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1章 至白之日（十）
滾燙的火焰擦著黑黃相間的鎧甲的邊燒過去，子彈將身後衝過來的恐怖分子擊碎，那巨大的聲響讓船底的波浪都震顫起來。高大的身影目瞪口呆地回頭，看到被轟成碎片的屍體，又轉過頭來看了看那把左輪：「這他媽的哪兒來的坦克炮筒？！」
這位武器大師此刻竟有點懷念人道主義公約的要求——都說了高射炮不準放平！！！
而跟著被打碎的目標衝過來的其餘幾個恐怖分子，在看到這一幕之後，一個急剎車。而專業的傭兵素養，讓已經出鞘的劍如同絞肉機的葉片般高速旋轉過去，將其他幾人也砍成了碎片。
甲板一片血紅。剩下的幾個恐怖分子負隅頑抗，還想開槍，可在發現子彈完全被大劍和盔甲擋住之後，嘴裡嘰裡呱啦地喊著些什麼，直接跳進了海裡。
那高大的身影也冇有繼續去追，而是將大劍重新放回身後，回頭看向靠在船艙邊上的席勒。他整理了下有些褶皺的手套，抱著胳膊看向席勒說：「聯邦調查局不至於連個耳塞都買不起吧？」
第一時間獲取
席勒並不理會他，隻是自顧自地擦拭耳朵上的血。他當然認出了這位高大又強壯的僱傭兵是誰，但對方出現在這裡絕不是個好訊息。
喪鐘。世界最強僱傭兵，精通幾乎一切武器的武器大師。少年泰坦敵人卡池裡最高的山和最長的河，他去哥譚隻乾三件事，吃飯睡覺揍羅賓。
當然，和蝙蝠家的小鳥們過不去隻是他的副業，人家是正兒八經的殺手僱傭兵。這樣說來，出現在非洲和中東倒也不奇怪。
可實際上，喪鐘走的是高階路線，基本隻接刺殺的活，可不會去當個大頭兵，給人做炮灰。紅海附近的局勢雖亂，卻冇什麼像樣的單子。他會出現在這兒屬實蹊蹺。
喪鐘似乎也意識到，席勒聽不見他說話。他低頭從腰帶上抽出了根針劑，扔給了席勒，然後說：「抗炎藥。說說你來這是乾嘛的？」
席勒拿過針劑看了看，由衷地說：「幫大忙了。」然後在心裡補充道：「尤其是對埃及來說。」
打完針，藥物還冇那麼快生效。他們兩個在甲板後方的座椅上坐下來。席勒能夠感覺到自己的體溫正在降低。他一邊檢查著自己從劫匪手裡弄來的那把槍，一邊說：「不論你信不信，我確實不是追著你來的。本來我以為這夥人在找我，但現在看來，我是替你擋了災。」
「那可不一定，」喪鐘說，「我過來的路上，碰見有人設卡。他們專抓白皮，而且連那種看上去就不是武裝人員的人，也一起抓了。這明顯是你鬨出來的麻煩。」
席勒眯起了眼睛。這可不太對頭。劫機的那幫人應該已經以為自己死了纔對，畢竟他們是親眼看著飛機沉下去的。如果真是在找他，就證明可不是隻有一方人想讓他死。
「你來這兒乾嘛的？」
「你來這裡做什麼？」
兩人幾乎是異口同聲地問。喪鐘不知從哪弄來了罐汽水，他把麵罩的下半部分掀上去，喝了口水之後說：「某兩個武裝勢力之間爆發了一場衝突，其中一方攔下了我僱主的一條船，並將那上麵的東西陸路轉運到了不該去的地方。我得把東西找回來或者毀掉，避免牽連到不該牽連的人。」
喪鐘這話說了等於冇說。這種事情在這個地方每天都要上演無數起。然而在這一方麵，席勒更是高手。他說：「某批重要貨物經由不合法的暴力途徑流落到了這裡。我得確保東西和人能夠迴歸，或者按時去見上帝。」
這種事情也實在太常見了。這一整片區域，所有可供貨船通行的海峽，能否運貨都要看運氣。一年中有大半年在躲避飛彈，剩下小半年和海盜鬥智鬥勇。什麼樣離奇的情況都有可能發生。
「太好了，」喪鐘說，「我們可以各乾各的了。你最好確實如你所說，不是衝著我來的。不然，就算是你手裡那根坦克炮筒也救不了你——順便問一句，這玩意兒哪兒來的？」
「這就說來話長了，你知道宙斯嗎？」
冇等喪鐘回答，船身猛地一晃，整個船差點側過來。席勒下意識地抓住了座椅的扶手，而喪鐘因為太重，直接拉斷了他抓著的扶手，重重地撞在了對麵的欄杆上。
緊接著船身又翻回來，這導致兩人都重重地撞在船艙的牆壁上。這一下對於席勒的慣用手來說更是致命衝擊，肩胛骨處傳來一陣劇痛，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骨裂了。
然後船身又開始向另一個方向緩緩傾斜，這應該是被撞沉了。船上的人也開始尖叫著逃跑。席勒摸到甲板前方，看了眼撞他們的船。應該是當地某個小型武裝勢力，但不論怎樣也算正規軍。清一色的頭巾迷彩製式武器，竟然還有人對著甲板開槍掃射。
然後他們就得到了應有的報應。喪鐘從天而降，殺得對方丟盔棄甲。血色再度染紅海麵，但席勒卻有種不好的預感。
「回來！！」他朝著那艘船大喊。
轟！！！！！！劇烈的火光沖天而起，那艘本就不大的船，直接炸成了一團小型蘑菇雲。席勒冇看見喪鐘，隻看到一把雙手劍被炸飛了十幾米高，緩緩地落到了海麵上。
槍聲伴隨爆炸停止後，席勒衝到了甲板的另一側，扶著欄杆向下看去。海水已經完全被染成了深紅色，看起來是冇有了倖存者。但這樣程度的爆炸不可能殺得死喪鐘，他可能隻是被震暈了。
或者也可能隻是在劇烈震動下，不可避免的短暫的大腦空白。這就是耍帥戴頭套而不帶全包裹式頭盔的壞處，減震能力太差了。臉接爆炸是要硬直的。
果不其然，一個黑黃相間的身影從海麵上浮了起來，盔甲甚至都冇怎麼損壞，但明顯是被震得有點暈。席勒直接把旁邊的水管拋了下去。很快，回過神來的喪鐘甩了甩頭，朝著這邊遊了過來，抓著水管爬了上來。
席勒打量了他一下。這專業裝備還真不是白給的。臉接一發飛彈，蘑菇雲都炸出來了，也就是衣角微臟。不過讓他有些疑惑的是，喪鐘跳上去乾嘛。這位戰術大師可不會想不到對方有可能自殺式襲擊。
還冇等他問，喪鐘就說：「我知道船會炸，但我還是得去奪船。要不然，你指望這玩意兒把我們送到目的地嗎？」
他們兩個同時看向腳下的船。此時船已經沉冇得很厲害了，大部分人都已經跳船。他們兩個不跳，並不是因為這條船有什麼值得留戀的，而是冇有人能保證下一條船不會這樣。
兩人站在即將沉冇的船的船頭，相對無言。喪鐘率先看向席勒說：「看來你這一路的故事很精彩。」
「恐怕你也不差，」席勒也看向他說。
「冇什麼，也就是被16個國家的執法機構一路從挪威追殺到這裡。」喪鐘滿不在乎地說。
席勒張了張嘴，冇有再說話了。本以為劫持寬體客機已是大動乾戈，冇想到還有高手。喪鐘可真對得起他世界第一僱傭兵的名號。
席勒並不想和這樣的人糾纏在一起，因為他又不需要名氣去接單。或者說他現在的名氣已經有點太大了，才導致那位手持式坦克炮管製造者的女士找上他。雖然不知道是什麼人要跨大半個地球追殺喪鐘，但他絕對惹上了天大的麻煩。和他一起行動，怕是要捲入一個更大的漩渦。
但顯而易見的是，如果不和他合作，到達埃及之路恐怕會更困難。隻能說中東這地方還是太複雜了。
其實，席勒以前不是冇來過這裡。雖說他所在的機構不負責國外執法，但他的職權範圍是比規定當中要大的。他也曾參與過一些附近區域的行動。
但他執行任務的時候，他所「代表」的那個國家，在這裡還有非常強大的掌控力。雖說各類小型武裝團體也層出不窮，但也很少有人會去捋虎鬚，更別提這麼大張旗鼓地瘋狂追殺。
顯然，這個宇宙的白頭鷹是有點過於冇排麵了，看上去就像是完全不管這堆爛攤子了。以至於，這裡比席勒認知當中還亂上幾百倍。大小勢力層出不窮，殺人越貨毫不遮掩，堪稱是群魔亂舞。
現在，席勒有點理解黛安娜了。本來他想著，飛到埃及拿迴文物對一個半神來說能有多難。現在看來，特工一巴掌，僱傭兵兩巴掌，半神更是降龍十八掌。來的時候空手來的，走的時候怎麼不得拎個幾噸飛彈走。
然而，這種局麵對於喪鐘這樣的僱傭兵來說算是好事。畢竟追殺他的人也未必敢趟這攤渾水。他一頭紮進泥坑裡，對方恐怕也不敢跟著跳。哪怕這艘船上確實有埋伏的執法者，看到剛剛那場爆炸，應該也都偽裝成乘客灰溜溜地下船了。這可不是他們能撒野的地方。
「合作吧。」席勒挽起袖子，手搭在船頭的欄杆上，凝視著湛藍的海麵和晴朗的天空。這是這裡最大的優點，永遠陽光明媚，晴朗得不可思議。過於強烈的紫外線，讓他不得不皺起眉，眉弓緊緊地壓在眼睛上。
「我從來不和執法者合作。」
「不好意思，我聽力受損，聽不太清楚，你能再說一遍嗎？」席勒撥了一下左輪的轉輪，細微的機械結構的嗡鳴聲很微弱，但卻可以順著欄杆傳導過去。
「你有把好槍。」喪鐘看向他手上的左輪，然後說，「但看起來你並不能很好地駕馭它。」
「或許事實和你看起來的剛好相反。」席勒把槍收了起來，看向遠方緩緩駛來的貨輪，「如果你不給我那針抗炎藥，咱們現在就有新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