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布利多坐在他那寬大而古老的辦公桌後,微微眯起那雙充滿智慧的眼睛,長長的銀色鬍鬚垂落在胸前,隨著他輕輕的呼吸微微顫動。他伸出手,從一個精緻的小罐子裡取出一顆檸檬雪寶糖,然後將所有重量都依靠在椅子上。
鄧布利多微笑著將檸檬雪寶糖對準了燭火發出的光芒,半透明的糖果投出了明黃色的光芒,正中間還裹著白白的碳酸粉。
這是他最喜歡的糖果,甚至足以讓鄧布利多暫時拋棄寶貴的分享精神。他開啟外層包裝,滿足地將這枚精緻的糖果放入口中,慢慢地咀嚼著,似乎在品味著雪寶糖帶來的每一絲甜蜜和回憶。就連周圍的魔法氣息似乎也變得柔和了許多,彷彿被這簡單的甜蜜所感染。
這一刻,那些魔法部的命令、學校的批文等都暫時離他遠去,隻剩下這顆小小的雪寶糖帶來的純粹的愉悅。
就在這個時候,門外傳來了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種冷峻質感的聲音,而這彷彿是從喉嚨深處緩緩擠出來的地獄之聲,正在說著鄧布利多辦公室的進入口令。
鄧布利多手忙腳亂地收起雪寶糖,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糖屑,然後正襟危坐,麵色也變得嚴肅起來。當斯內普教授走進校長辦公室時,鄧布利多正將雙手交疊放在膝頭,目光專注地盯著桌上的檔案,銀色的長眉微微蹙起,彷彿在思考著什麼重要的問題。
「盧恩越來越過分了。」這個麵容蒼白,頭髮油膩,鼻樑高而尖,眼神銳利,嘴角總是帶著一絲冷峻的男人說道,但他的臉上其實並冇有當初第一次來告盧恩狀時的憤怒。
斯內普當初是親眼目睹那個前來告狀的學生被飛來咒拖走的,他假裝自己冇及時察覺到這個咒語,放任他被盧恩揪回去了。
但事實上,作為一位從小就熱衷於黑魔法的人,斯內普對黑魔法有著深厚的研究。他發明瞭多個強大的咒語,比如「神鋒無影」,後來還加入了食死徒,並成為了伏地魔的心腹,經常被黑魔王授予各種黑魔法。
不僅如此,他還擅長無杖魔法和無聲咒,他可以在不使用魔杖的情況下施展魔法,不少無聲和無杖施法的訣竅都是斯內普教授教給盧恩的。所以冇察覺到盧恩的魔咒是不可能的,當時他有三種方式能夠直接讓那個學生脫困,但他不願意。
誰讓他們敢說「泥巴種」這個詞的?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斯內普對盧恩的感情很糾結。作為一位教授,他很喜歡盧恩。因為他學得夠快夠好,而且願意鑽研。與之相比,也就隻有格蘭芬多的赫敏能在好學方麵相提並論,但赫敏隻能算是會讀書、能背書而已。她能夠在短時間內將所有的書籍內容全部記下,爛熟於心,並能輕鬆應對斯內普的提問,但她無法深入研究。
但盧恩能夠提出自己的問題,而且善於鑽研,還總是冒出一些奇思妙想,也不知道他的腦袋是怎麼長的。
不過斯內普還有一層身份,作為一個食死徒,尤其是神秘人的心腹,他卻對盧恩有種莫名的敬畏,這種敬畏其實起源於一種既視感——像,盧恩和伏地魔太像了。
斯內普很清楚當初伏地魔起勢的步驟了。當初他在學校裡裝作一個純良的傢夥,看上去冷靜而有禮貌,幾乎所有人都對他印象很好。在斯萊特林學院內部,他以黑魔法和純血至上主義進行威懾,吸引了一大批斯萊特林學院的純血追隨者,而在其他人麵前,伏地魔則做出一副好學生的模樣。
畢業後,這個可怕的人希望擔任黑魔法防禦術的老師,但被當時的校長拒絕了。於是他選擇在博金-博克工作,不過這份工作並不長久。想想也是,如果自己的領袖在黑魔法物品店工作,自己當然也會感到麵上無光,進而對伏地魔產生不滿,甚至於不屑。
離開博金-博克後,伏地魔便直接環遊世界,學習黑魔法。十年之後,這位曾經英俊的傢夥已經變成了冇鼻子的伏地魔。他再次迴歸霍格沃茨,希望成為黑魔法防禦術的老師,結果再次被拒絕。隨後,他開始網羅黨羽,那些曾經在學校的朋友們成為了他的第一批食死徒。
如此看來,盧恩與伏地魔之間的差異並不算大,兩者都是渴望力量的人。不過,一個是廣結好友,一個是拒不結黨,但這其實不是什麼問題。當初伏地魔就算冇有結交校內的那些好友,也能夠藉助諸如巫師純血論和可怕的黑魔法,或是引誘或是逼迫一些巫師加入食死徒。
而且當初伏地魔還利用諸如巨人和狼人等各種被邊緣化的魔法生物對主流魔法界的仇恨心理,與它們結盟,使其成為自己的勢力。
盧恩當然也可以,尤其是在斯內普看來,盧恩現在的能力已經比當初同年齡段的伏地魔要強,甚至強得多。即使是伏地魔,也無法在三年級時直接用力量壓服整個斯萊特林。
斯內普還特意去看了看級長的傷勢,同時結合幾個斯萊特林告狀時的陳述,斯內普得出了一個可怕的結論:盧恩的魔力強大得難以置信,而且還有至少一個效果極好的、可以同時承受多個黑魔法攻擊的防禦物品。
但斯內普還是難以想像,一個級長居然被三年級生以極其粗淺的魔力外放給擊敗了。斯內普三年級的時候在做什麼?可能正在對抗詹姆和小天狼星吧。
既然斯內普都能夠想到,他不相信鄧布利多冇有想到。如果盧恩真的想要招一批班底,那些冇有被盧恩強迫去給其他人道歉的蛇院學生就是他天然的擁護者,更別說此時剛剛得到斯萊特林道歉的學生了,可以說,盧恩僅憑這一次的活動,就收服了絕大部分學院學生的人心。
都不用什麼狐狸或者魚肚子裡的紙條,現在盧恩如果想要成為級長或者是學生會主席,隻要他說一聲就夠了,哪怕他的年齡不到,但是大部分學生仍然會尊敬甚至愛戴他,將他視為級長或者學生會主席。這麼一想,盧恩比伏地魔還要可怕得多。
「我倒覺得盧恩這次做得對,斯內普。」鄧布利多笑了笑,然後輕輕說道,「不論如何,那個詞實在是太重了,對吧?」
儘管校長為了不傷自己心,冇有說出泥巴種這個詞,但是斯內普還是瞪了鄧布利多一眼。
其實斯內普也覺得盧恩冇做錯,要是他不是院長,多半也會狠狠地整治斯萊特林一番。但鄧布利多明顯在顧左右而言他。他說的是這次行動的對錯問題嗎?是盧恩現在魔力過於強大,以致於斯內普根本就不知道對方的力量從何而來,乃至無法預測接下來盧恩要往何處去的問題。
「我還是想問一句,你要如何保證盧恩不會成為下一個魔王?」斯內普輕聲問道。
牆上掛著的肖像們在各自的畫框裡竊竊私語,唯獨那個最被人討厭的校長冇有參與,隻是閉目養神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