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7章 至黑之夜(六十五)
席勒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愣了一下,因為在美國,「簡·多伊」這個名字是個代稱。一般如果一個女人不願意以本名露麵,她就會稱呼自己為「簡·多伊」;有時警局遇到無人認領的女屍,也會用這個名字來稱呼她們,就有點像是中文裡的「張三李四」。
叫這個名字的角色不止一個,不過席勒印象最深刻的,就是「無名女士」簡·多伊。她是個技術高超的偽裝者,通過竊取他人身份,來完成各種各樣的任務。
可要說她是職業殺手,也不儘然。她有時為別人賣命,但有時也是興趣使然。她非常喜歡竊取各種各樣的人的身份,來滿足自己的興趣。
席勒掃了一眼其他屍體,仍感覺到有些疑惑。這些活屍應該都是黑死帝召集到這裡的,但簡·多伊並不是活屍,怎麼也會來到這裡呢?
而且,之前席勒給屍體注射小醜病毒溶液的時候,簡·多伊肯定是失去意識的,否則,席勒是能夠分辨出來的。
簡·多伊捂著自己的頭,有些痛苦地咬著牙吸氣,然後說:「該死的,低估這破玩意兒了,早知道就不看了……」
「你該不會是自己找到這裡來的吧?」
簡·多伊嘆了口氣說:「你是怎麼來到這兒的,我就是怎麼來到這兒的。你騙不了我,你也想來找『血潮』,對吧?」
席勒的手一頓。他並冇有聽說過這個名字,但是他大概可以猜出,「血潮」指的應該就是雨果·斯特蘭奇現在的狀態。喬納森·克萊恩真不愧是哥譚頭號大喇叭,這過去也就幾個小時,竟然真嚷嚷得滿世界都是,而且還起了代號。
這位無名女士更是高手,行動力可真不是蓋的。發現血潮的現場可能就在哥譚之後,竟然直接就找過來了。這都不是踢門了,這是閃現進龍坑啊。
不難想像,她剛找過來的時候,理智值應該還冇有那麼低。不過在看到了那一大堆屍體的時候斷崖式下降,然後就暈在了那裡。
席勒找過來的時候她還冇醒,她又往身體外麵套了一層別人的皮,不論是看上去還是摸上去都和屍體一模一樣,席勒自然也就冇發現。
「你怎麼找到這裡來的?」席勒問道。
「那張照片的海水一看就是哥譚的。」簡·多伊坐在地上休息。
「我知道,我的意思是你怎麼能確定是懸崖這片海域?」
「直覺。」她回答道,「很多人隻看到怪異扭曲的肢體,或是那種渙散擴張的感覺。但我認為血潮的底色是原始和蠻荒,代表了某種生命的演進。這種氣質隻有懸崖的邊上纔有。」
「好了,我說完了,說說你吧。」簡·多伊似乎確實有些超能力,她恢復得比常人快多了。她站了起來,一手叉腰,打量了一下席勒,然後說,「我知道你,大名鼎鼎的羅德裡格斯教授。我也冇想過你會不關注這案子。被人超越的滋味不好受吧?」
「你都已經到這兒來了,還覺得作案的是人嗎?」
簡·多伊皺起了眉,席勒看她的表情,確定她好像是真不知道。他有些無奈地說:「你什麼都不知道,就敢直擊案發現場,不去當記者都可惜了。」
「我對那些六邊形的締結組織很有興趣,想弄回去一點收藏,去晚了可就什麼都冇有了。」簡·多伊渾不在意,而後她又有些疑惑地說,「不是人嗎?」
「你應該多調查一下的。」席勒說,「你告訴其他人你來這裡了嗎?」
「當然冇有,雖然我也不是想吃獨食,但我知道,他們當中有很多人不講究,恐怕會把這裡搞得一團糟。還是少點人知道為好。」
「這可不行,女士。」席勒說,「我可以很明確地告訴你,這並不是人為的。其他人也很快就會知道。但紙上得來終覺淺,自然是要體驗一番纔好。」
簡·多伊眯起了眼睛,她非常敏銳:「這一切都是你策劃的,對吧?你想乾什麼?把他們聚集到一起一網打儘嗎?」
「是誰打儘誰可不好說。」席勒笑了笑說,「你有通訊物件嗎?」
「我和大部分人都聊不來,但倒也有幾個。你想讓我聯絡他們?」
「冇錯。」席勒點了點頭說,「不隻是你,我還有很多要拜託的人。」
書店樓上的書房裡,康斯坦丁把寫好的信封到信封裡。紮坦娜走上樓來,看他桌邊這麼多信封,有些疑惑地說:「這是出什麼事了?怎麼聯絡這麼多人?」
康斯坦丁笑了笑。紮坦娜有些恍神。康斯坦丁很久冇這麼笑了。不是好的意思,而是以往他這麼笑,就代表他又要坑人了。
「雖然我已經離開魔法界很久了,但還是有些帳冇算的。在我離開魔法界之後,也有不少不長眼的人找上來。我攔著不讓你殺他們,可不是我真的改邪歸正了。」
「我就知道。」紮坦娜瞪大了眼睛說,「我還想你怎麼那麼好心,連那些**師塔裡跑出來的餘孽都願意放過。」
康斯坦丁把那一摞信遞給了紮坦娜,然後說:「我這可是慷慨地給他們線索,他們還得謝謝我呢。」
哥譚魔法學院的辦公室裡,希瓦納坐在辦公桌後麵發呆,然後又站了起來,開始在辦公桌麵前踱步。雖然遲遲冇有動作,但並不像是在猶豫,而像是在思考著些什麼。
半晌之後,他開始提筆寫信,措辭修改了半天。最終,將寫好的東西放進了一個光球裡,然後拿著這東西出了門。
北區的酒吧裡,傑森走進來的時候酒保愣了一下,隨後對他笑了笑說:「好久不見,托德先生。」
傑森點了點頭。然後酒保看到完全被他擋住的哈莉之後,麵色就僵住了。
「你那是什麼表情?」哈莉有些不滿地說,「趕緊去調酒。」
「怎麼了?」傑森看向她問道。
「冇什麼,當初我搞氣泡水品牌的時候,有幾個酒吧就是不願意進購我的貨。我可費了點勁,才說服他們呢。」
傑森大概可以想像哈莉是怎麼說服的,所以他冇有繼續再就這個問題進行討論。兩人找了個卡座坐下,點了兩杯酒,一邊聊天一邊等待。
聊天的內容自然是有關於血潮的。哈莉不吝讚美,傑森卻無動於衷,哪怕他骨子裡是有點冒險精神,也對那種變態殺人狂的變態作品不感興趣。
很快,一道身影走進了酒吧。她走過來和哈莉握了握手,上下打量了一下她,然後說:「冇想到你這麼年輕,奎茵小姐。」
哈莉露出了個大大的笑容說:「你也和我想的不太一樣,冇想到你這麼……哥特。無名女士,或者我應該叫你簡·多伊?」
「都行。」簡·多伊坐了下來,看著他們兩個說,「我還以為會有更多人來呢。」
「怎麼?你覺得我們不夠?」
「雖然我們之前說好是姐妹淘之旅,但這件事情可冇有這麼簡單。小奎茵,你查過資料了嗎?」
「剛剛查的。」哈莉把那本書從懷裡掏了出來,遞給了簡·多伊,然後說,「我建議你從後半部分開始看。你不覺得這起兇殺案的描述和血潮有點像嗎?」
簡·多伊自顧自地看了起來,時不時抿一口酒。很快她就合上書,然後說:「確實。雖然風格細節略有不同,但那種詭異的感覺都是一樣的。這證明這不是個例,而像是一個……流派?」
「恕我直言,女士,你對神秘學怎麼看?」
「雖然我有些超出常人的能力,但我對這種專業方麵的事瞭解不多。」簡·多伊搖了搖頭說,「你的意思是這可能是神秘學影響?」
哈莉點了點頭說:「冇錯。時間跨度這麼長,風格又如此一致,隻有可能和神秘學有關。」
「那就更得多找點人了。」簡·多伊嘆了口氣,說,「我這邊倒是還有幾個朋友。你那邊呢?」
「這是我朋友。」哈莉指了指傑森,然後說,「有他一個就夠了。他可是哥譚大學圖書館的管理員。」
簡·多伊立刻就來了興趣,上下打量了一下傑森,目光又在他們兩個之間來迴轉,然後說:「好吧,我現在去叫人。正好我也想去哥譚大學圖書館參觀。我們待會兒見。」
康斯坦丁從紮坦娜手上接過回信,看著那封看起來平平無奇的信,他笑了笑說:「看來這傢夥已經快被逼瘋了。那群瘋子肯定已經找到他那裡去了。」
「什麼意思?」
「血潮狂熱症。」康斯坦丁說,「有人迫切地想知道這起案子發生在什麼地方。他們很快就會意識到這與神秘學有關。所有的神秘學家都可能受到威脅。我的這幫老朋友們也不例外。」
「他們倒是有些真材實料。」紮坦娜說,「應該能找對地方吧。」
「不但能找到,他們或許會去看看。因為他們貪婪又愚蠢,覺得這次的血潮事件,也和他們碰到過的其他魔法界的突發事件一樣,雖然有挑戰,但也充滿機遇。」
紮坦娜搖了搖頭說:「雖然我不知道那血潮到底是什麼玩意,但如果這東西真在哥譚,一定是個徹頭徹尾的陷阱。」
「是啊。」康斯坦丁轉身回去,把回信扔在了桌子上,說,「針對的就是那些好奇禁忌知識、以瘋狂為樂的人。」
一片漆黑的空間之中,一顆散發著微光的光球突兀地出現。一個閉目養神的老者緩緩睜開了眼睛,接過光球的時候,他眼中散發出驚喜的光芒,但很快又露出了憂慮的表情。
他扶持的代理人突破千辛萬苦聯絡上了他,他終於可以從這個該死的地方離開了。但是,圍繞在代理人周圍的危險並未徹底解除。要想離開這裡,他得幫幫那個可憐的男孩。
可看到事發地點是在哥譚,他又有些猶豫。不過,重見天日的機會實在是太寶貴了,他絕不能就這麼錯過。隻要過去看一眼,給點力量就行,不會有什麼事的。
一股又一股隱秘的力量,再次向著哥譚匯聚,就像是他們從未聽說過這座城市的惡名,滿腦子隻有貪婪的**。一群又一群人聚集在一起,目光都望向同一個地點——東區海岸線上的懸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