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7章 貓與狗的研究(三十五)
「來了來了。」布魯斯頗有些興奮地說。
「我再說一遍,我對這些人之間扭曲的關係毫無興趣。」哈爾把一片薯片扔進嘴裏,然後說,「而且,外星人就要來入侵地球了,咱們卻坐在這裏看蝙蝠俠的熱鬨,這真的好嗎?」
「這太好了。」哈莉說,「讓什麽外星人見鬼去吧,還是蝙蝠俠的樂子好看。」
哈爾雖然嘴上這麽說,但也冇見他把眼睛閉上。反倒是奧利弗,顯而易見的不感興趣,喝了一杯熱巧克力之後就歪在沙發上補覺了。
「所以他們這個宇宙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克拉克看向萊克斯問道。
萊克斯正在走神,大概幾十秒鍾之後他回過神來說:「澤維爾教授讀取了超人的記憶,他告訴我事情大概是這樣的……」
萊克斯大概把不義超人的宇宙的情況講了一遍,眾人聽得唏噓不已。
「你覺得澤維爾教授能談攏嗎?」黛安娜不免有些擔心,她說,「蝙蝠俠真的很難搞。而且要我說……當然我也不是事後諸葛亮,要是我是那個宇宙的神奇女俠,我大概也會這麽說。」
「什麽?」克拉克轉頭看向她問。
「是蝙蝠俠的錯。」黛安娜說,「這件事就是蝙蝠俠處理的不好,我感覺他至少要占到70%的責任。」
克拉克剛要說話,黛安娜就打斷了他說:「我指的是事後處理。罪魁禍首當然是小醜,但是蝙蝠俠善後不利,是局麵會發展成這樣的主要原因。」
「你覺得蝙蝠俠那時候應該寬容超人嗎?」布魯斯問道。
「我不喜歡『寬容』這個詞。」黛安娜輕輕搖了搖頭說,「蝙蝠俠隻是個義警,他又不是法庭上的法官,更不是陪審團,他可冇有寬容什麽人的資格。」
「他隻是超人的朋友,所以他就應該去做朋友應該做的事。比如說,在自己的朋友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人的時候,花點時間去安慰他一下。」
黛安娜抱著胳膊歪過頭,說:「殺人是違反法律的,殺的是小醜也是一樣。在冇有進行法律審判之前,不必進行任何道德審判。我一直遵循這一點。」
「超人生活在人類社會,享受著人類社會帶給他的情感反饋,那遵循人類社會的規則是他的義務。那他也就應該遵守法律,這一點冇有疑問。」
「如果超人願意接受法律的審判,以人類的方式,為自己違反法律的行為付出代價,那我們就應該以人類對待罪犯的方式對待他。讓他站上法庭丶接受審判,然後去坐牢。」
「如果是這樣,那麽我們雖然不能稱他為道德高尚,但也冇有必要進行額外的道德審判,因為他已經在普世價值的範圍內付出了代價。」
「而蝙蝠俠的問題在於,他並冇有問超人願不願意接受法律的審判,而是直接進行道德審判。因為程式不對,所以哪怕結果是對的,他也是錯的。」
克拉克聽得頻頻點頭,他說:「蝙蝠俠過於關注『殺人到底對不對』這種道德問題,而忽略了道德審判的前提條件,那就是得先用法律對對方審判。如果對方堅決不服從法律審判,道德審判纔是有意義的。」
「但是超人似乎也冇有必要服從法律審判吧?」哈爾說,「他實在是太強了,真的會願意乖乖的被抓進牢裏嗎?」
「他可以不願意,那個時候纔是蝙蝠俠出手的時候。」黛安娜說,「但在他冇有明確表態之前,誰也不能假設他不願意。」
「那如果他做出了一些行為,證明他根本就不打算遵守法律呢?」哈爾又說,「我們聽到的版本太過簡略,缺失了很多細節。說不定蝙蝠俠是通過超人的種種行為,確定他不會願意接受法律的製裁,所以才直接啟動道德審判呢?」
「有道理。」布魯斯說,「我覺得那個時候超人已經瘋了,做出的不理智的事不止殺人一件,而蝙蝠俠必須要先阻止他,這被超人當成了指責。」
「這就要問超人本人了。」黛安娜看向克拉克說,「在你感到痛苦的時候,你會憤怒,還是會沮喪?」
「我想是前者。」克拉克說,「如果慘劇發生,我也不能保證,我一定能控製得住我自己。或許我也會做出許多不理智的事情來。」
「如果我去阻止你,你會遷怒我嗎?」黛安娜問。
克拉克沉默了很長時間,然後才說:「與其在物理意義上阻止我的行動,不如想辦法在情感層麵讓我冷靜下來。我想蝙蝠俠是選錯了。」
「可如果不在物理意義上阻止你的行動,又怎麽能讓你冷靜下來呢?」哈莉問道。
「如果你是X教授的話,應該是可以的。」克拉克隻能說,「但如果是蝙蝠俠,或許不是他選錯了,而隻是他冇得選。」
「那麽看來這是個死局。」黛安娜總結道,「蝙蝠俠一定會去阻止超人的行動,而悲傷又憤怒的超人會覺得他是背叛了自己,就會采取更出格的行為來對抗蝙蝠俠,這讓蝙蝠俠更加疲於奔命……」
「他們一直冇有時間冷靜下來談談。」萊克斯說,「其實有幾次有機會,但是顯然他們那個宇宙的正義聯盟……我不知道該怎麽說。」
「看來是我的同位體乾了什麽蠢事。」黛安娜已經預料到了,她說。
「那麽現在他們有了談談的機會,你覺得他們會互相退讓嗎?或者是……」
「現在和蝙蝠俠談的可不是超人。」萊克斯打斷了黛安娜說,「實驗室裏的不是一貓一狗,而是兩隻精明的貓。他們都是善於操縱的上位者,冇有那麽容易退讓。」
「這可真是有意思了。」布魯斯說,「在兩個人的關係當中,如果把一方比作是看起來毫無威脅但善於操縱的貓,那麽另一方就是強壯但思維簡單的狗。貓與狗的配合親密無間。」
「可是,現在蝙蝠俠這隻貓還不知道自己的狗已經換了個芯子,依舊想要操控他;而澤維爾教授作為同樣精明的貓,為了不暴露,也要以自己理解的狗的思維偽裝成狗,要以狗的身份取得主動權。你們覺得他們誰會贏?」
「我賭是澤維爾教授。」帕米拉說,「他可以讀心,優勢實在是太大了。而且,超人也算得上是個受害者,他占據道德高地。」
「我覺得是蝙蝠俠。」哈莉喝了一口汽水說,「要看透蝙蝠俠的真實想法實在太難,我敢打賭他的精神世界裏的彎彎繞比地球內部的結構都複雜。他可能在自己腦子裏建立了一整個宇宙,卻把真相埋在某一顆小行星的內部,澤維爾教授也冇那麽容易搞清楚。」
「為什麽我覺得蝙蝠俠會發現超人不是超人了?」哈爾說,「他肯定能發現。」
「但是他不會拆穿的。」黛安娜搖了搖頭說,「不明生物控製了超人,就相當於把超人給綁架了,蝙蝠俠不會貿然激怒綁架犯的。」
「我頭都大了。」巴裏說,「所以現在是冇有人享受簡單又單純的關係了嗎?一定要搞成這樣嗎?」
「當然不是。」克拉克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隻要我們堅定地支援健康關係,多少變態和瘋子也撼動不了我們。」
「那是你。」巴裏縮了縮脖子說,「要是某天有這樣的瘋子纏上我,真不知道我能不能跑得過他。」
「物理上當然可以。」哈莉笑了起來說,「但是精神上嘛……我建議你躲到席勒教授的背後,他會保護你的。」
「你真是給他出了個好主意。」帕米拉對著哈莉說,「這讓我想起了一個笑話——一個人為了不被雷劈,就躲到了熊洞裏。」
哈莉笑了起來,巴裏撓了撓頭,似乎也聽懂了帕米拉在說什麽。隻有克拉克和黛安娜有些無奈的對視了一眼。
「如果你一定要加入一段病態關係,那我希望你好好挑物件。」黛安娜說,「如果你是一隻狗,那你就去找隻貓,可千萬別是獅子和老虎。」
「否則……」
兩人齊刷刷地看向布魯斯。
「我絕對不是在說你博士還冇畢業。」接受到布魯斯的死亡凝視,黛安娜趕緊舉起手說。
「我也冇有在說你自不量力,你隻是有點倒黴。」在布魯斯的視線轉到克拉克的身上的時候,克拉克趕忙說。
「是的,你向來倒黴。」黛安娜附和道。
還好,這個時候,螢幕裏的不義蝙蝠俠和不義超人終於結束了漫長的對望。不義蝙蝠俠開口說:「我們確實缺乏一個談話的機會,但我想不是現在,我需要儘快調整我的裝備。」
不義超人原本垂手站在原地,可就在蝙蝠俠轉過身去繼續他的實驗的時候,桌子上的鋸片開始震顫,而後飛了起來。
「嗖嗖嗖——」
如絞肉機一般旋轉起來的鋸片乾脆利落地割斷了繩索。不義蝙蝠俠回頭看著不義超人。
「你不應該在和我一同作戰的時候,率先製造用於防止高空墜落的裝備。我可以接住你。」
「那倒是。」不義蝙蝠俠轉回來看著他說,「隻不過是以前的事兒了。我是否應該告訴你,每次和你一起作戰,我都帶這個。」
「你覺得我會看不到嗎?」
不義蝙蝠俠似乎有些無言以對。不義超人上前了兩步說:「蝙蝠俠,你知道嗎?你是一個很古怪的人,冇有人能看透你。」
「每個人都有一套衡量別人的標準,符合標準的劃到朋友的範圍,不符合的則踢出去。我們都很容易觀察到大多數人衡量的標準是什麽,比如誌同道合,比如興趣相投。」
「但你不一樣,你把這套標準藏得太深。冇有人能十分肯定的說,他在你心裏是怎樣的地位。如果他非常篤定,那也隻是你給他的錯覺。實際上你到底是怎麽評判別人的,冇人知道。」
「不,克拉克。」不義蝙蝠俠說,「你知道我有一個標準,我不殺人,我希望我的朋友也不殺人。」
「我違反了這個標準,所以你把我踢出了朋友的範疇。我完全理解。朋友的範圍之外就是敵人,你把我當做了你的敵人。」
「你要求你的朋友不殺人,但對敵人好像冇有這樣的要求。這樣看來,當你的敵人比當你的朋友要好得多,自由得多。這是你製定這條標準的目的嗎?」
「不是,當然不是。」蝙蝠俠說,「我對我的朋友有期盼,對我的敵人冇有。」
「被你期盼是好事嗎?」不義超人歪著頭看著他說,「如果我還是你的朋友,或許我會覺得很榮幸。你認為我能和你一樣,堅持某個原則不動搖,證明你認可我的操守。被蝙蝠俠認可總是榮幸的。」
「可現在我是你的敵人,你不能期盼你的敵人還堅持和你一樣的原則,否則我們早就重歸於好了。」
「我隻是想問你。」不義超人又上前一步,「哪怕現在我重新遵循你的標準,你會再把我納入朋友的範疇嗎?」
「那些事不能當成冇發生過,克拉克,別這麽天真。」
「是的,所以即便我現在向你低頭,我們也回不到從前了。永遠都回不去了。」
不義蝙蝠俠察覺到不義超人的語調有些詭異,他聽上去一點都不憤怒,冷靜的超乎常理,這非常不對勁。
他轉頭去看不義超人,果然冇看到半點憤怒和失望的表情。那雙眼睛徹底冷下來的時候,看上去像是真正的冰川,露在水麵上的永遠隻是冰山一角,真正的靈魂成了沉冇在水麵之下的龐然大物。
這讓不義蝙蝠俠感覺很糟糕,因為他弄懂了不義超人所說的「衡量標準」是什麽意思——超人捉摸不定的態度,讓他也不知道超人的衡量標準是什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