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帕德裏克農場。
客廳裏的燈光透出暖黃,卻驅不散聚集在客廳裏的“父愁者”們心頭的陰霾。
瑞雯裹在深紫色的兜帽鬥篷裏,幾乎與角落的陰影融為一體,隻有兜帽下緊抿的唇線泄露著焦灼。
阿祖抱著臂站在窗邊,眼睛死死盯著通往農場大門的土路。
馬克靠牆站著,眉頭緊鎖,雙手插在夾克口袋裏。
洛基此刻也斂去了玩世不恭,眼睛裏閃爍著罕見的憂慮。
彼得讓他們無論如何都不要出去,但此時的眾人內心有了不安的感覺。
“嘭!嘭!嘭!”
突如其來的敲門聲忽然響起。
愣了一下的簡,趕緊走上前來開啟門。
門口站著的人影,逆著屋外濃重的夜色,輪廓有些踉蹌。
出現在外麵的人不是彼得。
那人影喘息著,似乎趕了很遠的路。
他抬手,抹了一把額頭上混著灰塵的汗水,露出了光禿的腦袋。
萊克斯·盧瑟出現在了門外。
看到萊克斯出現,客廳裏緊張的氣氛為之一滯,隨即被更深的驚疑取代。
萊克斯.盧瑟?
這個時間點,他怎麽會出現在帕德裏克農場?
盧瑟沒在意那些指向他的疑惑目光。
他銳利的眼睛急切地在客廳裏掃視了一圈,沒有找到他期望的身影。
“帕德裏克先生呢?”
盧瑟的聲音帶著長途奔波的沙啞,語氣急促,“他在哪?我必須立刻見他!”
瑞雯從陰影中向前一步,聲音低沉而警惕的問道:“父親不在,盧瑟,你來這裏做什麽?”
她對盧瑟這家夥沒有什麽好感。
雖然她從小就認識了萊克斯,但這家夥最近在超人類事件中跳的很歡,而且之前還想調查他們一家人。
“不在?”
盧瑟的眉頭猛地擰緊,臉上閃過一絲近乎失控的焦躁。
“他去哪了?”
阿祖走過來,打量了一下萊克斯,對他說道:“不知道,反正是去做很重要的事情了,你有什麽事一定要找父親?”
“來不及了,對了,露易絲·萊恩,你們知道露易絲在哪裏嗎?我一直沒有找到她,如果帕德裏克先生不在,那就帶我去見露易絲·萊恩!”
他的目光死死盯住瑞雯,帶著一種近乎懇求的急迫,“隻有她能最快地把真相公之於眾,瑞雯,帶我去!”
瑞雯被盧瑟眼中那份罕見的懇切動搖了。
她看了一眼阿祖和馬克,兩人都微微點頭。
“你見她幹什麽?”
瑞雯繼續問道。
“我發現了一個真相,本來我想將其告訴先生,但帕德裏克先生不在,我隻能去見露易絲,有一股力量篡改了我們的曆史,即使聽起來不可思議,但這是真的,隻有她能將其告訴世人。”
聽到萊克斯的話,瑞雯震驚的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逐星女康特尼。
從事件發生以來,康特尼就一直待在農場裏。
她一直想要盡自己的力量,幫助大家。
聽到萊克斯說有人改變了自己世界的曆史。
康特尼露出震驚的神色。
難道萊克斯也知道了正義協會消失的曆史?
“跟我來吧,露易絲之前在莫斯科做采訪,想要找到她得花點精力。”
瑞雯不再猶豫,轉身走向外麵。
盧瑟立刻跟上,腳步匆忙得甚至有些跌撞。
“等等,瑞雯,我和你一起去。”
康特尼一直安靜地待在角落,此刻也毫不猶豫地起身,拿著宇宙之杖跟了上去。
十幾分鍾後。
露易絲·萊恩房間的房門,被急促地敲響。
露易絲開啟門,臉上還帶著熬夜趕稿的疲憊和一絲被打擾的不悅。
但當看清門口站著的是瑞雯、康特尼,以及那個渾身散發著焦慮氣息的光頭億萬富翁時,她的不悅瞬間化作了驚愕。
“盧瑟?瑞雯?發生什麽事了?”
露易絲敏銳的記者神經立刻捕捉到了不尋常的氣息。
盧瑟沒有半句寒暄,他幾乎是撞開露易絲,闖進了這個臨時充當她工作室的簡潔房間。
桌上散落著稿紙和開啟的膝上型電腦。
他無視一切,徑直走到桌前,動作近乎粗暴地將一個黑色,沒有任何標識的小型u盤拍在桌麵上。
“我們需要你的幫助,萊恩小姐。”
盧瑟轉過身,銳利的眼睛死死盯住露易絲,“這裏有一個新聞,足以顛覆你認知的一切的大新聞。”
露易絲皺緊眉頭,警惕地看著u盤。
“裏麵是什麽?盧瑟,別跟我玩花樣。”
“證據。”
盧瑟斬釘截鐵,“證明我們這個世界是假的證據,證明有一段曆史、一群人,被某種力量徹底抹去的證據!”
他指向站在瑞雯身邊的康特尼,“她可以作證,逐星女,康特尼·懷特曼,她的記憶沒有受到幹擾,她能證明那些‘不存在’英雄存在過的人!”
康特尼在盧瑟灼灼的目光和露易絲探詢的眼神下,深吸了一口氣,用力點頭。
“是的,萊恩女士,我記得他們,午夜神醫、時俠、強尼和他的精靈……還有……還有jsa(美國正義協會)的其他人,他們存在過,和我繼父帕特一起戰鬥過,但現在……除了我,沒人記得他們,彷彿他們從未存在過。”
“我一直以為是做夢,直到帕德裏克先生告訴我初代綠燈俠的事情,我才知道那是真的。”
聽到康特尼的話,露易絲的臉色變了。
jsa?
那是什麽?
為什麽聽起來有些莫名的熟悉?
“不是簡單的失憶,露易絲!”
盧瑟的聲音拔高,語氣激動的說道:“是存在節點的抹除,是整個時間線的修改,那股力量不是讓人忘記他們,而是將他們存在過的‘事實節點’本身,從時間的長河中徹底剜掉了。”
“就像從未發生過,然後,整個時間線為了填補這個巨大的空洞,開始自我修正,自我編織,覆蓋掉剜除的痕跡,因此,所有與他們相關的命運,所有被他們影響過的人和事,都發生了改變,我們所有人——”
盧瑟指向窗外無盡的夜空,又指向自己,指向露易絲。
“都活在一個被強行修改後的,虛假的時間節點之後,一個被縫合過的現實裏。”
露易絲聽著萊克斯的話,感到一股寒意從脊椎竄起,瞬間蔓延全身。
盧瑟的話瘋狂得像科幻,但康特尼眼中那份痛苦的真實,以及她自己記憶深處那無法解釋的迷霧,讓她無法輕易否定。
她拿起那個冰冷的u盤,感覺它重若千鈞。
“證據呢?”
露易絲的聲音有些幹澀,“除了康特尼的記憶,你還有什麽?”
盧瑟似乎就在等她這句話。
他臉上露出一絲近乎病態的,發現真相的狂熱笑容。
他將手伸進昂貴西裝的內袋,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張照片。
那隻是一張非常普通的,看起來有些年頭的黑白照片,邊緣微微磨損。
之後他鄭重地將照片推到露易絲麵前。
“看這個。”
露易絲疑惑地拿起照片。
照片背景像是一個普通的美國小鎮街道,有些模糊。
照片中央,站著一個穿著老式西裝,戴著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的年輕男人。
男人正對著鏡頭微笑,笑容溫和,帶著點書卷氣。
一個極其普通的,扔在舊物市場可能都沒人多看一眼的形象。
“這是誰?”
露易絲不解地問。
“瓊·奧斯特曼。”
盧瑟停頓了一下,目光刺向照片上那個溫和的年輕人,一字一頓地吐出那個名字:
“也就是曼哈頓博士。”
露易絲的手指攥緊了照片邊緣,疑惑的向盧瑟看去。
“他是誰?”
盧瑟沒有直接迴到,而是陷入了某種追憶。
之後他語速極快,但條理清晰地開始講述:
“從少年時代起,我就對世界運轉表相之下的異常抱有近乎偏執的好奇,兩年前,我的私人衛星網路和遍佈全球的隱秘監測站,捕捉到地球區域性時間能量讀數出現了無法解釋的、週期性的異常激增。”
“這種峰值遠超自然波動,這種感覺……就像有什麽龐然大物,正在小心翼翼地、試探性地從我們宇宙之外,將它的觸角伸進來,每一次觸碰都在時空結構上激起漣漪。”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麵上敲擊,節奏急促。
“我調動了盧瑟集團所有的尖端資源和人力,開始全力追蹤這股異常能量的源頭,它飄忽不定,如同幽靈,每一次出現都極其短暫,留下的痕跡也很快被宇宙背景輻射淹沒。”
“追蹤的過程如同在無盡的迷宮中追逐一道幻影,耗費了我難以計數的財富和心血,幾乎讓我放棄……直到幾個月前,一次偶然的、能量讀數異常強烈的爆發點,將我引向了中心城。”
盧瑟的眼神變得銳利,彷彿再次置身於那個雨夜。
“我親眼目睹了閃電小子沃利·韋斯特的重生,他像一道憑空出現的閃電,從虛空中掙紮而出,兩個閃電俠——巴裏·艾倫和沃利,他們在雨中擁抱、交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