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7章 至白之日(六)
「左輪是一種很可靠的武器,幾乎不會卡彈,不受弱腕效應的影響,可以配裝大口徑的子彈。停止性和殺傷力都很好,唯一的問題就是開槍的時候動靜和火光都太大,不適合潛入作戰。」
坐在桌前的男人手上拿著一把柯爾特蟒蛇。這是一把相當漂亮的左輪手槍,配備.357馬格南子彈,透過轉輪就能看到那很配得上這名字的、有些大得過分手槍子彈。
「你喜歡就好。」坐在他對麵的黛安娜·普林斯打量著這個男人。他穿著修身的戰術服,看起來很瘦但頗有力量感,談論槍械的語氣過於輕佻了——這證明他是個老手,但對致命武力缺乏尊重,又或者,他並不把槍械當成他最致命的武力。
「我有幸見過那位教授一麵,」黛安娜說,「你和他很不一樣。我知道你們一定各有各的傳奇故事。但現在,羅德裡格斯先生,我們需要你立刻出發前往埃及。一位名叫赫辛納格的法**火商從大都會博物館帶走了一件至關重要的藏品,那上麵隱藏著我們想要找的人的秘密。」
手槍被輕輕放在桌子上。那雙銳利的灰眼睛抬起來,注視著黛安娜,然後說:「失去了蝙蝠俠讓你們完全失去了敏銳。既然那東西那麼重要,為什麼會被一個外來的軍火商帶走?」
「在文物價值層麵,那並不是什麼無價之寶。大都會博物館同法國以及非洲許多小國家有一係列複雜的文物保護和歸還協議,這不在我的能力範圍內。」
「但你卻想要用非法的手段把它奪回來。」
「手段是否非法,取決於我找的是誰。」黛安娜把身體向後靠,看著他說,「如果你無法讓一切看起來遵循道德與法律,那就別看。」
「這是在說你自己嗎?」
「不隻是,先生。要快且輕,最好在一切無法挽回之前結束這一切。我能看出你擅長這個。」
「哢噠」一聲,一枚子彈被填進了左輪裡。轉輪手槍轉起來的時候,是能聽到風聲的;而停止的那一瞬間,整個屋子都跟著安靜下來。
男人站了起來,居高臨下地看向黛安娜說:「你們找我來解決這個麻煩,就如同讓一條蛇去咬自己的尾巴。你會明白這不是個好主意的,女士。」
「飛往開羅的飛機一個半小時後起飛。祝你旅程順利,先生。」黛安娜隻是說。
男人走出門去之後,黛安娜長出一口氣。她很清楚事情是怎麼變成現在這樣的,但她無能為力。
事情崩塌的過程實在太快了:從蝙蝠俠留下的燈爐奇怪的能量流向,到那幅來自於古埃及的壁畫突然出現異常,再到不知何時被簽訂的文物轉移協議,以及那個狡猾的法**火商赫辛納格。等到「弗裡涅之蛇」踏上前往埃及的旅途時,已經徹底來不及了。
黛安娜雖然心焦,但還冇有瘋狂到去劫機,她必須要把那東西拿回來,因為這很有可能指向多元宇宙正在找的初號燈俠。
不是她想隱瞞這個秘密,而是傳出去冇有任何好處。且不說可能會讓多元宇宙中其他的正義聯盟失去對於主宇宙的信任,在一旁虎視眈眈的黑死帝也不是好惹的。好不容易有了點線索,絕不能在追查的環節上出問題。
黛安娜重新坐下來,揉了揉眉心。她知道僱傭席勒不是個好選擇。主宇宙蝙蝠俠曾數次強調,即便他與那位教授私交不錯,也不建議正義聯盟的任何人接觸他——接觸任何一個他。
主宇宙神奇女俠與席勒交集不多。她見過、認識,但不算瞭解。之所以能夠找上他,是因為之前主宇宙蝙蝠俠就僱傭過他,而且不止一次。黛安娜通過鬥界的管理員歐文得到了席勒的聯絡方式,然後僱傭了這個被蝙蝠俠稱之為「最佳探員」的席勒。
黛安娜不是個吝嗇的僱主。她知道錢冇有意義,所以,她特意找她的哥哥打造了一把非常適合對方的武器——火神金屬版本的柯爾特蟒蛇,配12枚附魔.357馬格南子彈,帶自動尋回功能。
對於普通人來說,這是把相當強大的武器。甚至施加在上麵的神力魔法,讓她的哥哥火神都投來疑惑的目光。黛安娜知道他可能是在擔憂自己是不是終於想去殺赫拉了。
但她別無選擇,那個叫赫辛納格的軍火商背後必定站著神秘力量。埃及那地方也很有些說法。讓一個人赤手空拳在那裡殺出血路是不負責任的。
黛安娜看向落地窗外的藍天。她有預感,這次的事情不會是巧合。黑死帝並非對主宇宙冇有安排,他隻是在尋找一個合適的契機,想要一舉擊垮他們。或許現在正是好時候。
飛往開羅的波音787上,空乘人員輕柔地喚醒了正在閉目養神的男人,用溫柔的語氣說:「您好,先生,很高興為您服務。這是本次航班的選單和酒單,請問您需要些什麼?」
席勒把蓋著臉的雜誌拿下來,瞥了一眼選單後說:「我不餓,麻煩給我杯溫水。」
「好的,先生,請您稍……」空乘人員忽然僵住了。因為她的餘光瞥見在通往準備間的過道上,另一名空乘人員被人用槍指住了腦袋,而另一個拿著長槍的男人正站在過道中央。
「現在所有人把手裡的東西放下,雙手舉過座椅椅背,讓我看到你們的每一根手指。空乘人員從準備間出來,麵對行李架站好,把手搭在最近的椅背上。乘務長重複我說的話。」
所有的空乘人員都從準備間裡走了出來。他們有些人抖得很厲害,雙手不知道該往哪裡放。乘務長顯得稍微老練一些,但重複對方的話的時候,還是有些顫抖。
「很好。拿起你的對講機,向駕駛室重複我說的話:『客艙已被人完全控製,對方有槍且子彈充足。任何輕舉妄動的舉措都會帶來死亡,因此不要試圖反抗。現在立刻操控飛機進入蒂郎海峽,他們可以通過專業裝置判斷飛機動向,乘客當中也隱藏著他們的人,別搞小花招。』」
乘務長顫抖著重複完。她的語調很慢,而且經常忘詞,但對方一點都不生氣,甚至還一句一句地教她,表現出十足的耐心。
席勒的雙手搭在前方的椅背上,這讓他能藉助胳膊的遮掩微微轉頭。通過那位剛剛為他服務現在站在他身側的空乘人員髮卡上的反光,模糊地看到劫機者的樣貌。
那是一個穿著西裝的平平無奇的中年男人。拿手槍的個子高些,留著修理整齊的鬍子;拿長槍的個子矮一些,但更強壯。除此之外便看不出來了。
波音787-10是非常寬敞的寬體飛機。公務艙有兩條過道四列座位,座位是斜式設計,外側兩列向外傾,內側兩列向內傾。頭等艙共兩排八個座位。席勒坐在第二排最右側。劫匪站在公務艙與經濟艙交界處靠前一點的地方。
這列航班上的人並不多,絕大多數是公務艙,經濟艙隻坐滿了前幾排。從劫匪的站位不難推斷出,他說的話是真的——乘客裡麵應該還有他們的人。否則他們應該站在經濟艙有人位置的最後麵,這樣才能看到全部人的動向。既然冇有,就說明經濟艙有他們的人。
不過幾秒之內,席勒就判斷出,這夥劫匪非常專業。不論是現身的時機、持槍的手法、劫機的流程,都頗有水平。最關鍵的是,他們要求前往蒂郎海峽,而不是哪個機場,這證明他們有可能要求水上迫降。而這麼做,通常是為了飛機上的某個關鍵人物。
前往某個城市或是機場,有可能是為了實施恐怖襲擊,或是達成某種訴求。海上迫降則不一樣,飛機落在海上就是一座孤島,任何救援都不可能比子彈來得更快。哪怕他們費點勁排查,也足夠殺掉目標人物了。
會是衝著自己來的嗎?席勒很少思考這種問題,因為哪怕不是,劫匪也通常不會放過他。因為對經驗豐富的劫匪們來說,席勒看上去就不是普通人。隻要被他們察覺到異常,是不會憚於多殺一個滅口的。
「不要動。」席勒保持著姿勢,對那個空乘低聲說,「待會我喊三、二、一,你就往前撲,儘可能地捂住耳朵。不論發生什麼都別起來。」
「你要乾什麼?先生……」空乘的語調有些焦急,「你不能和他們硬碰硬,這可能會害死一飛機的人……」
「迫降不會成功的,」席勒說,「肯定已經有人在埃及等著他們了。」
空乘又顫抖了起來,似乎是聽明白了席勒的意思。這個世界上的每一起劫機事件,都是多方博弈後導致的災難。飛機的命運早就不由他們主宰,甚至也可能不由劫匪主宰。
「三……二……一!」
「砰!!!!!!」
左輪開火的瞬間,巨大的聲響和震顫幾乎引爆機艙。直到扣下扳機前的一秒,席勒都冇有意識到,這把被魔改過的左輪到底有多大的威力——噴發的火舌就有半米長,而在密閉的客艙內不斷迴蕩的巨大槍聲,讓席勒的耳朵瞬間就流出了鮮血,暈眩了至少一秒。
手上的槍一顫,有尋回功能的子彈已經飛回槍內。席勒站起來的時候踉蹌了一下,他確定自己的耳膜冇能倖存。好訊息是,兩個劫匪的下半身已經飛出去了。壞訊息是,所有人看他的目光比看劫匪更驚恐。
「該死的。」席勒在心裡罵了一句,他不該相信奧林匹斯山的半神能對人類的武器有什麼正確理解——這東西和坦克炮筒的區別就是坦克炮筒冇這麼靈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