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都開盒，等於都沒開盒
彼得站在房間正中間。
那套紅藍相間的衣服搭在椅背上，半截拖在地板上，旁邊一雙運動鞋扔著，鞋底開了裂。
室內安靜了大概五秒鐘。
“蘇叔，”彼得喉結動了一下，“不是你想的那樣。”
蘇陽抬起頭，問：“我想的哪樣？”
“不管你想的什麼樣，”彼得腰桿硬撐著，“反正不是你想的那樣！”
蘇陽沉默了一秒。
閉環邏輯，自洽，挺好的。
“我猜，”蘇陽踩進拖鞋裡，走進房間，在床邊坐下來，往那套服裝上落了一眼，抬頭，“你是蜘蛛俠的忠實粉絲，買了套cosplay服在家穿著玩兒，對嗎？”
彼得喉嚨裡卡了一下。
“當然不是！”脫口而出，“其實我就是——”
然後他自己給掐住了。
兩秒鐘的空白。
“啊，對，我就是愛好者，cosplay，你懂的。”
重新開口，底氣矮了一大截。
蘇陽無言地看了他三秒。
這孩子破綻排排站，從頭排到腳，誰看了都清楚怎麼回事，就差拿塊牌子舉起來寫“我就是蜘蛛俠，求採訪”了。
不過這條路走不通，蘇陽轉了個方向。
“今早我說了什麼？”
彼得沒吭聲。
“我說，不要打黑拳。”蘇陽抬手，食指一豎，“今天，早上，親口說的。”
“我沒有打——”
“彼得。”
蘇陽的視線往他手腕上一落，定住了。
彼得低頭。
袖口邊，一圈青紫。
大拇指指節蹭破了皮，幹了的痂結在上麵。
他沒說話了。
“看來我真得控製你了！”
蘇陽站起來，往外走。
“我去跟梅姨說。”
“等等等等等！”
彼得一步躥到門口，胳膊撐著門框，路給堵死了。
他站在蘇陽麵前，把胸腔裡的氣往下壓，臉上那股混亂退了，變成了另一種東西。
認真。
“蘇叔，”他一字一頓，“事到如今，我也不瞞你了。”
蘇陽的後背當場一涼。
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千萬別說。
彼得抬起頭，直視著他的臉。
“其實——”
“我——”
“是蜘蛛俠。”
房間裡當場安靜了。
蘇陽一時間覺得耳邊飄來了那段人盡皆知的bgm，激昂，熱血，腦補出四個英文字母往半空打出去，定格，放大——
他沉默了三秒。
“其實，”他開口，平靜，“我是神盾局資深特工。”
彼得愣住了。
“我真是蜘蛛俠！”
“我真是神盾局特工！”蘇陽掏出手機解了個鎖，隨手放回兜裡，“剛下班。”
“這不一樣！”彼得急了，聲音拔高了一截，“我是認真的，不是cosplay，曼哈頓那些視訊，那個人就是我！”
蘇陽看著他，眼神裡有一種複雜的情緒，介於無奈和疲憊之間。
也就是俗稱的無語。
我當然知道你是蜘蛛俠。
問題是你現在跟我說了算怎麼回事？
他就想著弗瑞那邊事情結了，回來好好歇一歇，以後看你上學、補補作業、跟同學打打鬧鬧，他裝不知道、你裝沒發生，大家相安無事，不挺好的？
現在你跟我說你是蜘蛛俠。
那我接下來怎麼辦？
蘇陽深吸一口氣，正準備開口——
口袋裡的手機響了。
“局長——”他剛開口。
電話那頭的聲音咬牙切齒，每個字都像是從鋼板裡鑿出來的：“是我。”
哦豁！
蘇陽把彼得往旁邊輕輕撥了撥，走到窗邊。
“羅曼諾夫特工，”他的語氣變得十分穩健，像個從沒在工作中出過岔子的專業人士，“什麼風把您吹來了。”
“蘇陽，”娜塔莎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壓抑，“我在斯塔克公司藏了幾個月。”
“嗯。”
“幾個月。”
“聽說了。”
“然後你今天一句話，”電話裡停頓了半秒，“給我身份暴了。”
蘇陽輕咳了一聲。
“這個，”蘇陽說，“這件事我們可以——”
“我給你五秒鐘解釋。”
“不不不，不用解釋，”蘇陽連忙轉移話題，“你聽我說，今天斯塔克那邊其實不會有任何問題，你隻需要把人往外疏散，我那邊已經——”
“你特麼在說什麼？”娜塔莎的聲音陡然高了半個度，難得地失去了一點職業素養，“鐵霸王和鋼鐵俠正在朝皇後區打過來！”
蘇陽愣了愣。
“朝哪兒？”
轟。
窗外的聲音在“哪兒”這個字還沒落地的時候就炸開了。
不是一聲，是連續的。
蘇陽下意識轉頭，透過玻璃往外看。
天色已經開始暗下來，但那兩個在空中對飛的輪廓足夠清晰。
軌跡交纏，中間夾著爆炸的火光，離這裡近得超出了所有合理預期。
蘇陽就這樣站在窗邊，手機貼在耳朵上，看著那團亂局朝皇後區的方向繼續推進。
彼得也趴到了窗邊，眼睛睜得溜圓。
“那是，”彼得說，“那是鋼鐵俠？”
窗外的天空裡，兩個鐵殼子在以一種極不優雅的姿態對線。
一個紅金，一個灰銀，繞著彼此的軌道咬合，鐳射在樓宇間劃出白痕，遠處升起一團濃煙，煙柱歪歪扭扭，隨風飄散。
蘇陽盯著窗外，一動不動。
彼得站在他旁邊，也盯著窗外，張著嘴，表情和蘇陽高度相似。
兩個人肩並肩站著，看著那兩個鐵殼子在皇後區上空越打越激烈。
沉默。
“蘇叔，”彼得小聲開口，“你不神盾局特工嗎？不去管管？”
蘇陽沉默片刻。
“你不還是蜘蛛俠嗎？你去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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