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跑得飛快的小孩,很有可能就是傑森的同伴。
想到這,他直接跟了上去。
小巷裡的條件比他想像得還要簡陋幾分,尤其那小孩藏身的地方。
那扇破鐵皮真的能擋住什麼嗎?
鄭恩看著扭曲彎折的門,漏風的地方被裡麵的人用紙片木板之類的東西擋上,就是不知道能起多大作用。
他敲了敲門,試探性地喊了幾聲,「有人在嗎?」
「不、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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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嘴!」
第一個回話的小孩聽聲音就知道呆呆愣愣的,嘴裡剛吐出話就被另一個孩子捂住,可惜他還是捂得晚了。
鄭恩已經聽到了他們的聲音。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剛想跟他們表示自己不是壞人,就聽到有人氣喘籲籲地跑進了巷子。
鄭恩回頭,那是一個頭大脖子粗的中年人,身上因為劇烈運動出了一身熱汗,裸露在外的麵板有些發紅。
對方看到鄭恩杵在門口,趕忙問他,「你有冇有看到個抱著一袋麵包的小孩?他偷了我車裡的麵包!」
他用手比劃著名,「很大一袋!」
按道理說,買得起車的人是不應該這麼在意一袋麵包。
可鄭恩看了眼他身上洗得泛白的牛仔布料,就意識到了這人家境也不富裕。
考慮到美利堅的國情,車幾乎是他們生活的必需品,藉助貸款也必須買,有車似乎也證明不了什麼,一切又順理成章了。
「冇。」鄭恩搖了搖頭。
對方看了他一眼,倒也冇多想,擰著眉頭大聲地嘆了口氣,臉上儘是副懊悔的神情,轉身的時候嘴裡還在唸叨,「該死,我要是買完東西直接回去就好了!」
他滿腦子都是丟了的那袋麵包,連鄭恩用手碰他都冇什麼感覺,直到鄭恩動手拍他,他才轉過頭來,「怎麼?你記起來那小孩跑哪去了?」
「別管那小孩了,老兄。」
鄭恩彎腰從地上撿起張鈔票,「你錢掉了都不知道,有那功夫到處找人,不如拿這錢再去買一袋麵包。」他不打算供出那個小孩,但也冇打算乾看著。
他既然決定要袒護對方,就應該負起袒護的責任。
中年人看到那張鈔票瞬間伸手搶了過去,「對對對,這就是我的錢。」他看也不看自己的錢包,也冇打算覈查。
這現金的數額足以抵消先前的損失。有了意外之喜,他的心情顯然好了很多,「謝謝你啊,小哥,不然我都不知道。」
鄭恩隻是笑笑,見中年人走了,他纔有心思感嘆這人腿腳可真利索。
小孩跑得跟飛鼠一樣,他都差點跟不上,對方還能追到這裡,很難不讓人懷疑哥譚人是不是平常追小偷劫匪追習慣了。
見中年人走遠了,鄭恩才又開始敲門,「現在可以好好說話了吧?你們是傑森的朋友嗎?我是Jean,他應該跟你們提起過我。」
鄭恩其實不清楚傑森會怎麼介紹他,可能是鄭恩,也可能是Jean。
但他很聰明,又很警惕,大概率說的會是假名,即便一開始說的是真名,在發現黑幫找人後,肯定也會讓知道的孩子改口。
不管怎樣,報Jean這個名字總不會有錯。
聽到這話,裡麵的紙片被移動了下,露出了一條小縫和小縫後的眼睛。
鄭恩意識到對方是在打量自己,老實地往後退了幾步,好讓裡麵的人能看到自己的全貌。
不一會兒,裡麵傳來了叮叮噹噹的響聲,鐵門被開啟來。
鄭恩走進去粗略地掃了一眼,還好,這屋子冇他想像得那麼逼仄,容納三四個小孩生活不成問題。
裡麵也隻有三個孩子,最遠的那個在地上躺著,底下鋪了木板和厚實的床單,身上蓋著的被子也很厚,隻能看到大致的身形。
然後是站在門邊上,往自己身邊靠近的兩個孩子。手上都冇有東西,應該是趁剛纔把麪包藏起來了。
一個塊頭很大,看起來得有十四五歲,臉上長著雀斑,鼻子紅紅的,看起來不太聰明,應該是最先說話的那個。
另一個身形瘦小,臉蛋也尖尖的,兩隻眼睛鑲嵌在冇多少肉的臉上,顯得又大又圓。
她仰著頭看鄭恩,「你就是那個對傑森很好的Jean?」
她說了話,鄭恩才意識這是個女孩。流浪兒們穿得都很順便,撿到什麼穿什麼,她又留著和傑森相差無幾的短髮,乍一看很難分出性別。
「我是凱西,大家都叫我老鼠,你叫我老鼠就可以了。」她大拇指對著邊上的男孩,「這是大塊頭,裡麵休息的是聰明蛋。」
大部分時候他們都以外號相互稱呼,隻有小部分孩子會有名字,可能是父母起的,也可能年紀大點了之後,給自己隨便起的名字。
凱西擋在另一個塊頭更大些的孩子麵前,主動承擔起對話,「你是來找傑森的嗎?他現在不在,你可以晚點再來找他。」
雖然確認了自己的身份,但還保留著警惕,冇打算留他做客嗎?鄭恩這麼想著,蹲下身去看凱西,「我能在這等傑森回來嗎?」
「……可以是可以,不過我們這條件不是很好。」凱西猶豫了一下,「你等等我。」
這房間一覽無餘,能看到雜物隨意堆著。傢俱不多,而且都很老舊,可能是從垃圾場或街頭翻找回來的。上麵有修補的痕跡,或是用釘子釘上,或是用膠帶纏著。
凱西跑到裡麵翻找了一會兒,把堆壘的雜物撥開,從中推出把辦公椅。這椅子平常被他們用來放衣服被子,還算乾淨。
把辦公椅推到鄭恩跟前,她又拿了小板凳給自己和大塊頭坐。
跟鄭恩麵麵相覷了片刻後,凱西搜刮著腦子裡為數不多待客知識,起身去拿了瓶礦泉水,倒在一次性小杯子裡遞給鄭恩。
流浪兒對水冇什麼要求,這礦泉水一看就知道不是他們平常能喝的型別。
凱西是從聰明蛋的床頭拿的礦泉水,應該是特地給病患提供的,鄭恩沾了光,知道這已經是他們最能拿得出手的款待,也不好意思推脫。
「你們平常都住在這裡嗎?」
鄭恩態度自然,冇露出嫌惡或者驚訝的表情,這讓密切關注著他的凱西放鬆了些,「對,我們在這住了很久。」
「雖然亂了點,但待著這裡不用被風吹、被雨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