濕地的濃霧彷彿凝固，沉重地壓在每個聆聽者的心頭。
黑暗多元宇宙、狂笑之蝠、萬物之綠的汙穢……
彼得的話讓眾人徹底沉默了。
沼澤怪物身上的灰黑色的粘稠汙跡，此刻在紮坦娜等人的眼中，忽然變得無比刺眼。
紮坦娜吸收了這些資訊後，有些震驚的向彼得問道：“創造一個充滿如此極致痛苦與瘋狂的宇宙……”
她疑惑的眼眸看向彼得，“這需要何等強大力量，是誰創造了這樣的宇宙，先生？”
彼得的目光從沼澤怪物身上令人不安的汙痕上移開，投向遠處被濃密樹冠和永恆霧氣遮蔽的天空。
他的側臉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輪廓分明。
半晌，彼得歎了口氣，對紮坦娜說道：“它叫巴巴托斯。”
這個名字從他口中吐出，紮坦娜瞬間感覺到一種冰冷的氣息。
盧瑟的眉頭死死擰緊，大腦瘋狂運轉，試圖在自己的知識庫和所有神話傳說中，找到對應的資料，但最後卻一無所獲。
阿爾托莉雅握緊了劍柄，騎士的本能，讓她對這個名字產生了厭惡與警惕。
“它不是通常意義上的‘創造者’。”
彼得的聲音低沉而清晰的說道：“它更像是一個……寄生者，一個在多元宇宙誕生之初，就潛伏在現實結構最底層陰影中的、古老而饑餓的邪物。”
停頓了一下，彼得繼續說道：“傳說，在監視者與反監視者那場塑造了多元宇宙結構的偉大力量對撞中，產生的無盡能量洪流不僅創造了已知的萬千世界，也驚醒了沉睡在虛無最底層的它。”
彼得的敘述，讓幾人不自覺入了神。
“巴巴托斯被那光芒與創造的能量所吸引，卻又極度憎惡它，它渴望的，不是秩序與生命，而是迴歸萬物誕生前的、絕對的虛無與沉寂，它是一切的終結，是黑暗的具象，是啃噬現實根基的蛀蟲。”
“它無法直接進入光明的多元宇宙，於是，它將自身的力量滲透進現實的結構裂縫，如同分泌毒液，催生、滋養、並最終收割那些充滿絕望與瘋狂的黑暗宇宙泡。”
“我剛才所說的世界，被腐化的狂笑之蝠，也隻是它鋒利癲狂的一顆獠牙，它在光明宇宙中散播腐化的使者，它的本體……依舊潛伏在黑暗之海的最深處，等待著現實壁壘最薄弱的時刻，等待著將整個多元宇宙拖入永恆的、無聲的黑暗。”
彼得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後定格在盧瑟那張寫滿震驚的臉上。
“這家夥，要小心。”
彼得的語氣前所未有的嚴肅起來，“它的力量，超越我們所能理解的任何科技或魔法，它的智慧，是億萬宇宙毀滅沉澱下來的、純粹的惡意，它覬覦的，不是你我的性命，而是我們腳下這片土地賴以存在的一切規則與光芒。”
結合了戰錘世界混沌邪神力量的巴巴托斯，彼得能感覺到，這家夥的力量變得更強大了。
相比於原世界線，巴巴托斯的力量增強了許多，那麽黑暗多元宇宙裏的蝙蝠俠，應該也增強了不少。
這次隻是一個隕石，就差點毀滅世界，下次等它真正入侵時，不知道會發生什麽。
沉重的靜默再次降臨。
沼澤的濕氣彷彿帶著重量，壓得人喘不過氣。
彼得所說的黑暗存在，像是一個無底的黑暗深淵，僅僅是知曉其名，就讓人感到靈魂在被無形地拖拽。
盧瑟此時眼中閃爍的不再僅僅是野心，更添了一絲深深的忌憚，甚至是一絲麵對絕對未知的渺小感。
與此同時，帕德裏克農場。
午後的陽光碟機散著殘留的陰霾，將溫暖重新灑向農場土地。
湯姆正利用魔法，對穀倉進行清理和初步加固。
庭院中央，那張不久前還見證了騎士王“神聖”進餐的長方形木桌旁，氣氛變得異常緊張。
“莫德雷德，你不向我們道歉嗎？”
瑞雯已經恢複了正常，穿著一身史萊特林的校袍，眼中燃燒著毫不掩飾的怒火，死死盯著桌子對麵的罪魁禍首。
莫德雷德，正毫無形象地坐在椅子上，手裏正拿著一塊從廚房“順”來的、啃了一半的冷牛排，吃得滿嘴是油。
聽到瑞雯的質問，她隻是懶洋洋地掀了掀眼皮，眼睛裏滿是混不吝的挑釁。
“道什麽歉？”
她含糊不清地反問，故意嚼得很大聲，“為我把你關進血堡地窖最下層，還讓兩隻特別‘熱情’的巨型吸血蝙蝠，陪你玩了三天捉迷藏？”
她咧開嘴，露出尖尖的小虎牙，笑得惡劣又得意，“得了吧，瑞雯，你不是霍格沃茨的魔法師嗎？變個蚊子飛出來不就得了？哦，對了~”
她做作地一拍腦門，“我忘了，那地窖我派魔法師特意用黑暗符文加固過，專門幹擾魔法變形來著~真是不好意思啊~”
莫德雷德毫無誠意的“道歉”和刻意的嘲諷，如同火上澆油。
瑞雯周身瞬間彌漫起淡淡的暗影能量，周圍的空氣溫度都似乎下降了幾度。
她放在桌上的手猛地攥緊，指甲幾乎要嵌進木質桌麵裏。
“你這個小碧池！”
瑞雯的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你以為這是在玩過家家嗎？！”
雖然知道不對，但瑞雯還是忍不住對著妹妹爆粗口了。
被一個最小的妹妹設計，像個傻瓜一樣被關起來的羞辱感，讓她現在異常抓狂。
這個小碧池，為什麽性格這麽惡劣？
看看瑟蕾莎，那纔是自己的好妹妹。
莫德雷德這個假小子，絕對不是自己親妹妹！
瑞雯下意識忽略了自己也是彼得撿來的事實。
“哇哦，好可怕哦！”
莫德雷德誇張地拍了拍胸口，做了個害怕的表情。
“父王已經懲罰我了，所以姐姐你們還要懲罰我？”
她故意把“父王”兩個字咬得很重。
“瑞雯。”
旁邊傳來克拉克的聲音。
他已經換上了一身幹淨的休閑服，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眼神已經恢複了往日的溫和。
克拉克試圖打圓場：“瑞雯，莫德雷德她還小，剛恢複，別跟她一般計……”
“小？！”
瑞雯猛地打斷克拉克，怒火徹底被點燃，“她變成吸血鬼女王要把世界獻給爸爸的時候，可一點都不‘小’！現在知道裝無辜了？！”
她猛地站起身，抽出魔杖，“今天不把你這熊孩子的屁股揍開花，我就不是瑞雯.帕德裏克！”
“來就來！”
莫德雷德也猛地從椅子上跳下來，隨手把啃剩的牛排骨頭扔下。
喜歡打架的她，對於任何可能的打架機會都不放棄。
雖然心裏想要道歉，但瑞雯這種語氣，她纔不會道歉呢！
“渡鴉，有本事別用魔法，我們用體術。”
她擺出一個蹩腳的格鬥起手式，小臉上滿是躍躍欲試的表情。
“渡鴉是你叫的？”
瑞雯的聲音陡然拔高，舉起魔杖就要向莫德雷德釋放魔法。
“喂，我說你們兩個夠了。”
就在這雞飛狗跳、一觸即發的瞬間，一個帶著獨特慵懶腔調的聲音，慢悠悠地插了進來。
瑞雯和莫德雷德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世界樹的粗壯枝幹上，不知何時斜倚著一個身影。
洛基看起來有些憔悴，原本華麗的阿斯加德禮服顯得有些褶皺，金色的犄角頭盔也不見了。
他手裏把玩著一個從廚房摸來的、紅豔豔的蘋果，嘴角勾著一抹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表情。
“兩位美麗的女士。”
洛基咬了一口蘋果，對兩人說道：“為了這點雞毛蒜皮的小事，就在這剛剛恢複點元氣的院子裏大打出手，你們不怕父親生氣？”
瑞雯和莫德雷德的動作都是一頓。
洛基走到兩人中間，看向瑞雯，“瑞雯，被關地窖確實令人不快，但想想看，比起某些被掛在城堡大門上當風鈴、還被低階吸血鬼吐口水的倒黴蛋（比如他自己），你的待遇其實還算不錯吧。”
他聳了聳肩朝瑞雯說道。
之前洛基為了掩護瑞雯撤退，被莫德雷德抓走，掛在韋恩塔的大門上，當風鈴吹了好幾天。
愛記仇的洛基，決定找個機會收拾莫德雷德。
不過在此之前，他決定假裝自己一點也不怨恨莫德雷德，讓她放鬆警惕。
以後收拾了莫德雷德，自己在父親麵前也能洗清嫌疑。
咳嗽了聲，洛基轉向氣鼓鼓的莫德雷德，彎下腰，眼睛帶著一絲調侃看著她。
“而你，我們‘偉大’的前吸血鬼女王陛下，既然已經變迴了需要被禁足半年的搗蛋鬼，你再不稍微收斂一下你王者的威嚴，我想，父親大概會加重你的處罰。”
莫德雷德撇撇嘴，似乎想反駁，但看了看洛基似乎有點認真的眼神。
擔心洛基向父王告狀的她，哼了一聲，扭過頭去。
瑞雯周身的能量也緩緩散去，她狠狠瞪了莫德雷德一眼，又瞪了看熱鬧的洛基一眼，最終還是深吸一口氣，強壓下怒火，冷冷地坐迴椅子上，抱起雙臂生悶氣。
她不得不承認，洛基的話有道理，現在確實不是內訌的時候。
並且之前在吸血鬼之戰的時候，輸給了莫德雷德。
現在要是再內訌，父親一定對自己有意見。
畢竟自己作為父親的大女兒，輸給莫德雷德的確不應該。
一場即將爆發的“內戰”，在詭洛基的幹預下，暫時偃旗息鼓。
但空氣中那相互不爽的電流，依舊劈啪作響。
而就在這片暗流湧動的庭院不遠處，二樓一間安靜的房間裏。
馬正盤膝坐在床上，閉著眼睛，呼吸悠長。
陽光透過幹淨的玻璃窗，灑在他棱角分明的臉上。
他剛剛經曆了一場靈魂層麵的洗禮。
從被吸血鬼偷襲，到在坎多城裏養傷和多名超級英雄交流，到被解毒劑喚醒、目睹全球範圍內的災難與重建。
巨大的情緒衝擊和生死邊緣的徘徊，彷彿打破了他體內某種一直存在的、無形的枷鎖。
他能感覺到，受傷痊癒之後，血管裏流淌的力量，如同解凍的江河，變得更加洶湧和澎湃。
他的感官變得前所未有的敏銳，甚至能“聽”到樓下庭院裏，莫德雷德和瑞雯爭吵時加快的心跳聲。
他能聽到遠處肯特農場，喬納森叔叔修理農場圍欄時的聲音，能看到空氣中漂浮的、以往根本無法察覺的微小能量粒子。
彷彿某種與生俱來，一直被壓抑的潛能，在極致的壓力與淨化下，開始了增長。
他緩緩睜開眼，抬起自己的雙手，仔細地看著。
手掌白皙，指節分明。
在他自己的感知中，這雙手蘊含的力量又變強了。
這力量……來自哪裏？
維特魯姆星人的血統？
還是……別的什麽？
馬克的眼中，沒有欣喜，隻有深深的困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他握緊拳頭，感受著那幾乎要滿溢位來的、陌生而強大的能量，陷入了沉思。
自己以前，也經曆過類似的事情。
那是在無敵少俠世界。
對手不是吸血鬼，也不是任何已知的超人類或外星入侵者。
那東西更像是一個錯誤，一個從某個瘋狂實驗室或者更糟的地方泄漏出來的活體災難。
它沒有固定的形態，更像是一團不斷蠕動增生，由暗紅色肉瘤、慘白骨質外甲和無數瘋狂抽搐的觸須構成的巨大集合體。
怪物似乎以輻射和生物質為食，所過之處，大地枯萎，金屬腐朽，連空氣都變得粘稠致命。
馬克當時第一時間趕到現場。
戰鬥從一開始就脫離了控製。
他的拳頭足以打穿戰艦裝甲，砸在那東西不斷增生的肉瘤上，卻如同陷入粘稠的、具有強烈腐蝕性的瀝青池。
力量被分散和吸收，甚至被反彈。
他高速移動，試圖尋找弱點，但那怪物周身瞬間能爆發出數以百計、覆蓋著骨質尖刺或吸盤狀口的觸須，速度快得撕裂空氣。
一次閃避不及，高速旋轉的觸須，狠狠抽擊在他的側腰。
即使以他堅不可摧的體質，也瞬間感到一陣鑽心的劇痛。
戰衣被撕裂，麵板被劃開深可見骨的傷口，更可怕的是，一種冰冷的、帶著強烈麻痹效果的毒素順著傷口瘋狂注入。
馬克的動作瞬間僵硬遲緩，視野開始模糊旋轉。
隨後更多的觸須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食人魚群，瞬間纏繞上來。
堅韌無比、力量大得驚人的觸須，死死捆縛住他的四肢和軀幹。
巨大的收縮力勒得他的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尖銳的骨刺試圖刺穿他的麵板，吸盤口器吸附在他的傷口上，瘋狂汲取著他的血液和體力。
如果不是父親當時出現，自己可能真的死了。
之後傷勢恢複後，馬克覺得自己的力量變得更強了。
話說要不要自己去挨個挑釁一下兄弟姐妹，被他們揍一頓，然後變強？
馬克忽然想到了一個讓自己變得更強的“好”主意。
畢竟之前的“吸血鬼”事件中，自己因為受傷而一直處於掛機狀態，讓他很是鬱悶。
現在有了變強的機會，下次就不會“掛機”了。
自己要做主力！
自己要做拯救世界的救世主，讓老爸對自己刮目相看。
馬克握緊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