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恩不覺得傑森是那麼粗心的人。
手機到手後,他分明寶貝得不得了,翻出袖子內襯的布料擦了又擦,螢幕乾淨得能反光後才心滿意足地收了起來,塞進衣服內側的口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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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手機,他走路都穩重了許多,手時不時按一下胸口,患得患失地去確認手機的存在。
這才隔了不到一天,手機怎麼會不小心壞了?
鄭恩認真地問他,「是有人欺負你嗎?我可以幫你。」
「不了不了。」傑森連連擺手,「一點小事,真的冇關係,我能處理的。」
見傑森反應激烈,鄭恩隻得作罷。
他換了個說辭,「那我要怎麼找你辦事?這樣吧,改天我再買一把手機,你住哪兒?我送過去給你,這次可得收好了。」
傑森張嘴欲言,鄭恩預判,並打斷了他的發言。
「不準拒絕,在東區找個辦事麻利的跑腿可不容易。別以為我這是善心大發,有了電話,你就得對我隨叫隨到。」
這番惡霸似的話讓傑森聽得呆了,他聽得出底下藏著的關心,但又不知道該怎麼反應,隻得梗著喉嚨點頭,「我知道了。」
這時差不多到了飯點,傑森被鄭恩留著吃了頓飽飯。
望著外麵即將黑下來的天色,他不敢多留,鄭恩就陪著他回去,目送著他小跑著的身影消失在巷子深處。
這邊的房子大多都是瀕臨倒塌的危房,又破又舊,位置偏遠,很早就成了廢棄的區域。
房子原來的主人可能是搬走了,也可能是因為飛葉子、幫派火併等原因死了。在東區這種地方,一旦有房子空出來,就立馬會有人搬進去。
傑森敲了敲門,立馬就有孩子從門的縫隙裡露出隻眼睛往外看。
這門隻是扇破舊的鐵皮,還因為遭到過大力打擊有部分凹陷,無法和門框嚴絲合縫的組合起來。
透過縫隙,裡麵的人能看到外麵,外麵的人也能看到門縫裡纏得七七八八的鐵鏈。
確認了來人的身份,裡麵響起陣叮叮噹噹的鐵鏈聲。
「怎麼樣,傑森,那人有對你做什麼嗎?」
替他開門的孩子緊張地對著他上看下看,瞧見傑森脖子上有個紅點,立馬伸手去扒拉衣領,「你這怎麼紅了?那人是不是戀童癖啊?」
「什麼!戀童癖!傑森你冇事吧?」
「所以傑森之前買藥的那些錢是這麼來的嗎?」
眼看著一群孩子嘰嘰喳喳地聚集過來,一人一手就要把自己剝個精光。
傑森連忙捂住身上的衣服,「等等等等!」
「別聽凱西亂講!他是個好人,我好著呢!」傑森齜牙咧嘴地從孩子堆裡掙脫,「隻是被蚊子咬了個包,你們太大驚小怪了!」
孩子們悻悻地散開,「都怪凱西!」
「凱西也真是的!」
被叫做凱西的孩子不好意思地撓頭,「我這不是關心傑森嘛,那人好得有點太莫名其妙了。」
「那手機的事呢?他什麼反應?」凱西亦步亦趨地跟著傑森,「都怪我不好,要不是為了救我,你也不會摔倒把手機弄壞了。」
她一整天都在擔心傑森,二手機對他們來說不是筆小數目。
她怕鄭恩對傑森這麼好是圖謀不軌,更怕手機壞了的事讓傑森捱打。
「他和那些人不一樣。」
傑森知道同伴們都在害怕什麼,最近總有流浪的人消失,附近街區的流浪兒失蹤時,他們的同伴也有過來詢問。
而且那些人的手已經伸了過來。
昨天傑森回來的時候,就是因為看到凱西被人強行擄上了麵包車,纔不管不顧地衝了出去。
打鬥中手機掉到地上,還被踢出去老遠。
撿回來時,手機已經開不了了。
「那些抓人的人不知道什麼時候還會再來,你們都小心點。」
傑森對昨天的事心有餘悸,要不是他身上帶了刀子,又有一個蝙蝠似的黑影從天而降,嚇跑了那些人,還不曉得會出什麼事。
「現在我們有了足夠的食物和被子,冇什麼事晚上就別出去。」
傑森很慶幸自己碰到了鄭恩,有了錢,他們也能過得好點,犯不著晚上再冒險出去,「救助組織來發食物也別拿了,那些人會裝成救助組織的人。」
傑森不是他們中年齡最大的,但他足夠聰明、機靈,帶回來的食物比其他人都多,在小團體中做出的貢獻也是最大的。
孩子們都很信服他,齊刷刷地應了聲好。
許是昨天纔出了事,今天這邊的街道很安靜,孩子們度過了一個平靜的夜晚。
夜幕降臨,皎潔的月光灑了一地,形似巨大蝠翼的黑影掠過大樓的間隙,一閃而過。
在哥譚的某處,街邊的拐角有零零散散的流浪漢分佈。
白色的麵包車從街頭行駛過來,車身上塗了救助組織的標識。
車一停下,就有流浪漢起身走了過去。
穿著白色製服的工作人員按順序分發食物,冇多久,周圍的五六個流浪漢就全聚了過去。
他們發的是用桶裝的燕麥粥,一碗一碗地打給流浪漢。
這種食物冇法儲存,流浪漢們隻能趁熱喝下。
不一會兒,就有人倒在了地上。
「快,把他們都抓過來!」
見藥效起了作用,那些人也不裝了。有的人強撐著想要逃跑,卻很快被追上製服。
在不受控製地暈過去前,他用力咬住了工作人員的手。
被咬的工作人員猝不及防地叫出聲來,隨即在天上望見了道黑影。
「艸,是蝙蝠俠!」有人不禁大喊。
領頭的人握緊手槍,瞄準黑影連開兩槍,卻都落了空。
他看著地上還冇搬進麵包車裡的流浪漢狠狠咬牙,果斷地下了命令,「快走!」
一行人著急忙慌地上了車,司機剛要發動車子,就聽見車頂發出巨大的聲響。
「日你大爺的蝙蝠怪胎!」
車廂內的人大聲罵著,這已經不是他們第一次被壞好事了,多日來的怒氣促使他們接連往頂上開槍。
黑色的身影從車頂上滾下,他目送著麵包車在街頭消失,拍了拍沾灰的戰甲,披風垂落在地。
麵包車的頂部,一枚定位器正緊緊地貼附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