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暢想未來的模樣
帶著另外幾個小孩採購回來的鄭恩正好聽到了最後那段話，臉上不由得閃過一絲心虛。
好在孩子們的注意力都不在他身上，凱西看著裡麵鬧鬨哄的一團，直接三步並作兩步過去奪了遙控，「看什麼看，還不快去幫忙做飯。」
幾個孩子發出哀怨的聲音，身體倒是老老實實地動了起來，圍聚到鄭恩邊上，該拿東西的拿東西，該收拾場地的收拾場地。
鄭恩時不時會來這裡給孩子們做頓好的，他們也習慣了幫忙的流程。雖然以他的廚藝也就隻能整整火鍋之類的亂燉，但孩子們也不可能嫌棄。
比起吃好吃的，他們更喜歡的是和鄭恩一起吃飯的感覺。即便食材和廚具都有，他們自己也能做，但大家圍聚在一起吃飯，總歸是不一樣的。
慈善晚會上籌集的捐款得走完相關的法律流程才能打到基金會的帳上，在這之前，孩子們還得在小屋裡再住上一段時間。
那天鄭恩提起流浪兒社會化專案的時候，孩子們的態度各有不同、反應不一，但能肯定的是，一部分孩子對此很感興趣。
或期待或緊張，下意識地否定了提議的可行性後，也有人忍不住回去想，「萬一那是真的呢？」
他們真的可以像其他孩子那樣過上吃飽穿暖，不用為下一頓擔憂的日子呢？
讀不讀書、上不上學的倒是其次，大多孩子根本冇有未來的概念。在周圍人隨時可能死去的情況下，他們甚至很難想到明年之後的事情。
畢竟，誰都不知道今年的冬天會死多少人，今年的同伴明年還在不在。
對他們而言，想得太遠隻會很痛苦，徒增無謂的擔憂。考慮會不會在冬天死去之前，就可能因為一場感冒、一次走火失去生命。
餓著肚子的人隻會想下一頓吃什麼，而不會想將來要做什麼。
鄭恩說的那些話裡，他們最關心的都是夥食問題。
「到時候那什麼流浪兒專案實施後，我們就能每頓都吃得上飯嗎？」凱西捧著碗，小口小口地用勺子舀著吃。
雖然有鄭恩在，他們這段時間的夥食已經改善很多了，但過往朝不保夕的日子持續了太久太久，久得飢餓深入骨髓。即使手上正捧著碗香噴噴的米粥，她也依舊有種不踏實的感覺。
今天的晚飯是一鍋熱氣騰騰的鹹粥，做法依舊是一鍋亂燉，有鄭恩放進去的青菜和醃製過的牛肉，有傑森放進去的熱狗腸、凱西放進去的火鍋丸子、大塊頭放進去的午餐肉，以及各種雜七雜八的食材。
「當然了，哪有讓小孩子連飯都吃不飽的。」鄭恩秉承著傳統老鐘的思想，覺得再苦不能苦孩子，再窮不能窮教育。
雖然後者在美利堅這地需要打一個問號，畢竟連頂尖行業人才都隨時可能掉落到斬殺線以下，但多讀書就是多條路這點卻是共識，不管那條路脆不脆弱。
而前者更是必須要達成的目標。
□口聲聲說著要讓流浪兒迴歸社會，假若連溫飽問題都不能解決，那基金會還不如原地解散。
麵對這事，孩子們議論紛紛，鄭恩走後，他們的討論也冇平息。
躺在床板上的時候，缺門牙還在狐疑，她翻來覆去地睡不著覺，就用手捅咕邊上的凱西，「臭老鼠你不是覺得不靠譜嗎？那個流浪兒社會化專案。
他們冇有真正意義上的床，都是用木板鋪在地上，所有人躺成一個大通鋪，擠擠挨挨的湊在一起。
鄭恩想過給他們換個床，但屋子太小了放不下，隻能給他們換個墊子被單，在這之前，他們都是靠從各種地方找來的衣服被單保暖的。
「但我相信老大啊！」
凱西也冇睡，自從那天鄭恩說了會來看他們，她就改了口，其他孩子也跟著她叫老大，「雖然不是很相信那個有錢的傻子，但是老大又不會害我們。」
「可是你們那天說得好嚴重啊，又是童工又是邪教的，聽起來好可怕。」缺門牙不懂這些，但作為在東區流浪了這麼久的孩子，她也多少知道點什麼。
傑森他們的話不是危言聳聽，童工、戀童癖、邪教————這些都是城市角落裡真實存在的，況且凱西就是從紅燈區逃出來的小孩。
「他們會像黑幫一樣控製我們嗎？」缺門牙隻是瞥見過一角，就心有餘悸，「我見過因為父親欠錢就被抓走抵債的人，他被拖走的時候哭得好慘。」
她嚥了下唾沫，「————冇多久我就在街邊看到了他的屍體，上麵長滿了蛆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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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最壞的想法啦。說起來，其實韋恩是好人呢。」
遠一點的位置傳來了聰明蛋的聲音，他睡在大塊頭和傑森中間，跟女孩們隔了兩三個人的位置，「我們這邊能通到上東區的地鐵，都是他們建的。」
他是這些孩子裡難得認識很多字的，家庭破敗前曾在私立小學讀書，看的書多，懂得也多，「東區在有錢人眼裡就像垃圾，冇有任何價值。但是韋恩夫婦好像想讓這個城市好起來。」
「我不懂那些大道理，但以前領食物的時候，我記得他們用的就是韋恩的標誌。」
傑森過去不知道那意味著什麼，但他記得「W」的字母，也記得自己是坐了地鐵才能去領東西。東區是黑幫控製的地區，冇有機構會冒著風險把救助站開到這裡。
————在那個布魯斯·韋恩坐著基金會的車來到這裡之前。
「所以，韋恩是可以信賴的嗎？」
雜毛不確定地問，她躺在最中間的位置，說得話所有人都能聽清，「我們真的————可以過上吃飽穿暖，不用為下一頓擔憂的日子嗎？」
屋子裡沉默了片刻，很快有孩子用輕快的語氣回復。
「不管怎麼說，我相信老大。」
傑森知道鄭恩的真名，也不想用假名稱呼他，就跟他們孩子一樣管他叫老大，「就像老鼠說的，他又不會害我們。」
「就是就是！」凱西附和著，「我們能吃飽也是因為有老大在，不然我還在街頭摸東西呢。」
雜毛質疑，「你現在就冇有嗎？」
她們的話引得其他的孩子眾人都鬨笑起來，房間裡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嘛，最差也就是回到原來的日子，有什麼好怕的呢？」黑麵板的馬庫斯用手枕在自己的腦袋下，大塊頭磕磕巴巴地說著話，「不怕、不怕。」
「現在這樣的生活，就已經跟夢一樣了————」
細碎的交談聲隨著睡意的到來逐漸低了下去，這是他們第一次開始暢想未來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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