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種實驗」註定是一個長期的大課題。
精通生物科學研究的塞繆爾提出的未來設想與展望,也讓「血種」值得期待。
不過每個月僅一枚種子的前置條件使得該實驗進度被動受限。
所以,塞繆爾很著急。
明明有許多想法卻不能立刻付諸實踐,就像脫了褲子臨門一腳的時候對方卻突然來了親戚。
他內心的焦躁可想而知,表現在外就是那長長的大腦袋上擠出一層層褶皺,讓王青看得心中直呼獵奇。
忽地,塞繆爾又是一聲哀嘆,手裡的杯子放下時不自覺地多用了點力,在桌上碰得發出脆響。
王青忍不住笑道:「你現在的表現讓我想到了一句話。」
「什麼?」塞繆爾隻看了他一眼以示禮貌,隨後就繼續盯著筆記本投入到實驗可能性的推導撰寫當中。
王青心說:皇帝不急太監急。
確定血種的可行性對他來說暫時已經足夠,畢竟血種不是他的唯一選項,目前的需求也談不上緊迫。
再者,他現在還有很多事情可以做,也不會因為失去進步的方向而感到迷茫心焦。
王青嘴上:「每一次成功的背後都有無數的辛酸與汗水。」配合這句話的還有他認真與佩服的眼神。
聞言,塞繆爾敲鍵盤的手指不由一頓,他抬頭看向王青,沉默數秒後突然又是一嘆。
「如果我以前的上司也像您一樣尊重我,那我想我可能不會摻和到『綠先生』的事情裡,也不會變成現在的模樣。」言語之間他輕輕拍了拍自己的大頭。
王青頷首:「命運就是這樣,很多人直到回頭的時候才突然意識到自己當初還有另一種選擇。」
塞繆爾在變異之前的才能並不顯眼,但是一個不被重視的生化研究員身份也比漫畫裡好很多。漫畫中大頭目的出身更加低微,他本是一個反應遲鈍的人,高中輟學,後來在化學研究工廠上夜班,某天晚上他正在搬運一罐廢料,其中一個容器意外裂開使他暴露在伽馬射線下,就此引發變異。
「您說的對,當時剛剛和『綠先生』聯絡的時候,我滿腦子都是興奮,似乎每一個細胞都在催促我趕緊研究他的血液,完全忽略了那也有可能將我拖入深淵的事實。」
王青挑眉:「你覺得你現在身處深淵嗎?」
「當然不是。」塞繆爾連忙搖頭,「但是如果那天晚上您冇有放我離開,那我要麵對的大概率會是一生的監禁與利用。」
「太悲觀了。」王青表示不解,「別人可以監禁你,你自然可以想辦法逃脫和報復。麵對困境是生命的常態,打破困境才能彰顯出生命的力量和勇氣。」
當然,他指的不是幾十年後,而是從被監禁的那一刻開始。如果他真的需要幾十年才能出來,那他的腦子可能也不是那麼好用。
塞繆爾看著王青,腦中迴蕩著他的話,眸中漸漸生出非同一般的神采。
片刻,他由心地發出感慨:
「我要是能像您一樣樂觀和堅強就好了。」
「我以前也不是這樣的。」
說罷,王青跳轉話題,直言不諱地說:「你現在的狀態不對。」
「嗯?」塞繆爾不解。
王青點了點自己的額頭:「你的變異集中於精神方麵,智力是精神變異的外在表現,而越強大的精神,意味著越強的意誌力和控製力。你說過你現在的手很穩,控製力也很強,那順著這個思路推導,你不應該表現得這麼不冷靜。」
如同剛纔塞繆爾一句話提醒了王青,現在王青也用旁觀者的視角點醒了塞繆爾。
塞繆爾看了看電腦上滿屏的筆記,又低頭看了看自己雙手,不禁由心地發出疑問:
「是啊,我怎麼會變得這麼急躁?」
「求知慾。」王青不打啞謎,直接給出答案。
求知慾通常是一件好事,人們將它視為學習的最強動力。
但老祖宗也告訴我們:物極必反,過猶不及。
過度旺盛的求知慾壓製了塞繆爾對自身的控製力,也許眼下隻是讓他失去冷靜,但如果長此以往,或許更加膨脹的求知慾就會促使他去做一些不好的事情。
譬如:假設有一天塞繆爾突然對王青的能力產生極度的好奇,那他會不會想要把王青放在實驗室裡好好研究一下其中的原理?
這就是很多反派的黑化過程,最為典型的就是綠魔——諾曼·奧斯本。
良久,塞繆爾想通了其中的道理。
啪地一聲,膝上型電腦被他用力合上。
「先生,我想我需要冷靜一下。」
「你應該這麼做。」頓了頓,王青又補充:「如果你需要放鬆的話,我可以給你報銷。」
「啊?放鬆?」
「唔……就是那個……花點錢……談一場天亮就分手的戀愛……」
塞繆爾明白了,他連忙擺手:「不,先生!我想我不需要那個!我隻要安靜地獨處就夠了!」
「好吧,你冇必要那麼激動,我隻是覺得,如果有人願意花錢給你去樸的話,你可能會很開心。」
「先生!別說了!我從來冇有做過那樣的事!」
王青表情無辜地聳肩。
塞繆爾起身快步離開。
一番言語逗趣,塞繆爾的焦躁減輕了許多,因為他現在隻顧著掩麵逃離了。注意力轉移**果然好用。
扭頭看向窗外,此時夜色已降。
望著幽暗的海麵思索片刻,他喝掉杯子裡最後一口水,起身往外走。
血種實驗需要更多來自不同能力者的血液。
他自己也早就定好了錘鏈近戰能力、增強技能控製和挖掘技能潛力的目標,要做到這些,冇有比實戰更好的方法了。
狩獵開始了!
踏出房門的剎那,身上衣物瞬間化作黑中泛青的雅青套裝,穿戴於左臂的袖劍為當前形象增添幾分肅殺。
步伐加快,奔跑中倏地蹬地一躍。
身軀在巨力推動下抗拒引力遠離地表,轉眼來到數十米空中。
雙臂迎風一展,人身頃刻化作鷹形。
乘風而起,升掠雲霄。
片刻。
翼展超兩米的白頭鷹來到地獄廚房上空,搭乘無形的氣流來回盤旋。在氣流中隻需要稍稍調整姿態就能升高、降低或持續滯留,這種脫離地麵的自由飛行也是人類永恆的嚮往。
王青一邊感受著無形無跡的風,一邊調節視野焦距掃描著地麵社羣。
不多時。
鷹瞳一動,鎖定目標!
雙翼後掠,破風急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