重提念力意圖將王青逼退,可王青也喚起青芒覆映周身,同時把袖劍拔出來又插了一次。
烏木喉身體狠狠一抖,剛剛升起念力再度回落。
「看明白了嗎?」王青說。
洛基一愣,笑容自信地道:「我在很小的年紀和索爾打鬨的時候就自己學會了!冇有人教過我!」
王青瞥了他一眼。
「能做到嗎?」
洛基:「當然!這是我最熟練的魔法!」
「知道差得遠,那就好好努力。我會把他種了,果實送你。」
到這兒,洛基終於意識到王青不是在跟他說話,不禁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王青右手捂住烏木喉的嘴巴,輕聲道:「是你先要殺我的。」拉出袖劍,重新刺入,反覆**。
烏木喉劇烈掙紮,嗚嗚不斷。
洛基嘴唇緊抿,五官緊繃。
雖然他也很喜歡捅人腰子,但以前從冇試過像眼前這般反覆持續。
最令洛基感到毛骨悚然的是,王青手上利刃**不停,兜帽下的目光卻始終不偏不倚地盯著他。
『你殺的是他,看我乾什麼?』
想問,又不敢問。
以至於,烏木喉身下嘩啦啦流淌並迅速蔓延的鮮血,彷彿也同步浸染在他的心臟。
片刻,掙紮無力,氣息下沉。
鬆手,烏木喉癱倒。
將一枚新種子打入,烏木喉又在抽搐,但這次完全是本能促使的神經反應。
不多時。
烏木喉死亡。
種子新生。
胸口鼓包處撕裂後探出一截嫩芽兒。
細枝緩緩向上生長,葉片舒展,頂上結苞。
洛基一顆心幾乎提到嗓子眼兒。人都說他是邪神,他自己也認可並引以為傲。
可這……
「我冇別的愛好,就喜歡種樹。你可以理解吧?」
洛基眼角狂跳,當即擠出笑容:「當然,種樹好啊,種樹環保又自然,我要向你學習。」
王青笑了笑。
洛基顫了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