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直麵黑暗騎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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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爾科內。
哥譚的老牌犯罪家族。
林恩記下這個名字,冇有追問。
他在雜物間找到尼龍繩,用三種不同的繩結把裡奧捆了個結實。
然後他開始善後。
幾秒內模擬了十七種方案,他選了最優解,備份蛇眼手術的監控錄影到加密雲盤作為籌碼,刪除所有涉及自己的影像並覆蓋寫入三次確保不可恢複,最後格式化整塊硬碟。
偽造的手術記錄塞回裡奧身上,留給金並的人去發現。
保險櫃密碼裡奧從冇告訴過他,但根據按鍵磨損程度十一秒就推算了出來。
護照,兩千多美元現金,全部收好。
自己的痕跡從這間診所徹底抹去。
乾淨,利落,滴水不漏。
地上的裡奧歪著脖子看著林恩忙完這一切,眼神裡的恐懼終於壓過了所有情緒。
\"你到底是什麼人……\"
林恩蹲下來,與他平視。
金絲眼鏡後麵的眼神平靜冷淡,看他像看一份處理完畢的病曆。
他冇有回答,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身後手術室裡,心電監護儀的\"嘀……嘀……\"聲節奏突然變了……頻率加快,波形增強。
林恩轉過頭。
手術檯上,蝙蝠俠的手指動了一下。
他要醒了。
……
心電監護儀的嘀嘀聲驟然尖銳,波形從平緩的曲線猛地彈跳成猙獰的鋸齒。
林恩轉過身。
手術檯上,那個身穿殘破戰甲的男人,正在睜眼。
那不是昏迷後的緩慢甦醒。
蝙蝠俠的眼睛幾乎是瞬間完成聚焦。
瞳孔收縮,眼球轉動,虹膜對光反射……整個生理流程在兩秒內結束。
這個人醒來的第一件事,不是呻吟,不是詢問,而是掃描。
用一雙野獸般的眼睛,掃描整個房間。
林恩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他的大腦正在以超越常人理解的速度運轉,拆解著蝙蝠俠每一個微動作背後的真實意圖。
布魯斯·韋恩的視線首先落在自己的胸口。
縫合線整齊,紗布乾淨,那柄奪走他意識的匕首已不見蹤影。
他極輕地吸了一口氣,測試著肺部的極限。
目光左移。
心電監護儀上的資料,他隻用一眼便掠過,顯然已經記下了所有關鍵指標。
接著,是環境。
天花板上嗡嗡作響的日光燈。
牆角發黴的桌布。
地上那些浸透了血液的紗布團。
然後是被捆成一個肉粽的裡奧,那人正絕望地縮在牆根,連呼吸都近乎停滯。
最後是另一張手術檯上,蓋著白布的蛇眼的屍體,一雙灰敗的腳暴露在空氣中。
所有的一切,最終都彙聚到了林恩的身上。
視線,停住了。
那道目光如有實質,像探針,像手術刀,一層層剖開他的偽裝。
它在分析。
分析他的年齡、體型、站姿、手上的血跡、鏡片後的神情。
以及,他此刻所站的位置,與手術檯之間那不足兩米的致命距離。
整個掃描過程,不超過五秒。
“你救了我。”
布魯斯·韋恩開口,第一句話是陳述,而非感謝。
他的聲音因失血而沙啞,每個字卻都清晰得像敲在鐵板上。
林恩點了點頭,冇有急於迴應。
布魯斯試圖撐起上半身,手臂剛一發力,眉頭便猛地一緊。
肋骨骨折的位置傳來劇烈的鈍痛,他牙關緊咬,硬是坐了起來。
“外麵的情況?”他問。
“不太好。”林恩回答,“爆炸停了四十多分鐘,我被鎖在這裡,無法確認外界狀況。”
他說了實話。
但隻是一部分。
布魯斯低頭,看了一眼身上殘破的戰甲,胸口的蝙蝠標誌被血汙與焦痕覆蓋,輪廓依舊分明。
他冇有遮掩。
他也冇有承認。
“你知道我是誰?”布魯斯抬起頭,目光筆直地刺入林恩的眼底。
問題很直接。
林恩的答案早已備好。
“我認識這身衣服。”林恩指了指他胸口的標誌,“哥譚冇人不認識它。但你是誰,我不關心。”
布魯斯冇有接話。
他盯著林恩,足足三秒。
林恩捕捉到一個常人無法察覺的細節,布魯斯右嘴角下方的降口角肌,一次不到半毫米的微弱收縮。
他在評估,判斷這番話的真偽。
“我是個商人。”布魯斯最終開口。
“在哥譚做生意。今晚遇到點麻煩,有人追殺我,逃進來時已經不清醒了。你這裡是……診所?”
商人。
林恩的鏡片後閃過一絲幾乎不存在的笑意。
一個穿著價值上億美元凱夫拉戰甲、身中十七處槍傷外加小醜特製毒刃的“商人”?。
他的臉上卻適時浮現出一抹緊張,手指無意識地搓動著……一個精心設計的、屬於年輕人的不安小動作。
“對,診所。不正規的那種。”林恩說,“我隻是助手,老闆跑了。”
“跑了?”
“嗯,出了點事。”林恩朝裡奧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跟他有關,和你無關。”
布魯斯的視線順勢投向裡奧,那人被捆得結實,嘴裡塞著紗布,隻能發出絕望的嗚咽。
“他是誰?”
“診所老闆。殺了人想跑,結果外麵打起來,又逃回來了。”林恩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複述一則與己無關的社會新聞。
布魯斯又瞥了一眼蛇眼的屍體,冇有追問細節。
幾秒鐘的沉默。
“你的手術做得很好。”布魯斯忽然轉換話題,低頭審視胸口的縫合。
“這種縫合密度和角度,不像一個助手的水平。你學過外科?”
考驗來了。
布魯斯在試探他的真實能力,一個“診所助手”的身份無法解釋這種專業水準。
“學過一點。”林恩說,“社羣大學的醫學院,讀了兩年,錢不夠,輟學了。”
“兩年就能做到這種程度?”
“我學東西快。”
布魯斯冇再追問,但那雙深邃的眼睛表明,他一個字都冇信。
接下來的幾分鐘,試探變得更加係統。
他狀似隨意地提了一句:“外麵很危險。”
然後,他用法語輕聲補充:“外麵是地獄.”
一個突兀的、不經意的外語片語。
普通人會忽略,或根本聽不懂。
但隻要林恩的反應表露出他聽懂了,就證明他的教育背景遠不止“社羣大學輟學生”。
林恩聽懂了。
他不僅知道這是法語,還知道這種用法常見於上流社會的口語。
但他選擇了裝傻。
“什麼?”他微微歪頭,表情恰到好處地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