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哥譚。
哥譚的下水道係統，散發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濃烈的惡臭。
汙水裹挾著灰燼和不明穢物，在混凝土管道中緩慢流淌。
這裏是陽光被遮蔽後，地麵之上吸血鬼巡邏隊不屑踏足的領域。
靠近老城廢棄汙水處理廠附近，一間被改造成臨時“實驗室”的房間內。
哈莉·奎茵，被呈“大”字形牢牢束縛在金屬台上。
哈莉奎因此時標誌性的雙馬尾淩亂地散開，沾滿了汗水和汙漬。
她那張總是掛著瘋狂笑容的俏臉此刻因痛苦而扭曲，嘴裏被塞著肮髒的布團，隻能發出含混的嗚咽。
在她周圍，三個身影在手術台附近忙碌著。
豬麵教授穿著他那身沾滿血汙的屠夫圍裙，戴著標誌性的粉色豬頭麵具，正頗感興趣的打量著哈莉。
在豬麵教授附近，是哥譚反派“思考者”——克利福德·迪沃。
思考者坐在手術台稍遠處，一張金屬操作檯前。
另一位哥譚反派——雨果·斯特蘭奇博士，則是站在手術台的頭端，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哈莉痛苦扭曲的臉。
雨果博士手裏拿著一個平板，上麵同步顯示著哈莉的各項生命體征——心跳，血壓，體溫等情況。
“痛苦指數達到閾值，腎上腺素和皮質醇水平激增。”
雨果檢查了一下哈莉的生命體征，朝著兩人下命令說道：“豬麵，我需要觀察她在極端痛苦下，體內特殊物質的應激反應模式，克利福德，記錄所有神經訊號和激素變化。”
豬麵教授，思考者，雨果博士三人，正在進行對哈莉的人體實驗。
他們並非吸血鬼。
災難爆發時，三人憑借各自的狡詐和對哥譚地下世界的熟悉，躲過了最初的轉化狂潮。
不過永恆的黑夜和無處不在的吸血鬼威脅，讓他們明白躲藏不是長久之計。
機緣巧合下，他們抓到了哈莉.奎因。
沒有下限的三人組，便開始將哈莉.奎因作為人體實驗物件，研究如何讓吸血鬼變成人類。
另一邊。
哥譚地表，自然曆史博物館。
這座宏偉的羅馬式建築如今隻剩下斷壁殘垣，巨大的恐龍骨架坍塌在地，被厚厚的灰燼掩埋了一半。
破碎的穹頂透不進一絲天光，隻有濃煙在內部翻湧。
幾道身影如同幽靈般，悄無聲息地降落在博物館中央大廳。
最先落到地上的是瑞雯，芭芭拉·戈登，黑金絲雀、蔚、爆爆、以及瑟蕾莎緊隨其後的跟著她下來。
瑞雯召集了這幾人，前來哥譚調查一下情況。
此時的芭芭拉，已經被瑞雯治好了腿傷。
黑金絲雀也被瑞雯說動加入了小隊。
“根據布魯斯提供的地圖，通往地下深層管道係統的幾個主要入口都被吸血鬼或坍塌物封死了。”
芭芭拉壓低聲音，手電的光束掃過四周的黑暗廢墟，“但有一條廢棄的標本運輸通道，連線著博物館地下倉庫和老汙水處理廠的排汙主管道，那裏或許能繞過大部分封鎖。”
“標本通道？聽起來就惡心。”
爆爆皺著眉頭說道，臉上露出嫌棄的表情。
“總比直接撞進吸血鬼窩裏強，他們封鎖了大部分通道，這也是沒辦法的。”
蔚活動了一下戴著拳套的手腕，“走吧，早點找到線索，早點送那些雜碎上西天。”
黑金絲雀沒有說話，隻是沉默地檢查著腰間的聲波發射器。
坎多城的爭吵，和芭芭拉的“擒王理論”並未完全說服她，但瑞雯私下找到她，向她表達了自己願意去哥譚調查線索，希望她一起行動。
瑟蕾莎舉著魔法水晶，水晶散發出柔和的微光，驅散著令人不安的陰冷氣息。
“瑞雯姐姐，前方好像有點不對勁。”
瑟蕾莎立即朝著瑞雯說道，同時感知著魔力的流向。
瑞雯點點頭，她的感知也捕捉到了瑟蕾莎描述的異常波動。
“就是那個方向，小心點。”
小隊在芭芭拉的帶領下，悄無聲息地穿過坍塌的展廳，繞過巨大的梁龍骨架化石，鑽進一條布滿灰塵和蛛網的狹窄通道。
通道向下傾斜，越來越深，空氣也愈發汙濁潮濕。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現了微弱的光亮和隱約的聲音。
瑞雯抬手示意大家停下，小隊瞬間停下腳步，屏住呼吸。
幾人此刻正位於通道盡頭一個鏽蝕的金屬通風柵欄後麵。
柵欄下方，是被改造成實驗室的涵洞。
瑞雯幾人，透過柵欄縫隙向下望去。
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被束縛在手術台上，綁的五花大綁的哈莉。
戴著豬頭麵具的屠夫，盯著全息螢幕、眼神狂熱的禿頭科學家，還有穿著白大褂、眼睛裏閃著狂熱目光的家夥。
“哈莉……奎茵？”
芭芭拉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
“他們綁架了哈莉.奎因嗎？！”
蔚的拳頭瞬間捏緊，海克斯拳套發出蓄能的藍光。
“這群混蛋！”
黑金絲雀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
雖然對哈莉.奎因沒有什麽感覺，但看著對方被綁在床上，而且旁邊是以奇怪眼光看著她的三個醜陋大漢，瑞雯覺得無論如何得把人救出來。
而且小醜女好像和爸爸認識？
就在瑞雯沉思時，爆爆湊過來低聲向她問道：“我們要怎麽做？瑞雯，要不要把這三個醜八怪幹掉？”
瑞雯朝著其他人看了一眼，低聲說道：“先把人救出來再說。”
“收到！”
爆爆一聽要打架，眼中閃過興奮的光芒。
她最愛打架了！
手指如飛，她瞬間扯下腰間三顆不同顏色的炸彈，看也不看，直接順著通風柵欄的縫隙狠狠砸了下去。
“轟！轟！轟！”
刺目的閃光，震耳欲聾的爆鳴，粘稠的綠色煙霧瞬間在涵洞實驗室裏炸開。
爆炸的衝擊波掀翻了操作檯上的儀器，螢幕碎裂，資料線崩斷，綠色的煙霧帶著強烈的刺激性氣味彌漫開來。
“什麽？！敵襲？！”
思考者尖叫一聲，他麵前的全息螢幕瞬間熄滅，下一秒被爆炸的氣浪掀飛出去，重重撞在堆滿雜物的金屬架上。
雨果·斯特蘭奇反應極快，在爆炸響起的瞬間就撲向旁邊的控製台試圖啟動防禦。
但一道無聲的音波如同實質的重錘，轟在他的後腦。
“呃！”
雨果悶哼一聲，眼前一黑，動作瞬間僵直。
對他發動攻擊的是黑金絲雀。
黑金絲雀站在通風口，雙唇抿成一條線，致命的聲波持續轟擊著雨果。
“咳咳.!”
豬麵教授被爆炸的氣浪和綠色煙霧嗆得連連咳嗽，強忍著疼痛，猛的向瑞雯幾人所在的方向衝來。
不等他衝過來，蔚從通風口直接撞破鏽蝕的柵欄，從天而降。
“嗬啊！”
海克斯科技拳套帶著藍色的能量電弧，狠狠一拳砸在豬麵剛才站立的位置。
混凝土地麵被砸出一個大坑，碎石飛濺。
“滾開！”
豬麵咆哮著，揮舞著骨鋸砍向蔚。
但蔚的動作更快，一個靈巧的側身閃避，另一隻拳套帶著破空聲，狠狠砸在豬麵的肋下。
“哢嚓！”
令人牙酸的聲音響起。
豬麵發出一聲痛苦的嚎叫，龐大的身軀被巨力砸得倒飛出去，撞翻了一個裝滿手術器械的推車。
趁著現場的混亂，瑞雯和芭芭拉從通風口滑落，向手術台上的哈莉奔來。
瑞雯衝到手術台邊，混沌魔法化作鋒利的紫色光刃，瞬間切斷了束縛她四肢的皮帶。
“唔……唔……！”
哈莉嘴裏的布團被芭芭拉迅速扯掉，大口喘息著，疼痛讓她說不出話，藍色的眼睛裏充滿了茫然。
她還沒反應過來怎麽迴事。
“我們走。”
芭芭拉迅速檢查了哈莉的傷勢，然後拉著她準備離開。
“瑞……瑞雯？”
哈莉虛弱的聲音響起，渙散的目光終於聚焦在瑞雯臉上，認出了瑞雯。
看到救自己的人是瑞雯後，她眼睛裏瞬間迸發出一種奇異的光芒。
“小……小魔女？是……是你，彼得……彼得家的小魔女？”
“呃小魔女？”
瑞雯愣了一下，隨後有些無語的說道：“我是瑞雯.帕德裏克，或者你叫我渡鴉也可以，小魔女就算了。”
“彼得……”
哈莉彷彿沒聽到瑞雯的話，她反手抓住瑞雯的手腕，藍色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瑞雯，充滿了急切的詢問，“你爸爸……我的布丁味棉花糖……他……他在哪？他……還好嗎？那些怪物……有沒有……”
她的話沒說完，可能因為受傷的緣故，劇烈的咳嗽起來。
瑞雯沒想到哈莉還會問自己關於父親的事，猶豫了一下，對哈莉說道：“爸爸現在失蹤了，不過我一定會將他尋找出來。”
“我們先離開這裏。”
瑞雯一邊說著，一邊抬頭看向芭芭拉，朝她大聲說道：“神諭，蔚，爆爆，黑金絲雀，瑟蕾莎，我們趕緊離開這裏，別戀戰，否則會驚動附近的吸血鬼。”
正在戰鬥的蔚聽到瑞雯的話後，一拳轟開撲上來的豬麵，爆爆扔出兩顆煙霧彈，濃密的灰色煙霧瞬間充斥涵洞。
黑金絲雀對著雨果和思考者的方向，發出一記強力的聲波衝擊，將兩人再次掀飛。
小隊成員帶著受傷的哈莉，迅速離開實驗室。
哥譚郊外的船塢。
幾人暫時在此處修整，瑞雯幫助哈莉治療傷勢。
哈莉好奇的感受著體內疼痛的減弱。
這還是她第一次見識到這麽神奇的治癒能力，就好像瑞雯把她體內的疼痛全部吸收走了。
但很快哈莉變得沮喪起來。
“這次可真是玩大了，我差點就被做成豬頭的新玩具了。”
哈莉吐槽了一句後，又向瑞雯問起了彼得的事：“彼得我的布丁味棉花糖，他是不是又去別的世界旅遊了？”
瑞雯搖了搖頭，“老實說，我並不知道，但我相信爸爸一定能及時趕來，我也能找到他。”
“好吧，這家夥總是異常神秘。”
哈莉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一瞬，隨即又被更深的憂慮取代。
緩過一口氣後，她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眼神變得異常認真。
“嘿，聽著，小魔女……”
哈莉的聲音壓得更低，“我的血現在應該有些特殊。”
“什麽？”
瑞雯愣了一下，不知道她是什麽意思。
哈莉艱難地吞嚥了一下，陷入之前的迴憶，“最開始，我撞見了一個叫安德魯的倒黴吸血鬼，他被更狠的同類追殺，快死了。”
哈莉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他手裏攥著半管子血，他說那是之前被幹掉的吸血鬼女王的心頭血。”
“他說這玩意兒可能是逆轉轉化的鑰匙，有讓怪物重新變迴人的可能。”
哈莉的眼神有些飄忽，“然後追殺他的吸血鬼就來了。”
“那個笨蛋把管子塞給我，讓我保管一下，說別讓它落到新女王手裏。”
哈莉的嘴角扯出一個瘋狂的弧度，“我哈莉·奎茵什麽時候聽過話？跑？多沒意思！而且那幫混蛋追得太緊了。”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手臂的傷口上，“我當時腦子一抽，想著這麽寶貝的東西，毀了可惜，帶在身上肯定被搶，不如”
她看著瑞雯震驚的眼睛，聳了聳肩幫說道：“……不如打進我自己身體裏，變成我的，讓他們永遠拿不走。”
“什麽？！”
聽到哈莉這麽說，瑞雯失聲驚呼。
芭芭拉和警戒的黛娜等人，也瞬間被這訊息吸引過來。
哈莉·奎茵！
她體內流淌的，竟然是前代吸血鬼女王的心頭血？！
瑞雯覺得無比頭大。
她現在又多了一個任務，那就是確保哈莉奎茵的安全。
平複了一下情緒後，瑞雯決定哈莉的事情先放一邊。
現在最重要的是進入哥譚主城，她讓芭芭拉看看有沒有別的通道。
現在哥譚地麵所有橋梁、隧道、主要道路，全部被重兵把守，構築了嚴密的工事。
天空的監控更是密不透風，被轉化後的神奇女孩，黑亞當，還有幾個同樣強大的超能力者在天空巡邏。
幾人想要進入主城區，在不驚動吸血鬼的情況下似乎有些困難。
“下水道可以嗎？”
蔚指著地圖上縱橫交錯的藍色管網線。
“沒用。”
芭芭拉搖頭，“吸血鬼顯然知道這是弱點，所有通向主城區的地下管網節點都被封鎖了。”
聽芭芭拉這麽說，瑞雯的目光最終投向了地圖上那條貫穿哥譚、最終流入大海的主河道。
“水路呢？”
芭芭拉猶豫了一下，“水流湍急，水下能見度為零，遍佈暗礁和沉船，最關鍵的是，吸血鬼之王一定在水下佈置了致命的陷阱和巡邏者。”
“但這是唯一的空隙。”
瑞雯站起身，“我們沒有選擇，現在空間傳送在哥譚也失效了，我懷疑被感染的吸血鬼裏有強大的魔法師，讓哥譚的空間魔法無法奏效。”
半個小時後。
幾人找到一艘半沉的、鏽跡斑斑的小型巡邏艇，合力將它稍微扶正，清理出勉強能用的船艙，向著哥譚主城區進發。
同一時刻，斯莫威爾小鎮上空。
阿祖懸浮在濃煙翻滾的天幕之下，死死盯著下方那片曾經承載了他童年、也承載了他無數複雜情緒的地方——帕德裏克農場。
憤怒在他胸腔裏瘋狂奔湧。
這群家夥竟然占據了自己的農場！
農場四周，影影綽綽，數十個身影在焦黑的土地上無聲地巡邏，這些家夥麵板慘白，雙眼閃爍著饑渴的猩紅。
“我的……家……！”
阿祖從牙縫裏擠出三個字。
他是誰？
他是祖國人！
是彼得·帕德裏克名義上的長子！
是這座農場當之無愧的繼承人！
這些肮髒的、卑賤的、隻配成為飼料的雜種吸血鬼！
它們怎麽敢？！
怎麽敢玷汙這片土地？！
怎麽敢占據屬於他的地方？！
“嗡！！！”
阿祖瞬間爆發出刺目的猩紅光芒，熱視線毫無征兆地從他雙眼中迸射而出。
帶著毀滅一切的狂怒，狠狠掃向下方的農場。
“轟！”
猩紅的光束所過之處，泥土和碎石在極致高溫下瞬間汽化。
幾個吸血鬼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被徹底蒸發，連一絲灰燼都沒留下。
阿祖的打擊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石頭，整個農場瞬間“活”了過來。
“吼——！！！”
無數猩紅的眼眸亮起，更多的吸血鬼瘋狂湧出。
吸血鬼們發現了懸浮在空中的入侵者，彈跳力驚人的直接躍起數十米，利爪抓向空中的阿祖。
“雜碎！都給我——滾！！！”
阿祖的咆哮著，速度之快，在空中拉出一道刺耳的音爆雲。
轟——！！！
如同隕石般狠狠砸入吸血鬼最密集的中心區域，落地的瞬間，能量衝擊向四周瘋狂擴散。
以阿祖落地點為中心，半徑五十米內所有撲上來的吸血鬼瞬間爆裂。
吸血鬼化作漫天噴灑的粘稠黑紅色血霧和碎肉殘肢，如同下了一場血腥的暴雨。
接著阿祖的身影在血雨腥風中顯現，“砰”的一聲，一個強壯吸血鬼連盾帶身體被轟成了碎渣。
“哢嚓！”
一個高高躍起、試圖撕咬他脖頸的敏捷型吸血鬼，被淩空踢斷了脊椎，如同破麻袋般砸進地麵，濺起大蓬煙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