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恩也直接往車廂裡衝了進去,安檢人員緊跟著跨過閘機,但門已經閉了一半,他趕不及了。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被動靜吸引、免費看了場追逐戰的人歡呼起來,通道裡的人聲和車廂裡的人聲交相輝映,一時間都蓋過了地鐵發動的聲音。
遺憾離場的安檢人員被留在原處,地鐵呼嘯離去。
大家樂得看他吃癟,有人振臂,有人鼓掌,有不認識的白男在鄭恩麵前抬起了手,做出要擊掌的姿勢。
(
「啪!」
得到迴應的他咧著嘴嚷嚷,「我就知道你可以的,哥們!」
彎著腰的鄭恩抬頭對他笑了笑,臉上帶著淡淡的疲憊。
車廂裡什麼人都有,濃烈的體味混著汗味和各式香水。
穿得體麵些的黑幫,身上有著紋身打赤膊的青少年,濃妝艷抹分不清男女的非主流,臉色發黑髮灰髮白的毒蟲,精神萎靡的上班族……
有人翹著腿摳腳,有人脫了褲子蹲在角落不知道想乾什麼;
有人拿著個小瓶子放在口鼻處陶醉地笑,有人一次性抽了五支菸,喝掉一瓶果汁後再吐出來,那煙居然依舊燃著;
密閉的空間裡臥虎藏龍,簡直就是在煉蠱。
鄭恩臉色發白,主打一個活人微死。
剛纔他跑進來,猝不及防地就猛猛吸了一大口氣,咳嗽聲在一眾歡呼聲裡顯得格外無力。
見了這場景,他也隻能笑:哥譚人,精神狀態真好啊。
不管你是黑幫、混混、小偷、精神病、流浪漢,大家都能在某些地方達成共識。
「能被以上這些人同時喝彩,這何嘗不是一種榮耀!」他在心裡發瘋。
被強製交流的蝙蝠俠:「晚上早點休息吧,我看你精神狀態不是很好的樣子。」
鄭恩:「哈哈哈哈我冇瘋。」
鄭恩:「……就是憋氣憋久了有點缺氧。」
車廂門一開,他就三下五除二地快步出了站口,猛猛吸了一大口氣再重重撥出,感覺自己撿了條命回來。
還是汽車尾氣和工業廢氣的味道比較香甜。
傑森緊跟著從後麵的人潮裡鑽出來,「你冇事吧?」
剛纔他就看出來鄭恩臉色不太好,生怕對方暈倒在地鐵上,到時候遭了黑幫、混混、小偷、精神病、流浪漢什麼的,溝子和錢包隨風散去,他一個小孩隻能在邊上乾瞪眼。
傑森很納悶,「你昨天還能收拾搶劫犯呢,今天怎麼一幅弱不禁風的樣子?」
鄭恩聽了想要吐血,「那戰鬥模式跟場地附加的持續減血debuff能一樣嗎?」
前者好歹有個實體,他能用技能解決,後者純靠身體素質硬抗,他穿越前就是個畢業即失業的脆皮大學生,哪有純血哥譚人日積月累鍛鏈出來的魔抗點滿。
閃電俠有神速力加持,路過這都被汙染的空氣逼得減速咳嗽,他能順利活下來就已經很強了。
傑森冇聽懂鄭恩說的話,犯罪巷的流浪兒冇有能夠接觸遊戲的條件。
聽不懂的話他就當做冇聽到,帶著鄭恩往不遠處那片聚集了大量低矮樓房的區域走。
這邊的樓房和鄭恩昨晚開車進來時見到的很像,但冇那麼破敗,隻是舊了些。
「這是我能找到的最好的公寓了。」
走的路上,傑森跟鄭恩解釋,「你是外來的,冇有可靠的擔保人能租到的房子有限,這種就算是最好的檔次了。」
「在東區,這種成片的公寓都是有黑幫在頭上罩著的,他們之間劃分了區域,越是強大的黑幫,他們底下的公寓就越是冇人敢鬨事,碰到搶劫偷竊的概率也越小。」
他說得頭頭是道,「這片是馬羅尼管著的地盤,他們家族是哥譚數一數二的大黑幫,雖然比不過羅馬人,但我也得廢好大功夫才能幫你在這租房。」
鄭恩本以為傑森會帶他去找中介,冇想到這小孩自己就把這活計攔下來了。
他不由得質疑,「那你這來源靠譜嗎?」
不是他事多,主要是傑森太小了,**歲的年紀,在哥譚的流浪兒裡都算不上是大孩子。
就是對方是哥譚土生土長的地道小孩,這該有的經驗包也還冇吃完啊。
「別小瞧了東區的流浪兒們,我們能做到的可不比大人少。」傑森挺著胸膛,「你就放心吧,我家以前也是住公寓的,就算後麵冇住了,也多少和房東有聯絡。」
「我昨天去找了認識的房東太太,跟她說是我父親那邊的親戚家裡出了事,打算搬來東區,她才願意幫我介紹。」
他叮囑道:「別人問起來你就說是我的遠房表哥Jean,千萬別說漏嘴。」
一個流浪兒突然有了親戚,免不得被一陣追問,畢竟到時候要出了什麼事情往上追溯,倒黴的可都是他們這些跑不了的。
說到這,傑森提醒鄭恩,「你可別惹出事來,黑幫們不會善罷甘休的,我也會被牽連。」
哥譚人的性格裡大多具有警惕多疑的特徵,他也不例外,抬出黑幫的名號就是在警告鄭恩。
想要在這個城市裡過上好日子不是件容易事,傑森算不上是個壞蛋,但也冇有多餘的善意對外人施展。
要不是一起生活的流浪兒裡有人生了病,需要很多的錢買藥,他不會冒險替對方做這個擔保。
鄭恩清楚傑森的顧慮,打了包票保證絕對不會連累對方。
但冇提不惹事。
因為已經惹了。
傑森從房東太太那得到的隻是另一個房東的聯絡方式,他冇打算和鄭恩分享,「你的臉太容易暴露了,你先在這等會,我去找他們拿鑰匙。」
鄭恩點頭,這些傑森都事先跟他講了,他是個外鄉人,又冇有可靠的人擔保,所以在東區連挑選房子都做不到。
即便有傑森幫襯,有些坑他也不一定能避得過去。
「還是孩子年紀小,這要是換成完全體紅頭罩的大體格子,誰敢坑他。」
等傑森的時候,鄭恩就站在樓下環顧四周。
這邊有不少裸露在牆麵外的水管和突出的窗台,底下零散地分佈著大個的垃圾箱,成袋的垃圾堆成小山,有些卻是顯得比較空蕩。
仔細去看,是有流浪漢蜷縮著躲在裡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