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目光所及,隻有一片無邊無際、延伸到天地盡頭的荒漠。
天空是渾濁的鉛灰色,灰暗的天幕,散發著毫無生氣的微光。
地麵上全部都是細沙,向遠處望去,沒有風化的岩石,沒有枯死的荊棘,沒有任何生命的跡象,隻有絕對的荒蕪。
“怎麽迴事?!”
驚呼聲在彼得身邊響起。
希裏快速瞬間拔出了背後的銀劍,身體緊繃,視線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泊爾塞福涅臉上是一副驚愕的表情。
簡·福斯特下意識地後退一步,掏出彼得讓他保管的錘子。
戴安娜的神力護腕瞬間亮起金光,真言套索不知何時已握在手中,亞馬遜戰士的本能讓她瞬間進入戰鬥姿態。
卡拉則是懸浮在半空,超級視力穿透灰暗的天幕,向遠處看去。
但映入她眼簾的依舊是無邊無際的荒漠,這讓她眉頭緊鎖,眼中滿是困惑。
彼得打量著周圍,眉頭微微蹙起。
沉思了片刻,他向紮塔娜看去。
“小紮,這應該是未知的次元空間,對嗎?”
“應該是……”
紮坦娜聲音幹澀的說道:“我們應該是被強行拖入了,某個次元空間內。”
她的目光掃過這片死寂的灰白荒漠,每一個細節都彷彿在印證她可怕的猜測。
“希裏。”
彼得將目光向希裏看去,“你的能力應該能穿越次元空間吧?”
希裏的上古之血賦予了她穿梭時空的能力,那是超越常規魔法的、源自世界本源的偉力,或許她能穿梭時空,離開次元空間。
希裏朝著彼得用力地點了點頭,握緊了手中的銀劍。
“我試試。”
深吸一口氣,她閉上了雙眼。
體內沉睡的上古之血被喚醒,開始奔騰咆哮。
在她意唸的驅動下,周圍的空氣開始發出低沉的嗡鳴,空間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麵,以她為中心蕩漾開肉眼可見的、半透明的漣漪。
漣漪扭曲著光線,讓她的身影在荒漠的背景中變得模糊。
下一秒!
“嗡!!!”
一聲尖銳的爆鳴,在荒漠中炸響。
希裏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
“天哪!”
看著這一幕,簡忍不住驚撥出聲。
這還是她第一次見到希裏的穿梭能力。
“嘭!”
還沒等簡說話,下一秒,希裏重新出現在原地。
她身體前傾,劇烈地喘息著。
希裏剛才站立的那片沙地,被無形的力量犁出了一道淺淺的溝壑,彷彿有巨大的力量試圖將她拖走,卻又被強行拽迴。
“不……不行……!”
希裏艱難地抬起頭,聲音沙啞的說道:“有一股……力量……在拉扯我,像是整個世界都在排斥我的跳躍,我……我穿不過去!”
她的眼神裏充滿了挫敗感。
聽到希裏說無法穿越,彼得眉頭皺起,摩挲著下巴陷入思考。
這鬼地方應該不是dc世界,說不定存在著什麽限製,讓希裏無法穿越。
希裏喘了一會氣之後,對眾人說道:“另外,我感覺這裏像是一麵無限延伸、內部無限扭曲的鏡子,當我試圖打破鏡麵時,它就會將我反彈迴來。”
“扭曲的鏡子?”
聽到希裏這裏說,彼得腦海裏閃過一個人物——映象大師。
映象大師,本名塞繆爾·約瑟夫·薩姆·斯卡德。
至於他的能力,據說來源於他在製鏡廠工作時,因不小心在一麵鏡子中混合了錯誤的化學物質,本應報廢的鏡子擁有了連線次元空間的能力。
通過對這麵鏡子的研究,斯卡德學會了建立各種效果的映象和空間傳送的能力
“我大概知道背後搞鬼的家夥是誰了。”
彼得看著周圍的荒漠,眼睛眯了起來。
另一邊。
帕德裏克農場。
翌日。
剛剛起床的眾人,目瞪口呆的看著星爵。
星爵捂著受傷的胸口,聲音嘶啞且激動的對眾人說道:“我們昨晚去湖邊散步,阿祖……他瘋了,他偷襲我,他要殺了我。”
星爵指著自己胸前的傷口,對震驚的眾人說道:“我的傷口,這就是證據,他趁我晚上睡不著,來湖邊找我說什麽談談心,結果他趁我不備,向我發動了攻擊。”
他激動地用手比劃著阿祖動作,身體因後怕和憤怒而顫抖。
“他說……他說我根本不配留在農場,說我是父親的汙點,說我隻會帶來麻煩和混亂!”
星爵表情沉重的說道:“我拚死反抗,打傷了他,但他……他力量太強了,他最後還是掙脫了,他逃了,他拋棄了我們所有人叛逃。”
星爵的表演堪稱教科書級別。
那深入骨髓的悲痛、被兄弟背叛的絕望、死裏逃生的驚悸,每一種情緒都淋漓盡致。
巨大的震驚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在場的每一個人。
瑟蕾莎捂住了嘴,有些無法置信。
哈爾緊鎖著眉頭,看著星爵的慘狀,表情有些耐人尋味。
整個農場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一種未知的恐懼,在眾人心頭彌漫。
難道阿祖被吸血鬼轉化了嗎?!
每個人心裏都閃過這樣的想法。
唯有一個人,自始至終,一言不發。
布魯斯站在人群稍後的位置,黑色的披風在清晨的微風中紋絲不動。
他臉上戴著麵具,讓人無法看清他的眼神。
但從他緊抿成一條直線的薄唇可以看出,他內心絕非表麵那般平靜。
布魯斯清晨剛剛趕到農場,沒想到就遇到了眼前這一幕。
他並沒有像其他人那樣流露出震驚或憤怒情緒,隻是沉默地觀察星爵身上的傷口。
時間在沉重的氣氛中推移。
農場的白天,籠罩在一種詭異的低氣壓之下。
星爵被瑟蕾莎和哈爾小心地攙扶迴臥室休息,他的情緒似乎稍微平複了一些。
小莫德雷德抱著劍坐在門口台階上,悶悶不樂。
蔚和爆爆加強了農場的警戒,但眼神中都帶著揮之不去的陰霾。
布魯斯則像個無聲的幽靈,在農場裏獨自行動。
他沒有參與任何討論和安慰,隻是利用便攜裝置,極其細致地再次檢查了客廳、哈爾和星爵之前休息的地方,尤其是昨晚星爵離開前最後停留的位置。
傍晚時分,當陽光開始西斜,給農場鍍上一層昏黃的光暈時,蔚獨自一人來到了農場外麵一處隱蔽的的檢修井口。
沉重的井蓋被移開了一條縫隙,一股混合著泥土、鐵鏽和腐殖質味道的氣息撲麵而來。
蔚蹲下身,正準備下去探查一下這處可能存在的防禦漏洞。
“別動。”
一道低沉的聲音,突然從井口下方的陰影中傳來。
蔚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她閃電般拔出腰間的海克斯拳套,能量光芒瞬間在指關節處亮起。
“是我。”
陰影中,一個黑色的身影如同融入黑暗的蝙蝠,悄無聲息地升了上來。
布魯斯拉下一點麵罩,露出下半張臉,示意蔚解除戒備。
“布魯斯?”
蔚鬆了口氣,但眼神依舊警惕,“你在這裏做什麽?”
她注意到布魯斯身上似乎沾了些新鮮的泥土。
布魯斯沒有直接迴答,他示意蔚下來。
猶豫了一下,蔚最終選擇相信他。
兩人沿著地下水道,向前走去。
布魯斯一邊行走著,一邊對蔚說道:“我找到了一些東西,在客廳沙發下麵,靠近星爵昨晚坐的位置,有一小片……非常微弱的生物組織殘留,清理得很倉促,但還不夠徹底。”
蔚的瞳孔微微一縮:“生物組織?”
“dna初步比對結果出來了,”布魯斯聲音平靜的說道:“吻合度99.9%,是吸血鬼安德魯·本尼特的。”
蔚的心猛地一沉,“這……這說明什麽?”
布魯斯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殘留物的位置很特殊,在沙發腳與地板的夾縫深處,像是被什麽東西強力擠壓、濺射上去的,而且……”
他頓了一下,語氣帶著寒意,“我在追蹤其餘殘留物時,路徑最終指向了這裏——下水道係統。”
他指了指敞開的井口:“氣味在下水道入口處最清晰,但進入管道後,被水流和複雜環境幹擾,變得非常微弱和混亂,不過,我在下麵搜尋時,有了意外收獲。”
布魯斯從披風下拿出一個透明的證物袋。
袋子裏麵,赫然是一截灰色繃帶緊緊包裹的物體。
那明顯是一根人類的手指!
繃帶被汙泥染得烏黑,但依稀能看到下麵幹癟發黑的麵板和斷裂處。
最令人頭皮發麻的是,那斷指的切口——異常的光滑。
“這是……”
蔚感覺一股寒意從脊椎升起。
“安德魯·本尼特的手指,很顯然,他被分屍然後扔到了下水道。”
布魯斯低聲說道:“切口形態……是唯一的線索,這種光滑度,排除所有已知的物理切割方式,唯一的解釋……”
他抬起頭,目光穿透井口的陰影,彷彿看到了無形的敵人:
“是光。”
“某種……高度凝聚、具有毀滅性切割力的能量光束。”
布魯斯將證物袋小心收起,目光轉向蔚,那雙隱藏在目鏡後的眼睛,似乎穿透了黑暗,直視著蔚的靈魂深處。
“蔚,聽著,阿祖絕對不可能是兇手,也不可能是被轉化的吸血鬼。”
“他更不可能被感染,或者叛逃,殺死吸血鬼安德魯,並將屍體扔到下水道的不會是他。”
布魯斯話語中的那種近乎偏執的篤定,讓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這種信任,超越了證據,彷彿源於某種更深層次的、對阿祖本質的認知。
“那星爵……”
蔚的聲音有些幹澀。
“我不知道。”
布魯斯搖了搖頭,“無論是星爵,還是哈爾.喬丹,我並不信任他,或許真正的危險,一直就在我們身邊,戴著受害者的麵具。”
他最後看了一眼井口深處那幽暗的下水道,“保護好自己,蔚,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你最親的人,這場戲……還遠遠沒到落幕的時候。”
說完,布魯斯的身影如同融入陰影的蝙蝠,悄無聲息地滑下井口,消失在下方管道的黑暗之中。
留下蔚獨自站在下水道,表情茫然的注視著布魯斯離開的背影。
她不明白,為什麽布魯斯會單獨告訴自己這些?
難道農場裏,其他所有人都有可能被轉化為了吸血鬼?
入夜後。
哥譚的夜,永遠被一層油膩的霓虹和罪惡的陰影所覆蓋。
蝙蝠女芭芭拉·戈登身型靈巧,在滴水獸和廢棄消防梯間無聲地穿梭。
她的電子護目鏡過濾著雨幕,掃描著下方混亂的巷道。
突然,一陣淒厲的慘叫聲從下方一條堆滿垃圾的窄巷中傳來。
伴隨著野獸般的嘶吼,和物體撞擊的悶響。
芭芭拉眼神一凜,瞬間改變方向,如同輕盈的雨燕俯衝而下。
巷子裏的景象觸目驚心。
三個身影正在圍攻一個倒在地上、不斷掙紮的人。
這三個“人”動作快得超出常理,如同在雨夜中穿梭的鬼影。
幾人的麵板在昏暗的光線下呈現出一種病態的死灰色,眼睛在黑暗中閃爍著暗紅光芒。
尖銳的犬齒暴露在咧開的嘴邊,涎水混合著雨水滴落。
被他們圍攻的,是一個穿著邋遢工裝、戴著巨大護目鏡的瘦小男人——是哥譚底層的反派,“捕鼠者”。
此刻他狼狽不堪,一隻機械老鼠被踩得粉碎,手臂上被撕開一道深可見骨的血口,鮮血染紅了雨水。
“血……新鮮的血……”
其中一個吸血鬼發出嘶啞的低吼,猛地撲向捕鼠者的脖頸。
“滾開!”
芭芭拉一聲嬌叱,數枚邊緣閃爍著微弱電光的蝙蝠鏢撕裂雨幕,射向三個吸血鬼的後心。
“噗噗噗!”
蝙蝠鏢命中敵人!
但效果甚微,特製的電擊僅僅讓三個吸血鬼的動作停滯了零點幾秒。
吸血鬼身上被擊中的地方冒起幾縷青煙,發出皮肉燒焦的“滋滋”聲,但並未造成致命傷害。
發出憤怒的咆哮,吸血鬼瞬間放棄了到口的獵物,暗紅的眼睛如同探照燈般,齊刷刷地鎖定了從天而降的芭芭拉。
“蝙蝠的跟班!”
為首的一個吸血鬼舔了舔嘴唇,眼中紅光大盛,“你的血……聞起來更香!”
黑影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如同鬼魅般撲向芭芭拉,速度快得隻在視網膜上留下殘影。
芭芭拉心中警鈴大作。
她知道自己低估了這些怪物的速度和力量。
她急速後撤,同時雙手連揮,更多的蝙蝠鏢、煙霧彈和濃煙,射向敵人。
但吸血鬼的動作快得不可思議,如同預判般輕鬆躲開大部分攻擊,煙霧彈散開的濃煙似乎對他們敏銳的嗅覺毫無影響。
“嗤啦!”
一隻利爪擦著芭芭拉的肩膀掠過,堅韌的凱夫拉纖維戰衣被輕易撕裂。
“抓到你了!”
另一個吸血鬼從側麵詭異出現,帶著腥風的利爪直掏芭芭拉的後心。
芭芭拉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眼看就要被利爪穿心。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嗷——!!”
一聲充滿原始野性,穿透力極強的獸吼,在狹窄的巷道上方炸響。
吼聲帶著某種奇異的力量,讓三個兇悍撲擊的吸血鬼動作齊齊一滯。
緊接著,一道矯健的身影,如同隕石般從天而降,狠狠砸在芭芭拉與吸血鬼之間。
“轟!”
地麵碎裂,積水四濺。
煙塵水霧中,一個身材高挑、充滿野性力量美的女性身影緩緩站直。
女人有著古銅色的健康肌膚,梳著充滿部落風格的複雜辮子,額頭上戴著鑲嵌著琥珀的皮質頭帶,琥珀中似乎有火焰在流動。
緊身的棕色皮甲,勾勒出女人充滿爆發力的線條。
女人擋在芭芭拉身前,如同守護領地的雌獅,冰冷而充滿威壓的目光掃過三個被震退的吸血鬼。
“雌狐?!”
芭芭拉認出了這位在曾經在大都會出現過,但行蹤神秘的非洲裔女英雄,又驚又喜。
雌狐沒有迴頭,聲音低沉的對吸血鬼們說道:“哥譚的夜晚,什麽時候輪到這些肮髒的吸血蝙蝠撒野了?”
三個吸血鬼顯然被雌狐突然爆發的氣勢所懾,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但嗜血的本能很快壓過了警惕,為首的吸血鬼發出一聲尖嘯:“一起上,撕碎她,她的血一定充滿力量!”
三道黑影再次暴起,三人從不同角度,帶著撕裂一切的殺意撲向雌狐。
利爪破空,發出刺耳的尖嘯。
雌狐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就在吸血鬼的利爪即將觸及她身體的瞬間,她周身流轉的光芒驟然變形。
金色的光芒,在她右臂凝聚成雄獅的虛影。
麥克比的手臂後發先至,狠狠拍向正麵撲來的吸血鬼。
“砰!”
如同拍碎一個西瓜,吸血鬼的腦袋連同半個肩膀,在恐怖力量下瞬間化為漫天飛濺的血肉碎塊。
無頭的屍體被巨大的力量拍得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巷道的牆壁上。
同時,雌狐的身體以不可思議的柔韌度向側麵一扭。
獵豹的敏捷在她身上完美體現。
她輕鬆避開了左側吸血鬼的掏心爪,左腳閃電般向後撩起。
“哢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
左側吸血鬼的腿骨被踢斷,慘叫著失去平衡倒下。
右側吸血鬼的利爪,眼看就要刺入雌狐的後腰。
雌狐甚至沒有迴頭,隻是低喝一聲,周身光芒再次暴漲。
巨大犀牛虛影,在她背部一閃而沒!
“鐺!!”
如同金屬撞擊的巨響,吸血鬼鋒利的爪子狠狠抓在雌狐的後背上,不僅未能刺入分毫,反而被巨大的反震力震得五指扭曲崩斷。
電光火石之間,一個照麵,吸血鬼一死一重傷。
剩下的斷腿吸血鬼看著同伴瞬間慘死的下場,眼中充滿了恐懼。
嗜血的**被求生的本能徹底壓倒,吸血鬼驚恐地尖叫一聲,手腳並用地向巷子深處爬去。
雌狐冷冷地看著他逃竄的背影,並未追擊。
她周身流轉的虛影緩緩收斂,最終消失不見。
她轉過身,看向驚魂未定的芭芭拉和地上目瞪口呆的捕鼠者。
“你沒事吧?”
雌狐向芭芭拉低聲問道。
芭芭拉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撼:“我沒事,謝謝你,雌狐,你.你怎麽會在這裏?”
雌狐的目光掃過地上吸血鬼的屍體和遠處哥譚迷離的霓虹,眉頭微蹙,眼眸中閃過一絲凝重。
“動物的靈在哀鳴,哥譚的黑暗在躁動。”
她的視線投向帕德裏克農場的方向,彷彿穿透了重重雨幕。
更大的風暴,似乎在那裏聚集。
雌狐最近在哥譚動物園做實驗工作,夜晚有事沒事出來打擊罪惡。
現在她感覺到帕德裏克農場,傳來一股令自己不安的感覺。
看來自己這個農場“前管家”,得去農場一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