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眾人道別後，彼得站在莊園門前，看著一道道傳送門在庭院中亮起然後關閉。
陽光灑在臉上，彼得眯起眼睛，感受著清晨的微風。
阿爾弗雷德悄出現在他身邊，“一場成功的聚會，老爺。”
“謝謝你，阿爾弗雷德，沒有你的幫助，這一切都不可能實現。”
“這是我的榮幸，”老管家微微躬身，“早餐已經準備好了，韋恩少爺和大家正在等您。”
彼得點點頭，最後看了一眼空曠的庭院，轉身走進莊園。
瑟蕾莎和爆爆，高興的朝他跑來。
彼得張開雙手，朝著兩個女兒抱去。
事情終於告一段落，他一直緊繃著的神經也放鬆了下來。
在韋恩莊園吃完早餐之後，彼得帶著父愁者們和希裏、阿爾托莉雅等人返迴了帕德裏克農場。
夜晚。
農場在夜色中靜謐地佇立著。
月光透過高窗戶，在走廊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彼得輕輕關上瑪奇瑪的房門，準備離開。
一天的喧囂終於落下帷幕，他準備迴房間放鬆一下疲憊的精神。
雖然巴巴托斯魔龍被擊敗，但對未來的憂慮還是讓他內心有些煩悶。
起源之牆的破裂、失蹤的夢境之書、感應不到的無盡家族的死亡和睡魔……這些糟糕的事情，不斷在他腦海中盤旋。
彼得剛轉身離開時，門內傳來一個輕柔的聲音。
“爸爸？”
彼得聽到聲音，停下腳步，重新推開房門。
瑪奇瑪坐在床上，橘紅色的頭發在月光下泛著微光，眼睛顯得異常清澈。
“怎麽了，甜心？做噩夢了嗎？”
彼得走到床邊，蹲下來輕聲向瑪奇瑪問道。
雖然知道未來的瑪奇瑪是“壞女人”，但現在對方隻是個小孩子，彼得並沒有對她有什麽偏見。
畢竟這熊孩子還小，未來說不定能像阿祖一樣培養好。
瑪奇瑪搖搖頭，拍了拍身旁的床：“能陪我說說話嗎？我想瞭解爸爸的故事。”
彼得愣了一下，隨即微笑著坐下。
“當然可以，你想瞭解什麽？”
瑪奇瑪歪著頭，表情天真得像一個好奇的孩子：“我想知道，爸爸為什麽收養了這麽多孩子？是因為特別喜歡小孩子嗎？”
彼得聽到瑪奇瑪的問題，沒有立即迴答，而是反問道：“你怎麽想呢？”
“我不知道，”瑪奇瑪輕聲說，手指無意識地纏繞著一縷紅發，“爸爸，你愛他們嗎？”
彼得愣了一下，點了點頭，“當然，爸爸愛所有的你們。”
“那爸爸，這種愛，也是一種控製嗎？就像媽媽對孩子的愛，媽媽愛孩子，但希望孩子永遠不會離開自己。”
瑪奇瑪的問題讓彼得心頭一震。
他注視著瑪奇瑪，在一瞬間，內心產生了微微的波動。
這熊孩子才幼兒形態，就能問出這種話了？
“當然不是。”
彼得組織了下語言，搖頭說道。
他伸手替瑪奇瑪整理了一下額前的碎發，“那種以愛為名的支配是扭曲的，是不道德的，我對阿祖、瑟蕾莎、爆爆他們的愛，從來都不是這樣的。”
瑪奇瑪的嘴角微微上揚，抱緊了手中的玩偶。
“爸爸，我覺得道德並不是多麽重要的事情，雖然大家嘴上都說喜歡善良的，正直的，但實際上人類對一個人的道德水準並不真的很在意。”
彼得皺起眉頭，感覺到這場對話正在朝著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瑪奇瑪繼續說著，說出自己的想法。
“他們更崇拜一些與生存能力相關的特質，比如能玩弄人心說明智商高魅力大，能肆無忌憚地嘴臭說明能力強，愛打架說明是能欺負人那個，濫殺無辜說明他是能殺人那個。”
“瑪奇瑪，這種想法——”
“與此同時。”
瑪奇瑪沒有被彼得打斷，“人們會討厭生存能力並不占優的‘弱者’，無限放大他們的瑕疵，把他們說得像是十惡不赦的罪人，而真正的罪人反而可以是天真無邪壞得可愛的小天使小惡魔。”
“所以，爸爸”
瑪奇瑪的聲音依然平靜，“人類的生存，本來就是要吞噬掉比自己更弱小的生命，所謂道德也隻是個體間可以相互抗衡的前提下達成的一種協定，而且也必然是偏向於強勢一方的。”
等到瑪奇瑪說完之後，房間裏陷入一片死寂。
彼得凝視著瑪奇瑪，試圖在對方的天使般的麵孔上尋找一絲玩笑的痕跡。
但他似乎隻看到了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
這孩子是不是沒有人類正常的情感？
彼得眉頭皺起來，陷入了沉思。
要是這樣的話，說明瑪奇瑪這“父愁者”要比改造阿祖麻煩多了。
“瑪奇瑪。”
彼得調整了一下情緒後，深吸一口氣，在床邊坐下，目光與她平視，“你錯了，而且錯得很離譜。”
瑪奇瑪微微歪頭，表情依然天真：“為什麽，爸爸？”
“因為，你所說的‘人們崇拜與生存能力相關的特質’，那隻是表象。”
彼得聲音溫和的對她說道：“人類社會確實有時會短暫地被強大的力量所迷惑，但曆史最終銘記的，永遠是那些用力量保護他人、創造價值的人。”
瑪奇瑪點了點頭，但沒有說話。
“你說道德是強者製定的協定。”
彼得繼續道，“但真正的道德——同情、公正、誠實、責任，這些價值觀存在於每一個人類社會的核心，不是因為它們服務於強者，而是因為它們使我們成為‘人’。”
“成為‘人’有什麽好處呢？”
瑪奇瑪輕聲問，眼中閃過一絲真正的困惑，“人類如此脆弱，受製於那麽多規則和限製，就像這次巴巴托斯入侵，人們脆弱的精神很容易就被控製了。”
彼得注視著瑪奇瑪，伸出手來輕輕撫摸著她的頭發。
沒辦法，雖然知道這熊孩子說的弱肉強食很有道理，但彼得得給她灌輸一些真善美。
不然他怕這小女兒作惡的下場，又被人做成菜。
（瑪奇瑪在漫畫結尾，被男主電次做成了生薑炒肉，還說了名台詞“瑪奇瑪小姐原來是這個味道啊…”——據說漫畫完結後，導致日本便利店的生薑炒肉都被搶光。）
“成為‘人’的好處就是，你可以體驗連線。”
彼得的聲音變得柔和，“當你不再把他人視為需要支配或戰勝的物件，而是視為平等的個體時，你會發現一種比控製更強大的力量——愛。”
瑪奇瑪微微蹙眉：“愛不就是一種更高階的控製形式嗎？你說你愛他們，所以希望他們按照你的期望成長，不是嗎？爸爸。”
彼得被噎了一下。
這熊孩子還真難纏。
“不，瑪奇瑪，真愛不是期望對方變成你想要的樣子，而是支援對方成為他們應該成為的樣子，即使那與你的期望不同。”
彼得控製麵部表情，伸手輕輕握住瑪奇瑪的手。
“當我看到阿祖，我看到的不隻是一個渴望力量的孩子，而是一個能夠學會責任的生命；當我看到瑟蕾莎，我看到的不隻是危險的魔力，而是一個能夠用這力量保護他人的心靈。”
彼得停頓了一下，直視著瑪奇瑪的眼睛。
“力量確實重要，”彼得繼續道，“但它不是用來支配弱者的工具，而是保護弱者的責任，這就是為什麽我收養了你們——不是因為我想控製你們，而是因為我相信你們每個人都有潛力成為比過去更好的自己。”
瑪奇瑪低下頭，長長的睫毛在臉頰上投下陰影。
“但如果……如果我不想變得更好呢？如果我覺得控製，讓我感到……快樂呢？”
彼得：“.”
這個問題如此誠實，以至於讓彼得一時語塞。
思考了片刻後，彼得緩緩迴答：“那麽我會繼續愛你，但我會阻止你傷害他人，真愛不意味著無條件地接受所有的行為，而是無條件地相信對方有能力做出更好的選擇。”
瑪奇瑪聽完彼得的話後，陷入了沉默。
月光在她靜止的身影上流淌。
彼得能感覺到小女兒內心的掙紮——那種根植於她本質中的支配**，與她剛剛開始理解的人性之間的鬥爭。
“我累了，爸爸。”
最後，瑪奇瑪抬起頭輕聲說。
彼得點點頭，輕輕為她拉好被子：“那就睡吧，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他起身走向門口，在關門的前一刻，聽到瑪奇瑪輕聲對他說：“晚安……爸爸，我愛你。”
彼得站在門外，心中五味雜陳。
瑪奇瑪提出的那些過於成熟的觀點讓他震驚，但她最後說的“我愛你”，讓彼得感覺似乎不是虛假的。
月光透過走廊的窗戶，在地板上投下長長的影子。
彼得走到走廊中間，望著窗外的夜空，陷入了沉思。
教育瑪奇瑪這樣的孩子，讓彼得找迴了剛剛撿到阿祖時候的感覺。
他感覺自己在黑暗中種下一顆種子，永遠不知道它是否會發芽，或者會開出怎樣的花。
撥出一口氣，彼得向自己房間走去。
他決定明天帶瑪奇瑪去，開始特訓訓練，訓練控製自己的力量，以及開發能力。
他怕這熊孩子，濫用自己的能力惹什麽禍。
畢竟瑪奇瑪好像真的沒有太多人類道德。
另一邊的房間內，瑪奇瑪靜靜地躺在床上，月光照在她半張臉上，另一半隱藏在陰影中。
她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笑容，抱著玩偶閉上了眼睛。
翌日。
客廳裏，餐桌旁坐滿了人。
彼得坐在主位，翻閱著報紙。
爆爆小口喝著橙汁，好奇的打量著瑪奇瑪。
阿祖一如既往地沉默，專注地切割著盤中的煎蛋。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投向了餐桌末端新來的成員。
瑪奇瑪坐得筆直，頭發梳理得一絲不苟。
並且瑪奇瑪用餐具的姿態優雅得不像個孩子，每一口食物都細嚼慢嚥。
“怎麽了？”
彼得從報紙上抬起目光，環視著表情各異的眾人，“早餐不合胃口嗎？”
阿祖輕哼一聲，低頭繼續用餐。
蔚微微搖頭，輕聲說：“隻是還不習慣忽然多了一個成員，爸爸。”
瑪奇瑪聞言，放下牛奶杯，朝蔚露出一個甜美的微笑：“我會努力融入大家的，蔚姐姐。”
這聲“姐姐”讓蔚微微一怔，隨即也迴以微笑。
正準備表揚一下荷魯斯這次作為統帥的工作，彼得的手機忽然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瑪莎。
接通後說了幾句，彼得表情立即嚴肅起來。
聽著對方急促的敘述，他的眉頭越皺越緊，“車禍？在州際公路？喬納森還好嗎？”
餐桌上的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你現在在大都會，明白了，別擔心，我這就趕過去。”
彼得結束通話電話，迅速起身，“喬納森在堪薩斯的州際公路上出了車禍，瑪莎一時趕不迴去，我去看看。”
簡向她問道：“需要我陪同嗎？”
彼得搖搖頭，目光投向餐桌旁的孩子們：“瑟蕾莎，瑪奇瑪，你們跟我一起去。”
瑪奇瑪乖巧地放下餐巾，站起身：“爸爸，需要我準備什麽嗎？”
“不用。”
彼得匆匆穿上外衣，“我們盡快趕過去。”
前往堪薩斯的路上，彼得專注地駕駛著車輛，時不時通過後視鏡觀察後座的兩個女孩。
瑟蕾莎憂心忡忡地望著窗外飛速掠過的田野：“喬納森叔叔不會有事吧？他是個好人。”
“具體情況還不清楚，應該沒事。”
彼得聲音平靜的說道。
瑪奇瑪安靜地坐在瑟蕾莎旁邊，目光若有所思地打量著沿途的風景。
看了會風景，她輕聲開口問道：“爸爸，你和喬納森叔叔是什麽關係？”
“喬納森和瑪莎是克拉克的父母。”
彼得解釋道，“也是爸爸的老朋友。”
“就是昨天宴會上的那個外星人？”
瑪奇瑪歪著頭，“他看起來很強大。”
“強大的不隻是他的能力，更是他的內心。”
彼得朝她說道，“而這很大程度上得益於喬納森和瑪莎的教育。”
瑪奇瑪沉默了片刻，又問：“如果人類真的那麽脆弱，為什麽強大的存在要保護他們呢？”
彼得：“.”
這熊孩子還能不能好好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