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萬籟俱靜。
月光透過穀倉高窗的縫隙,流淌進來。
空氣裏浮動著幹燥的麥稈香氣,淡淡的機油味,還有一絲舊木頭的陳腐氣息。
睡不著的赫敏蜷,來到了穀倉的“秘密堡壘”。
雖然已經是深夜,但她內心沒有一點睏意。
伏地魔的陰影像冰冷的蛇纏繞著她的思緒,鄧布利多蒼白的麵容、食死徒猙獰的骷髏麵具在腦海中交替閃現。
而彼得和芙蓉的關係,像一根細小的刺,紮在她心裏,讓她莫名地煩躁不安。
她需要冷靜,需要一點獨處的時間,理清這團亂麻。
穀倉的寂靜和遠離客廳的喧囂,成了她此刻唯一的避難所。
為了轉移注意力,她看向身邊的雜物。
幾本封麵剝落的舊農書,還有幾個落滿灰塵、看不出原貌的木箱。
她鬼使神差地走到一個木箱旁邊。
裏麵隻有一些陳年的舊物:褪色的農場照片,幾枚生鏽的獎章,還有一個深藍色的硬殼相簿。
好奇心暫時壓過了煩憂,赫敏小心翼翼地拂去相簿封麵的灰塵,就著清冷的月光,輕輕翻開。
映入眼簾的第一張照片,就讓她的呼吸微微一滯。
照片的背景是農場金黃的麥田,麥浪翻滾到天際。
三個身影並肩站在田埂上,笑容燦爛得彷彿能融化陽光。
中間的是彼得先生,而且麵貌和現在一模一樣。
他一手隨意地搭在身邊一個黑發男孩的肩上。
那男孩看起來十一二歲,穿著格子襯衫和背帶褲,笑得眉眼彎彎,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
這個男孩應該就是克拉克了。
而站在彼得另一側的……
赫敏的指尖輕輕撫過照片,看向另一個男孩。
阿祖穿著製服,紅色的披風垂在身後,在照片裏無風自動。
彼得搭在他肩上的手,似乎帶著一種無形的力量,將他略顯僵直的身體微微拉向自己這邊。
照片是靜態的,但赫敏幾乎能想象出拍攝時的場景:彼得爽朗的笑聲,克拉克興奮的嘰嘰喳喳,還有阿祖那帶著點別扭卻又努力配合的迴應。
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混合著暖流湧上赫敏的心頭。
這是她從未見過的彼得先生——如此輕鬆、充滿生活氣息的一麵。
“原來……他們小時候是這樣的……”
赫敏喃喃自語道。
彼得先生,他一定很辛苦吧?
照顧著這樣一群與眾不同的“孩子”。
就在她沉浸在這份意外的發現中,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絲弧度時——
“在找什麽寶藏嗎,格蘭傑小姐?”
一個低沉溫和的聲音,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毫無征兆地在寂靜的穀倉裏響起。
赫敏嚇得渾身一激靈,差點把手裏的相簿扔出去。
她猛地迴頭,心髒狂跳。
彼得不知何時已站在幾步之外。
彼得雙臂環抱,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近乎促狹的笑意,目光溫和地落在赫敏和她手中的相簿上。
“彼……彼得先生!”
赫敏的臉頰瞬間滾燙。
她手忙腳亂地想合上相簿藏到身後,動作笨拙又慌張,活像偷吃糖果被抓住,“我……我不是故意翻您的東西,我隻是……隻是……”
“沒關係。”
彼得的聲音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
他邁步走了過來,腳步在穀倉地麵上發出輕微的聲音。
“一些舊照片而已,阿祖和克拉克小時候……鬧騰得很。”
他的語氣帶著一絲懷念,目光掃過相簿上的克拉克和阿祖。
穀倉裏重新安靜下來,赫敏抱著相簿,感覺臉上的熱度還沒完全褪去,心跳也依然有些快。
她低著頭,手指絞著衣服,不知道該說什麽。
“赫敏,”彼得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變得嚴肅了一些。
“關於霍格沃茨的事情,伏地魔,魂器,食死徒……這場風暴的中心太危險了。”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你有選擇,留在這裏,留在農場,這裏很安全,瑞雯、洛基、馬克和湯姆已經過去了,他們會處理,你不必非得捲入這場危險的戰爭。”
赫敏聽著彼得的話,愣了下。
隨後她抬起頭,表情一瞬間變得異常堅定。
“不!”
她的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帶著斬釘截鐵的堅決,“我不會留下!”
她直視著彼得的眼眸,那裏麵的溫和並未讓她退縮,反而讓她更加堅定。
“那是我的學校,霍格沃茨。”
赫敏的聲音微微提高,“那裏有我的同學,我的老師,我最好的朋友哈利和羅恩,還有……”
她頓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麽,聲音低了些。
“你不知道,彼得先生,那裏有我怎樣的記憶,我.我還記的第一次騎掃帚歪歪扭扭差點摔下來,第一次在魔藥課上因為太緊張把豪豬刺放早了劑量,坩堝炸開噴了斯內普教授一袍子……被他扣了五十分,還關了一個月禁閉……”
她說著說著,自己忍不住小聲地、帶著點窘迫地笑了起來,但眼神卻越發閃亮。
“還有第一次在圖書館禁書區找到《強力藥劑》時的心跳加速,第一次成功施展漂浮咒時那種無與倫比的成就感……”
她的聲音漸漸平靜下來,卻充滿了力量:
“霍格沃茨給了我一個家,彼得先生,它給了我知識,給了我朋友,更給了我……我自己,從那個在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緊張得差點撞到柱子、頭發亂糟糟的書呆子小女孩……”
說著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彼得,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羞怯,“到……到第一次在對角巷遇到您的時候……我笨手笨腳地抱著書,還差點被門檻絆倒……”
她的臉頰微微泛紅,但很快被更堅定的光芒覆蓋。
“我在那裏成長了,彼得先生,我學會了勇敢,學會了責任,學會了在黑暗中守護我所珍視的一切,我不能在它最需要守護的時候躲起來。”
她深吸一口氣,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也彷彿卸下了某種包袱,挺直了脊背,迎向彼得的目光。
“我絕不會放棄我的夥伴,放棄我的學校,我要迴去,和哈利、羅恩一起,找到所有魂器,結束這一切,保護霍格沃茨,保護所有值得保護的人!”
少女的聲音清脆而有力,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月光勾勒著她年輕而堅定的側臉輪廓,褐色的眼眸裏燃燒著無畏的火焰。
彼得靜靜地看著她,他臉上的溫和笑意漸漸沉澱,化為一種更深沉欣賞與認可。
他沒有立刻說話,隻是伸出了自己的雙手。
溫暖的掌心輕輕落在了赫敏單薄的肩膀上。
“赫敏·格蘭傑。”
彼得的聲音低沉的傳入赫敏的耳中,也彷彿烙印在她的心上,“你長成一個勇敢的少女了。”
不是“女孩”,而是“少女”。
不是“聰明”,而是“勇敢”。
這一句簡單的評價,如同最珍貴的勳章,瞬間擊中了赫敏心中最柔軟也最驕傲的地方。
一股巨大的暖流衝上她的眼眶,鼻子一酸,視線有些模糊。
她用力抿住嘴唇,才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她輕輕將臉靠近彼得的手,感受著手掌上彼得傳遞給她的力量。
月光無聲地灑滿穀倉,將兩人籠罩在一片靜謐而溫暖的光暈裏。
翌日。
帕德裏克農場的清晨,在瑞雯、洛基、馬克和湯姆離開後,顯得比以前安靜了幾分。
一種令阿祖渾身不自在的安靜。
“嘖。”
阿祖他抱著雙臂,低聲吐槽道:“一群聒噪的麻煩精,總算清靜了。”
雖然嘴裏這麽說,但他還是有些不習慣。
不知道瑞雯這幾個家夥,會不會被伏地魔幹掉?
阿祖忍不住胡思亂想。
“算了,我操這個心幹嘛。”
阿祖搖了搖頭,決定先去喝杯咖啡,放鬆一下心情。
“塔龍”咖啡館,阿祖走到櫃台前,手指在選單上隨意一點。
“雙份濃縮,加冰。”
幾分鍾後,阿祖端著杯子,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那裏能清晰地看到外麵街道的景象。
就在阿祖品嚐咖啡時,一個極其古怪的身影正蹣跚地橫穿馬路。
對方全身裹在灰色厚布袍子裏,連頭臉都被包裹得嚴嚴實實,隻露出一雙深陷在陰影裏的眼睛。
更詭異的是,他裸露在破舊袖口外的手腕和小臂,以及從兜帽縫隙裏露出的脖頸部分,都纏滿了厚厚的灰白色繃帶。
怪人走得很慢,動作僵硬而怪異,彷彿每一步都承受著巨大的痛苦,對周圍的環境和疾馳的車輛渾然不覺。
“嗡!”
下一刻,一輛鏽跡斑斑、引擎蓋都變了形的老舊皮卡,正風馳電掣地從街角拐過來。
司機似乎正低頭在副駕駛座上翻找著什麽,完全沒有注意到路中間那個緩慢移動的“繃帶怪人”。
“小心!”
咖啡館裏有人驚撥出聲。
刺耳的刹車聲撕裂了清晨小鎮的寧靜!
“砰——!!!”
沉悶而巨大的撞擊聲響起。
皮卡的車頭,結結實實地撞在了那個毫無防備的繃帶人身上。
巨大的衝擊力將他整個人撞得如同破布娃娃般淩空飛起,在空中劃出一道高高的弧線,越過馬路中間的黃線,然後重重地摔落在阿祖所在的咖啡館窗外的人行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