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譚市的景象通過監控螢幕清晰地傳遞到正義聯盟大廳。
如同一幅荒誕又淒慘的起義浮世繪。
“這些家夥……”穿著屎黃色袋鼠戰衣的閃電俠巴裏·艾倫，眼神閃爍，他看著畫麵中那些缺胳膊少腿、甚至嫁接動物部件的反派們在行動，這些反派並非在進行傳統的搶掠縱火，而是進行著一種充滿悲憤情緒的遊行示威。
他們砸碎街邊的櫥窗，推倒路燈，用強壯的身體撞擊警車，但詭異的是，他們並沒有搶奪財物反而將一些商店裏的食物和藥品分發給更驚慌的普通市民——或許，當更壞的人出現，壞人相對也就有點像是好人了。
當然，發放這些東西不是沒有原因，反派們將那些接受了食物和藥物的民眾，也都強行拉上了自己等人組成的遊行隊伍裏。
越來越多的人聲嘶力竭地控訴著蝙蝠俠的“暴政”。
“支援小醜上位！他至少明碼標價！”
“打倒蝙蝠暴政！我們不需要蝙蝠俠！”
“我們要活著，哪怕是扭曲地活著！”
……
口號聲混雜著金屬義肢敲擊地麵的哐當聲，以及一些奇形怪狀的動物器官發出的怪異嘶鳴，構成了一曲哥譚從未有過的混亂交響曲。
令人毛骨悚然。
更讓巴裏心驚的是，他看到幾個穿著廉價自製製服、似乎是哥譚本地新出現的人，也就是他叫不上名字的“十八線”街頭英雄試圖阻止。
其中有一個能噴出粘性泡沫的家夥，以及一個似乎能短暫硬化麵板的大塊頭，還有一個拿著聲波喇叭的女孩。
隻不過，他們的反抗在那些看似殘破不堪的反派麵前顯得蒼白無力。
這些反派雖然身體殘缺，但戰鬥經驗、狠辣程度以及對身體改造部分的運用，都遠超這些新手以及大多數反派。
哥譚不養閑人。
粘性泡沫雙性別人士被螃蟹鉗子剪開。
硬化麵板男被反派機械義肢的重拳砸出裂痕。
聲波女攻擊被混入其中的貓女提前規避……不過幾個照麵，這些年輕的英雄就被打倒在地，被那些反派用繃帶和輸液架象征性地“捆綁”起來，丟在路邊，彷彿在說“我們隻針對蝙蝠俠，不殺無名小卒”。
當然。
雖說這些人沒有太過於搞破壞，殺人什麽的，但是他們也確實在燒東西，整個哥譚都在像是要被點燃。
“羅賓呢？！蝙蝠女孩呢？！夜翼呢？！”
閃電俠巴裏急得在控製台前團團轉，那屎黃色的袋鼠身影顯得格外焦躁，“這種時候他們不應該站出來嗎？！”
這時，癱坐在角落、身上天啟星科技部件不斷剝落，露出更多拚多多血肉，連內髒好像都是拚多多同款內髒的鋼骨也是虛弱地抬了抬手。
他的電子眼閃爍不定：“巴裏，動動你的腦子……如果，如果蝙蝠俠死在……或者徹底消失在某個比較早的時間點。”
“那麽，他所收養、訓練的那些羅賓……或許……早就已經不存在於這條時間線上了。他們的存在緊密依賴布魯斯·韋恩。”
很有道理的分析。
不過，這個推測卻讓巴裏如墜冰窟。
另一邊，神奇女俠戴安娜終於無法克製那莫名旺盛的食慾，她不知從哪裏找來了一大桶家庭裝的冰淇淋和一整隻烤火雞，正毫無形象地大快朵頤。她一邊咀嚼著，鼓著腮幫子，一邊居然還讚同了鋼骨的觀點，含糊不清地發表了看法。
“鋼骨……說的有道理。布魯斯是核心……核心沒了，枝葉自然凋零。”她說完，又轉頭望向海王亞瑟似乎想尋求認同。
新版本的胖妞女俠好像有些缺乏認同感。
然而海王亞瑟對此完全置之不理。
他正用那隻覆蓋著虹彩鱗片的手，在全息投影的購物平台上飛快地滑動著，螢幕上滿是各種章魚的圖片——活的、死的、大的、小的、普通的、散發著熒光深海的，反正全都是章魚，每一隻章魚看起來都是那麽的板正。
“嗯……這條觸手的吸盤不夠有力……這個顏色不夠鮮豔，配不上我的鱗片……哦？這個熒光藍不錯，就是體型小了點……”海王彷彿對這些章魚情有獨鍾，他嘴裏還念念有詞，眼神專注得彷彿在選妃。
“嘶~”
倒吸一口涼氣的人，是從綠燈俠變成綠帽俠的哈爾·喬丹，他湊過去看了一眼海王的螢幕，整個人頓時大驚失色。
綠燈俠的身體都在發抖，抬起手，指著其中一張圖片，語氣駭然；“亞瑟！你……你甚至不是選活體章魚！而是冰鮮的？！”
“你不僅開始喜歡異類了，你還……還煉屍？？？！”他驚恐地摸了摸自己頭上的綠帽子，擔憂起自己身上會不會也出現什麽更驚悚的變化。
“夥計們！你們正常一點啊！”巴裏看著這群狀態詭異的隊友，發出無奈的哀嚎，感覺聯盟吃棗藥丸。
鋼骨掙紮著調整了一下自己的係統，發出斷斷續續的合成音：“巴裏……資料表明……來自於過去時間節點的影響……正在加速波及我們所在的‘現在’。不僅僅是身體……我們的性格、記憶、行為模式……都正在遭到不可逆的改寫。”
“你必須……跑起來！讓時間線變化的影響……追不上你的速度！或許……這是唯一的……拖延你受到影響的方式……”
極速者確實有這樣的特性。
鋼骨說的沒錯。
然而。
巴裏遲疑地看了一眼螢幕上依舊混亂的哥譚：“那……哥譚怎麽辦？”
正在啃火雞腿的神奇女俠抬起頭，臉上沾著油漬，眼神有些茫然：“哥譚？那邊不是有蝙蝠俠在進行統治嗎？”
“他會處理的。”
她的記憶顯然已經開始出現混亂和缺失。
“蝙蝠俠早就消失了！！”巴裏幾乎要抓狂，他抱著頭，看著完全不靠譜的隊友和螢幕上持續惡化的局勢，內心天人交戰。最終，他一跺腳，強有力的青蛙腿在地板上踩出一個淺坑，整個人消失在了原地。
“該死！總不能看著哥譚真的完蛋！”
“而且，蝙蝠俠消失了不知道多久，可那些人現在還在遊行示威，百分百也是時間線混亂引起的矛盾情況！”
“這樣下去很容易導致整個時間線徹底崩潰！”
下一刻。
一道屎黃色的閃電裹挾著藍色的袋鼠虛影，衝出了正義聯盟大廳，以最快的速度奔向那座正在滑向更深瘋狂的城市。
憑借神速力，巴裏幾乎是瞬間就抵達了哥譚。他沒有試圖去說服或者談判——看那些反派的狀態他也知道語言顯然是蒼白的東西。
於是。
閃電俠展現了自己人狠話不多的一麵，主要講究的就是一個效率，他也不知道自己抓這些反派然後送往關押地方的效率為什麽高的離譜。
甚至大腦頃刻間就算出了怎麽樣才能用最短的時間把所有人都抓住關押。
隻見。
閃電俠化作一道高速移動的旋風，所過之處，無論是裝著機械臂還是有狐狸尾巴的男人，亦或者是打著繃帶的還是舉著輸液架的女人。
所有參與遊行的反派隻覺得一陣風掠過，身體一輕，下一秒就發現自己已經被關進了他們可能熟悉可能也不熟悉的地方。
那地方是哥譚罪犯們大多數人的歸屬——阿卡姆瘋人院。
“好在牢房，不，是病房足夠多。”巴裏覺得這個地方和他記憶裏不太一樣，似乎經過大規模擴建和改造。
將最後一個小嘍囉扔進單間。
巴裏終於有機會停下來，氣喘籲籲，仔細觀察這個傳說中的“犯罪聖地”。然而，眼前的景象讓他再次瞠目結舌。
這裏哪裏還是瘋人院？
這分明是一座融合了哥特式城堡與未來主義風格的……皇宮！
或者說，曾經是皇宮。
高聳的穹頂上繪製著蝙蝠圖騰的壁畫，但蝙蝠的形態扭曲而華麗，走廊兩旁立著身穿不同風格鎧甲的蝙蝠俠雕像，有的古典，有的科幻，有的甚至帶著宗教般的肅穆；陳列櫃裏擺放著各種極盡腦洞大開的蝙蝠裝備設計圖或模型。
會發射全病毒攜帶的奧利給，精神攻擊比物理攻擊更強的蝙蝠鏢，還有當場就能夠變成撓癢癢審問椅的可折迭蝙蝠座椅。
一個比一個抽象，充滿了某種……不受控製的想象力。
除此之外，因為時間線混亂的在進行波動，劇變還在持續的原因，阿卡姆皇宮的整個建築彷彿擁有生命般，牆壁和地板的材質正在緩慢地扭曲、變化，一些區域開始呈現出博物館常見的展櫃和說明牌的形態。
“什麽情況……”
巴裏心中那股不安感越來越強。他像是追隨一種冥冥中的指引，來到了宮殿最深處，一個被設計成陵寢格局的大廳。
隻見，大廳中央，擺放著一個巨大的、由純淨水晶打造而成的棺材。
棺材裏沒有蝙蝠俠的遺體。
隻有一個製作極其精良、栩栩如生的布魯斯·韋恩蠟像。蠟像穿著合體的黑色西裝，麵容平靜，雙手交迭放在胸前，彷彿隻是陷入了沉睡。而在他按壓著的手中，似乎放著一本黑色封皮、看起來頗有年頭的筆記本。
“衣冠塚？”
強烈的好奇心驅使著巴裏。
他深吸一口氣，集中精神，調動神速力，讓他的右手以極高的頻率開始震動，分子的穿透性被提升到極致。
於是，伊恩用不出來的招式，被閃電俠輕鬆用了出來，他小心翼翼地將手伸向水晶棺，手臂如同穿過水流般，毫無阻礙地穿透了堅硬的水晶壁，隨後，也是非常動作輕緩，同時無比準確地將那本筆記本從水晶棺材裏取了出來。
這個筆記本看起來很普通，封麵上沒有任何文字，隻有一個略顯潦草的蝙蝠標誌。巴裏嚥了口唾沫翻開了第一頁。
這並非他預想中的日記，而是一本……研究日誌。
“怎麽會是這樣！”越往下看，巴裏的臉色越發蒼白，額頭滲出冷汗。他的眼睛越瞪越大，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日誌裏的內容並非關於犯罪心理學或戰術分析，而是充斥著大量關於“時間結構”、“現實可塑性”、“意誌對物質世界的影響”、“神速力的本質並非能量而是資訊”等等極其艱深、甚至可以說是瘋狂的理論推演。
其中大量篇幅描述了一種假設：當一個足夠強大的意誌，與某種宇宙基石級別的力量深度結合，並對其本質產生“認知扭曲”時，這種扭曲會如同病毒一般具備傳播性，會通過這種宇宙基石級別的力量感染他人。
寫到這裏。
有不少頁麵就被撕毀了，看不到。
而日誌的後半部分，筆跡變得越來越狂亂，夾雜著許多設計草圖——正是巴裏在外麵看到的那些抽象裝備的雛形。還有一些片段，似乎在描述一種“淨化”或“矯正”哥譚的計劃，其手段之偏激，讓巴裏不寒而栗。
其中一頁用紅筆瘋狂地寫著：“如果混亂是哥譚的癌症，那麽就用更絕對的‘秩序’將其切除！哪怕重塑每一個細胞！如果他們抗拒我的‘治療’，那就說明他們本身就是需要被清除的病灶！”
巴裏的手開始顫抖，他幾乎拿不穩這本薄薄的日誌。他終於明白外麵那些反派為何如此“淒慘”且充滿怨恨，也隱約猜到了為什麽羅賓們會消失……這根本不是他們熟悉的那個蝙蝠俠！這是一個……思維產生了偏差的蝙蝠暴君！
意識到這一點，閃電俠忽然像是明白了什麽，他手忙腳亂地抬起手臂，啟動了聯盟的緊急加密通訊。
“聽得到嗎？”
閃電俠直接呼叫了正在外太空試圖逆轉地球的超人。
“克拉克……克拉克！聽到請迴答！”
巴裏的聲音因為恐懼而顫抖，甚至帶上了哭腔。
通訊很快接通，傳來克拉克明顯疲憊且焦急的聲音：“巴裏？怎麽了？哥譚的情況控製住了嗎？我這邊……很不順利。”
他顯然時時刻刻在關注地球的情況。
“克拉克……”
巴裏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穩下來，但其中的驚惶卻無法掩飾，“我想，我們……我們可能都犯了一個認知上的慣性錯誤。”
超人聽出了巴裏語氣中的極度不對勁。
這種恐懼甚至超過了麵對宇宙級危機時的情緒。
“可不要再告訴我什麽壞訊息了！”超人很是無奈，他連忙在通訊裏追問：“錯誤？什麽錯誤？巴裏，你發現了什麽？說清楚！”
聞言，閃電俠低下頭。
目光再次落在手中那本彷彿重若千鈞的蝙蝠研究日誌上。
看著那狂亂的筆跡和觸目驚心的內容，他的聲音變得沙啞而幹澀，一字一句地說道：“世界變得怪異，離奇，無數城市都在走向荒誕。”
“一開始我們都覺得是伊恩改變了曆史，可如果，造成這一切的原因……根本不是伊恩，我們隻是……錯怪了伊恩呢？”
“改變曆史的人，或許另有以其人，而這，恐怕就是他消失的原因……也是他的死因。”閃電俠已經想到某種可怕的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