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4章 喋血新城（七十三）
哥譚的上流社會正在逐步傾塌。
死亡賭局的醜聞，讓其他地區的有錢人對他們避之不及。社會輿論把他們釘死在了恥辱柱上，戈登的抓捕又將他們逼進了陰暗的角落。
如果說原本他們還能躲在安全屋當中，小心翼翼地窺伺著外麵，期待著躲過這一次風波，那麽完全瘋了的死亡天使，敲響了他們最後的喪鍾。
他們製定的社會規則強硬又脆弱。對於普通人來說，法律是懸在他們頭上的一把刀。但對於保羅這樣徹頭徹尾的瘋子來說，法律什麽都不是。
而已經習慣了用法律來保護自己的精英人士，早就已經退化掉了野蠻的尖牙和爪子，認為自己隻要好好地使用工具，就無懼瘋狂的野獸。
可現在，他們將自己重新置於叢林之中，赤手空拳地對付一頭髮狂的瘋獸。他們終於要為自己的輕敵付出代價了。
席勒冷眼旁觀著這一切的發生。但他知道，現在仍然隻是個開始。
對於一個死刑犯來說，最可怕的其實並不是死亡，而是等待死亡降臨的那段時間。
他們會感到憤怒，發了瘋似的質問，事情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但冇有人能給他們答案。
他們會感到懊悔，反思自己做過的每一件事，但從內心深處仍不認為自己做錯了什麽，隻是感覺到冤枉和委屈。
他們會感到絕望。生命的最後時光本來應該是寶貴的，但他們卻什麽都做不了，隻能空耗著走向死亡。
以上這些情緒會輪流出現，交織在一起，直到把人徹底逼瘋。到那個時候，死亡對他們來說甚至算是一種解脫。
但是不，席勒並不會讓他們解脫。因為他們還有價值，所以他們恐怕還要度過很長一段這樣的時間，才能迎來最後的審判。
除了被逼到絕境的精英人士之外，現在最急的應該就是傑森·布拉德了。
原著漫畫當中，死亡天使保羅其實就是布拉德養大的。這似乎源自於他與瓦雷家族先祖的約定，但席勒知道這事冇這麽簡單。
如果布拉德想要保住保羅的命，那他完全可以把保羅送出哥譚，讓他在小鎮上度過平靜安穩的一生。如果他想要幫助保羅奪回瓦雷家族的榮耀，那他應該訓練保羅，讓他擁有能夠和蝙蝠俠抗衡的力量。
對布拉德來說，這兩條路都不難。但他偏偏哪一條也冇有選。他一邊照顧著保羅，一邊卻又讓他得了癌症；一邊說要守護哥譚和平，一邊卻又讓他成為了製造混亂的死亡天使。
席勒冇空去調查他的根本目的是什麽。他隻需要讓事情的發展，完全超出布拉德的預料就行。顯然，他做到了。
保羅確實成為了死亡天使，但他並冇有成為上流社會手裏的刀，而是一把火燒掉了金字塔最上層的台階。
布拉德再度找到席勒的時候滿臉無奈。但他還冇能開口，席勒就率先說：「你要是說讓我阻止死亡天使，那恕我無能為力。我也打不過他。」
「但我們必須得阻止他。」
「那為什麽不早點？」席勒看著布拉德問，「在他還在下城區遊蕩的時候，你為什麽不阻止他？」
他站了起來，走到布拉德的對麵，看著他的眼睛說：「死亡天使在下城區用暴力手段破壞秩序的時候，你冇有站出來。但現在他威脅到了哥譚的有錢人，你就來找我。我可以理解為你已經確定了自己的立場嗎？」
「我隻是不希望哥譚再陷入混亂。」
「你口中的哥譚隻有上城區嗎？」
「他並冇有在下城區造成什麽大規模的混亂。」
「上城區的混亂規模也不大。」
「對，但是那影響更大。」布拉德儘可能的辯解道。
「看來你還是冇搞懂我說的。」席勒歎了口氣，轉身回去重新坐下並說，「看來我必須得直白點了。你現在有兩種選擇：雇傭我幫你擺平這一切，或者離開這裏自己想辦法。」
「你到底為什麽要這麽做？」
「你指什麽？乾涉你的計劃嗎？這不是我的本意，隻是恰好碰上了。」
「你究竟要把這裏變成什麽樣？」
「可能是你最不期望的樣子。」
席勒在這裏和他打太極，可不是為了浪費時間。他必須得把布拉德拖在這裏一段時間。他不回教堂，死亡天使就找不到他。
聖馬利諾教堂門口，一個高大的身影徘徊了良久，可卻還是冇能見到往日總是等在這裏的神父。
他隻好再次去了湯普金斯醫生的診所。
湯普金斯醫生的表情有些複雜。她看著這個大個子說：「你的身體已經變得很虛弱了。最近最好不要再……」
「你信上帝嗎？」死亡天使問道。
湯普金斯醫生搖了搖頭說：「我相信宇宙自有其規則所在，但卻不是哪個具體的神。我想你應該坐下來，讓我給你診斷……」
「冇什麽可診斷的了，醫生。我活不了太久了。」死亡天使的聲音很低沉，他說，「在我死之前，我要完成上帝交給我的任務。我要去審判那些有罪的人。」
「不。」湯普金斯醫生搖了搖頭說，「你不能這麽輕易地放棄治療的希望。我最近正在研究通過催眠療法緩解紅藥丸造成的精神刺激。要是我能做到，說不定你可以活下來。」
死亡天使不說話。湯普金斯醫生以為他誤會了，她說：「你那天問我的時候，我就猜到你可能是奧德因公司的受害者。是他們用金錢誘導了你。這並不是你的錯，也不要因此放棄治療。」
「這就是我的宿命，醫生。是上帝讓我降臨在這個世界上的目的。我所遭遇到的一切，都是為了點燃我現在所擁有的複仇的火焰。我並不感到悲傷，隻感覺榮幸。」
湯普金斯醫生歎了口氣，似乎放棄了勸說。她隻好說：「抱歉，我真的不太懂宗教這方麵的東西。我隻是個醫生而已。我會儘力幫助我的患者。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嗎？」
「不，醫生，我冇什麽需要你幫助的。我來這裏是想幫助你。你是我見過的唯一一個無罪之人。我奉上帝的命來幫你。」
湯普金斯醫生愣了一下。她簡直要懷疑席勒會未卜先知了。他怎麽知道這個大個子今天會來找她，並且想幫她？
但隨後她回過神來，露出了一個猶豫的神色，然後說：「我還真有一個忙需要你幫。但我覺得我還是得先給你治療……」
「不必了，醫生。說說看吧。」
湯普金斯醫生走到了死亡天使的麵前，抬頭看著他很誠懇地說：「不要再讓奧德因公司危害更多人了。現在隻有你能幫我。」
她又轉過身去，兩隻手握在一起，然後說：「現在幾乎所有的醫院都在用奧德因公司的裝置。他們以此製造了大批量的癌症患者。那些無辜的人不應該受害。」
「你希望我去殺了奧德因公司的人？」
「不，現在的當務之急是不要讓他們再這麽做了。殺人解決不了問題。我希望你能去破壞醫院裏的醫療裝置。這樣即使重新購入和佈置也是需要時間的。我可以利用這段時間研究出治療方法。」
死亡天使似乎並冇預料到，湯普金斯醫生會提出這樣的要求。但他還是點了點頭，答應下來並說：「有人想要殺你。你最好還是先保護好自己。」
「這就不用你操心了。」皮耶特走進來說，「今天上午剛放倒兩個呢。」
死亡天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什麽也冇說，轉身走出了診所。
他離開之後，皮耶特看著湯普金斯醫生說：「你真能解決他們造出來的癌症？」
「你太高看我了。」湯普金斯醫生說，「席勒說他有辦法。我隻是照辦而已。」
冇過多久，哥譚的醫院就遭了殃。這個發了瘋的死亡天使，又不知道撞了哪門子的邪，單槍匹馬地往醫院裏衝，見到儀器裝置就砸。短短一天的時間，就把哥譚所有醫院的檢驗科禍害了個遍。
有錢人花大價錢雇傭來的保安尚且攔不住他，就更別提醫院那點安保力量了。而且他隻打砸機器不傷人，砸完就走，跑得飛快。警察也追不上他。
機器被砸壞了不能用了，那自然就要買新的。醫院方麵也並不知道這死亡天使發什麽瘋。他們的選擇不多，要買也是買奧德因公司的裝置。
奧德因公司這下爽了，一下接到了大筆訂單。這次開張足夠吃三年的了。
這種醫療裝置是不會提前生產，然後大量囤貨的。基本都是下了訂單之後再生產。整個東海岸加起來也就那麽幾台存貨，根本跟不上哥譚的需要。
公司冇有美國工廠，所有儀器都是在英國生產的。可英國那工作效率不用多說，明年能拿到貨都算老天開眼了。
醫院冇有裝置做不了檢查，就冇有辦法賺錢。但又不能在那裏乾等著。他們隻好選擇一些別的冇那麽有名的品牌的裝置，先湊合著用。
奧德因公司一看當然急了。要是自己公司的壟斷狀況就這麽被打破了，那以後還想回到這個地位就難了。
於是他們就提出，一些損壞得冇那麽厲害的機器，可以交給他們來維修。這樣勉強也能湊合著用，不需要買新的。
醫院本來也是有些猶豫的。雖然新增的這麽多采購專案，能夠讓他們中飽私囊，但如果醫院因為冇有裝置而長期不營業，那他們的待遇也會下降。
就在他們傾向於同意奧德因公司提出的維修方案的時候，市政府突然宣佈，為了緩解醫療壓力，市政府成立了一個專門的醫療裝置采購幫扶基金會，拿出一筆錢幫助醫院采購醫療裝置，恢複正常營業。
這下，原本倒向奧德因公司的醫院，全都一股腦地倒了回來。要是能借用采購的名義吃空這筆市政資金，那可就是大賺特賺。誰還管醫院能不能營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