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倫·瓊斯希望的人生……
別說鄭恩了,恐怕連現在的韋倫·瓊斯自己都不一定清楚那是什麼。
但讓他吃飽飯肯定冇錯。
鄭恩接下任務後就想過找藉口接觸韋倫,打好關係後對方有什麼事他也能及時知道,免得對方做出什麼無法挽回的事情。
現在他入職成了基金會的活動經理,公司又因為增添了在東區的業務正準備擴招新人,他也有理由能順理成章的僱傭對方了。
「基金會的員工?我嗎?」
韋倫驚詫地重複著鄭恩說的話,向來拉得低過眉眼的兜帽抬了起來。他的臉部還冇出現返祖的體毛特徵,看起來和常人無異。
「對,冇錯。」
鄭恩肯定了他的疑問,「你還冇成年吧?正是長身體的時候,排隊領取的這些食物不夠你吃吧。」
別說他了,就是基金會也不會每天分發食物。通常都是一次發個三四天的口糧,具體多少除了組織採買的部分,還取決於他人捐獻的臨期食品。
他們正說著話,韋倫的肚子就「咕咕」地響了起來。
這下他也不用回答了,但仍然不敢相信。
「你真的不是在耍我嗎?」
韋倫不是冇找過工作,事實上,他手頭上就有兩份兼職,一份是在碼頭做力工,一份是在夜間給人看倉庫,很多時候還得幫忙搬運貨物。
前者隻有在人手緊缺的時候纔會叫他去乾活,後者嚴格遵循了八小時工作製,工資少得可憐,他又食量大,賺到的錢隻夠吃個半飽。
唯一能慶幸的工作時間在晚上,白天還有時間排隊領救濟。
像他這樣冇有房子隻能邊流浪邊打工的人還有很多。
韋倫知道自己還算好的,長得壯碩力氣大,所以還能找到錢多活多的勞力工作。要換成身體差點的,做冇兩天就不行了。
他在碼頭的時候看過其他人工作,很多都是從墨西哥或者其他國家偷渡過來的人。他們揣著天真的美國夢來到這片土地,卻隻能在黑幫的管控下像奴隸一樣麻木的活。
即便賺了錢也留不下來,強製賭博是工頭們慣用的手段,不賭就別想接著在那乾活。賺來的錢流向賭桌,又流回工頭的口袋。
韋倫冇什麼文化,描述不出自己的感受,但他不蠢,往往是裝模作樣地打兩局就收手了。
工頭不滿,但韋倫長得人高馬大還是未成年,殺人不犯法,奈何不了他。
而即便這兩份兼職都差勁得要死,也是韋倫四處碰壁後纔好不容易找到的。
想要找到能足夠養活自己的正經工作需要房子。在美利堅,有正式的住所才能為個人提供擔保,公司才願意僱傭對方。
韋倫這輩子都冇指望自己能得到這樣的工作。
他能想像的最好的結果也就是加入黑幫,憑藉自己的努力成為某個組織的小頭目。
如果那個黑幫首領不介意他外貌的話。
麵對韋倫質疑的目光,鄭恩呼了口氣,認真地看著他,「那天你不是幫了我嗎?在巷子外邊的人是你打暈的吧?」
「啊、是,冇錯。」
韋倫應下的樣子吞吞吐吐的,鄭恩也不在意,「基金會有意圖幫助流浪兒迴歸社會,雖然專案還冇正式展開,但你符合幫襯的條件。」
「我想讓你先以臨時搬貨員的身份在基金會裡乾一段時間。待遇雖然比不上正式的員工,但時薪是一樣的。」
韋倫有什麼理由不答應呢?
即便他不覺得鄭恩說的流浪兒社會化專案能起多大作用,也不影響他多賺點錢買肉吃。
鄭恩說幫扶那是真的幫扶,雖然對韋倫格外多了點監督的意味,但那並不代表他隻在意韋倫。
像韋倫這樣的人在排隊領救濟的群體裡不多,零零散散的數起來卻也有十來個。
那些十幾二十幾的青少年大多冇他高壯,有吃不起飯身材瘦弱的,也有靠救濟食品度日,隻能吃高油高糖的廉價食品、年紀輕輕就堆了身肥肉的。
和韋倫體型相仿的隻有個黑人青年,對方僅來領過兩次救濟,但運氣很好,第一次冇排多久就領到了,第二次還碰到了鄭恩招工。
半個月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足夠這些青少年熟悉了乾活的流程,也足夠布魯斯準備好慈善晚會。雖然這事對他來說隻需要吩咐一聲,底下自然有人會操辦得妥帖。
在晚會開始的一週前,鄭恩就接到了布魯斯的邀請。
他身為流浪兒社會化專案的主要負責人,參加是理所當然的。不過要在台上說一些冠冕堂皇還壓根不會有人聽的話免了,慈善晚會這種事,說白了就是各方彰顯財力的場所。
冇幾個人在乎專案落實後會帶來什麼,他一個無名小卒,發言的份量肯定冇布魯斯重。
韋恩這個姓氏沉甸甸地綴在後麵,即便他們認為布魯斯隻是個不學無術的花花公子,也會給足麵子捐獻可觀的錢款。
參加慈善晚會還拿不出錢來,或是捐獻的金額太小,可是會讓他們丟了在上流社會的麵子。
鄭恩不在乎這些,就是真參加了晚會也隻是過去蹭吃蹭喝。他是以專案負責人的身份參加的晚會,跟那些上流人士不是一個圈子裡的人。
奢華精緻的晚會和比起過往在電視劇或電影裡看到的片段比起來,有過之而不及。
交疊堆壘成的香檳塔在水晶吊燈的折射下呈現出剔透的光澤,打著黑色領結的服務生端著托盤在桌椅和人群中穿梭。
禮堂裡到處都是穿著衣著華貴的男男女女,淑女們穿著優雅得體的禮服,男士們西裝筆挺,狀似不經意地展示出領結、袖釦上的寶石,腕上的手錶閃閃發光,各個都像鼓足了勁開屏的孔雀。
這是鄭恩頭一次參加這種宴會,好在鼻子上架著的眼鏡【新吧唧的本體】自帶降低存在感的能力,他混在裡麵還算自在。
一門心思尋求社交的傢夥根本不會注意到他,但稀薄的存在感卻不足以讓鄭恩躲開某些人的視線。
「真的不打算上去說幾句嗎?這可是你主導的專案。」
布魯斯走過來,順便從服務生端著的瓷盤上取下個酒杯遞給鄭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