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恩從空中落下,回頭瞥了一眼,意外地發現,剛剛扔帽子的軍人正是先前第一個站出來的二等兵。
「需要幫忙嗎?」對麵的軍官此時笑出了聲。那軍官身材高大,樣貌也算是俊朗,但眼神裡卻透著一股陰鷙,總是斜睨著人,嘴角微微上揚,像是隨時都能露出嘲諷的笑容。此時看到一個男孩出頭,他不由得笑得肚子疼。
是啊,他是從天空中降落下來的,那又怎麼樣?難道就這麼個小屁孩能在荷槍實彈的部隊麵前殺了自己?如果巫師都這麼厲害,那怎麼全都變成階下囚了?
在場的所有人都靜靜地看著他大笑,雙方的心情卻截然不同。那個二等兵和他身後的士兵們都鬆了一口氣,他們不僅知道盧恩的實力,還知道他是什麼人。但是對麵的士兵卻有些緊張——其中很多人是第一次與巫師作戰,而且還是和一個小巫師,所以心裡難免有些負擔。
當那個軍官笑完之後,揮了揮手,他身後的士兵們紛紛舉起槍口,對準了自己名義上的戰友。但是軍官左右看看,皺了皺眉頭。
「對準那個小巫師!」軍官高喊一聲,他的想法很簡單,就是想要在眾人麵前樹立自己的威嚴。其實上層給出的命令並不是殺人滅口,但他認為這群士兵既然能夠投降第一次,也能投降第二次,又不能像正常士兵一樣讓他們退伍,隻有殺人滅口了。
不過,其實這個軍官反而很欣賞那個最先出來咒罵自己的二等兵。這種人他看多了,夠傻夠楞,隻要事後給點小恩小惠,這種人就會感激涕零,說不定會為他擋子彈呢。這種人倒是可以留下。
但是這位軍官卻冇想到,他的這個命令引起了一陣陣騷動——泯滅人性的是以這位軍官為首的上層人,他們把一條條具體的人命曲解為了一個個抽象的數字,卻冇有想到,每一條人命背後都牽扯著一個甚至幾個家庭。
而這群大頭兵呢?他們在自己家中時可能是好兒子、好孫子,這個時候他們在最強大的國家之中享受了世界上最高規格的條件。東方古國有句古話:倉廩實而知禮節,衣食足而知榮辱。因此在當前的二十世紀九十年代,這群大頭兵可能是道德最高的一群人,巧合的是,唯數不多可以和他們競爭的人恰恰是那個東方古國的士兵。
所以當軍官下令對準盧恩時,他們開始質疑起了長官的命令,他們接到的命令是處理叛軍,不是處理小孩子。
盧恩點點頭。
「因為你們的質疑,我會隻殺死這個軍官。」他低聲說道,但在魔力的加持下,盧恩的聲音依然傳到了每個人的耳中。「你們可以朝我開槍了。」
一個聲音從對麵傳來,那個士兵高聲喊道:「我們裝備的是M16A2自動步槍,發射5.56×45mm SS109/M855口徑槍彈,初速945米/秒,槍口動能為1765焦耳,孩子,你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嗎?」
這意味著如果使用M16A1發射的M193彈在30-100米距離內擊中人體時,會造成極其嚴重的創傷。比如高速子彈造成的空腔效應會導致胸腔或腹腔爆炸、肢體被撕裂等現象,同時彈頭中的鉛芯也會隨之散開,形成多個碎片在人體內高速運動,造成大麵積的組織損傷。
簡單來說,隻要被這把槍擊中一次,一個普通士兵就會喪失基本的戰鬥力。
「立刻開槍!否則你們就等著上軍事法庭吧!」那軍官高聲喊道,他原本就狹長的眼睛眯得更細,眼神裡滿是凶光,那張臉也因憤怒而微微扭曲。他咬牙切齒,雙手緊緊握拳,青筋暴起,指關節因用力而泛白,似乎隨時會衝上去將盧恩撕成碎片。
啪!
有人率先忍受不住長官的壓力,朝盧恩開槍了。而在盧恩身後的那群士兵也被嚇得直接趴在了地上。他們倒不是怕盧恩會被子彈殺死,隻是害怕被流彈打中。
在第一聲槍響之後,很快所有人都扣動了扳機。隨著每一次射擊,黃銅色的彈殼被彈出,劃過一道道優美的弧線,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叮叮噹噹聲。很快,在場的所有人就打空了彈匣中的三十發子彈,彈殼已經堆滿了他們的腳下。
而射擊產生的硝煙也迅速瀰漫開來,形成一片灰白色的煙霧。這些煙霧在空氣中緩緩擴散,遮蔽了士兵們的視野。他們熟練地重新裝上彈匣,但很多人都有些不忍心看向前方,生怕看到一具殘破的屍體。
然而很快,一個熟悉的人影從煙霧中走了出來。士兵們站在原地,臉上寫滿了震驚和不可置信。他們的眼神空洞而迷茫,身體僵硬,不少人還保持著剛纔裝完彈後的動作,一動不動。
盧恩張開手掌,把那一個個大拇指大小的彈頭扔在了地上,清脆的聲音彷彿鬧鐘一般叫醒了那個軍官。
軍官原本陰鷙的臉上瞬間佈滿了複雜的情緒,憤怒、恐懼和難以置信交織在一起。他開始崩潰地大喊「這不可能」,那歇斯底裡的樣子讓他看起來既猙獰又脆弱,彷彿一個被命運捉弄的可憐蟲。他冇辦法接受眼前的事實。
他知道那群巫師到底是什麼水平,三把步槍完全足以破開那群巫師的鐵甲咒,並徹底殺死他們。就算是疊加幾個防護魔法,也不應該活著走出幾十隻步槍的交叉火力!更不應該還有餘力收集那些彈頭!
這根本就不應該發生!
「你到底是什麼人?」軍官奪過身旁士兵的槍,然後瞄準了盧恩。看得出來,他並不是那種屍位素餐,隻是來鍍個金的人,他的持槍瞄準姿勢相當標準。
「我是什麼人?」盧恩卻歪歪頭,「我是什麼人其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殺什麼人,不是嗎?」
「不!你不是人,你不是人!你是個惡魔,惡魔!」在他歇斯底裡的咆哮聲中,那把步槍迅速將彈匣中的所有子彈全部射了出去。這次的煙霧比較小,所以眾人都得以看清楚了盧恩防禦子彈的方法——他的雙手以一種無法看清的速度,接住了從步槍中射出的子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