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爾特爾的頭顱在鎚頭的重擊下重重地砸了下去,他頭頂的皇冠也因此掉落。
索爾蹲下身子,伸出手,撿起了從蘇爾特爾的頭頂上掉下來的那頂皇冠。
索爾握緊了皇冠。
這是他要的東西。
蘇爾特爾的皇冠是他的力量的具象化,是連線他與永恆之火之間的橋樑。隻要皇冠不在他身邊,他就無法獲得完整的力量。
隻要他得不到完整的力量——
索爾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海姆達爾。”
他抬頭看著天空,聲音沙啞而疲憊,
“我需要回家。”
他呼喚了彩虹橋的守護者。
一秒。
兩秒。
三秒。
什麼都沒有發生。
天空依舊是一片暗紅色,雲層翻滾,閃電穿行。
沒有七彩的光芒從天空降下,沒有彩虹橋將他接走。
隻有風聲和火焰燃燒的聲音,在耳邊回蕩。
索爾的眉頭皺了起來。
“海姆達爾?”
他又喊了一聲,這一次聲音更大,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急。
沒有回應。
索爾的心沉了下去。
海姆達爾不會無視他的呼喚。
海姆達爾是彩虹橋的守護者,九界中最忠誠的戰士。
隻要索爾呼喚他,他一定會回應。
除非——
除非他不能。
索爾咬緊了牙關。
他不知道阿斯加德發生了什麼,不知道海姆達爾為什麼沒有回應他,不知道父王奧丁是否安好,不知道洛基那個搗蛋鬼又在做什麼。
但他知道一件事——他不能留在這裏。
這裏沒有食物,沒有水,沒有可以休息的地方。
蘇爾特爾的部隊隨時可能捲土重來,永恆之火的力量隨時可能將蘇爾特爾復活。他必須離開,必須找到另一個離開的途徑。
索爾將蘇爾特爾的皇冠卡在背後,站直了身體。
他環顧四周,目光鎖定了遠處的一座火山。
那是蘇爾特爾領土上最大的一座火山,岩漿河從那裏發源,流經整片土地。在那座火山的山腳下,有一個火焰巨人的軍營——也許那裏有傳送陣,也許那裏有某種可以聯絡阿斯加德的方法。
不管怎樣,他需要去看看。
索爾深吸一口氣,握緊雷神之錘,朝著火山的方向走去。
他剛走了十幾步,身後的天空中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索爾猛地轉身。
一條火焰巨龍從雲層中俯衝而下。
它的體型比索爾見過的任何龍都要大——翼展超過五十米,翅膀的每一次扇動都會掀起一陣灼熱的狂風。
它的身體覆蓋著暗紅色的鱗片,鱗片的縫隙中流淌著岩漿,像是一條活著的熔岩河。它的眼睛是兩團金色的火焰,瞳孔是豎直的縫,正死死地盯著索爾。
巨龍的嘴裏,火焰在凝聚。
索爾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朝旁邊撲了出去。
一道火柱從巨龍的嘴裏噴射而出,擊中了索爾剛才站的位置。地麵在火焰的衝擊下炸開了一個大坑,碎石和熔岩向四周飛濺,將方圓數十米內的一切都點燃了。
索爾在地上翻滾了兩圈,站起身來。
巨龍在空中盤旋了一圈,調整方向,再次俯衝下來。
它的利爪前伸,每一根利爪都有半米長,像是五柄彎曲的彎刀,朝著索爾的頭頂抓來。
索爾沒有躲避。
他將雷神之錘舉過頭頂,迎接巨龍的利爪。
“你以為你是龍,我就怕你?”
索爾的嘴角扯出一個猙獰的笑容,
“在地球上,我打過更大的!”
巨龍的利爪抓住了雷神之錘。
但它的爪子沒有捏碎那柄鎚子。
相反,雷神之錘上的閃電順著巨龍的爪子蔓延到了它的手臂,爬上了它的肩膀,覆蓋了它的全身。
巨龍發出一聲痛苦的咆哮,翅膀瘋狂地扇動,試圖將索爾甩開。
索爾沒有被甩開。
他抓著雷神之錘,藉助連線在鎚子和巨龍爪子之間的閃電,整個人被吊在了巨龍的身體下方,像是一顆被掛在龍腹下的流星。
他用雙腳蹬住巨龍的腹部,將雷神之錘從巨龍的爪中抽出來,然後——一錘砸在了巨龍的腹部的鱗片上。
鱗片碎裂。
暗紅色的血液從傷口中噴湧而出,澆了索爾一身。
巨龍發出一聲淒厲的咆哮,猛地翻滾起來。它試圖用這種動作將索爾從身上甩下去,但索爾用雷神之錘砸進了它的傷口中,將鎚頭卡在了鱗片碎裂的地方。
閃電從雷神之錘中不斷湧出,順著傷口湧入巨龍的體內,灼燒著它的內臟。
巨龍的身體在空中劇烈地抽搐著。
它不再控製飛行姿態,任由重力將它與索爾一起拉向地麵。
一人一龍從數百米的高空墜落,速度越來越快,風在耳邊尖嘯。
地麵在視野中急速放大。
索爾在墜落的過程中調整了姿態,將自己置於巨龍的上方,讓巨龍成為他的緩衝墊。
“轟——!!!”
巨龍砸在了地上。
它的身體在撞擊中碎裂,暗紅色的血液和岩漿從碎裂的身體中噴湧而出,將方圓百米內的地麵染成了暗紅色。
巨大的翅膀彎折成不自然的角度,脊椎斷裂成數截,頭顱在地麵上撞出了一個深坑。
索爾從巨龍的身上跳下來,腳踩在焦黑的地麵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看著腳下已經不再動彈的巨龍,喘了口氣。
“我說了,”
他甩了甩鎚子上的血液,
“我打過更大的。”
他轉身,繼續朝火山的方向走去。
這一次,沒有東西再阻攔他了。
也許是因為蘇爾特爾的部隊已經被他打得差不多了,也許是因為他的身上已經沾染了太多火焰巨人的血液,讓那些還活著的士兵不敢靠近。
不管怎樣,他樂得清靜。
索爾在焦黑的大地上走了很久,久到他的雙腿開始發軟,久到他的眼皮開始打架,久到他感覺自己隨時會倒下。
但他沒有停。
一步。
又一步。
再一步。
火山終於出現在了他的麵前。
但在他走近火山腳下的軍營之前,天空突然裂開了。
一道七彩的光芒從上方射下,穿透了暗紅色的雲層,落在了索爾的麵前。
那光芒是索爾一生中最熟悉的光芒——彩虹橋的光芒。
索爾回到了阿斯加德,
“海姆達爾!”他喊道,
“我就知道你不會——”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他看清了從彩虹橋光芒中走出來的人。
不是海姆達爾。
是一個叫斯科爾奇的男人。
索爾認識他。
他是阿斯加德的戰士之一,雖然算不上頂尖,但也算是忠誠可靠的勇士。
但他和海姆達爾不一樣,他不是彩虹橋的守護者,他沒有資格——除非海姆達爾不在了。
“斯科爾奇?”
索爾的眉頭皺了起來,
“海姆達爾呢?為什麼是你來開啟彩虹橋?”
斯科爾奇的表情有些尷尬,有些緊張,像是做了什麼虧心事被當場抓住的孩子。
“殿下……”
斯科爾奇嚥了口唾沫,
“海姆達爾他……被流放了。”
索爾的眼睛猛地睜大。
“什麼?!!”
“是奧丁陛下下的命令。”
斯科爾奇迅速說道,像是怕索爾遷怒於他,
“陛下說海姆達爾玩忽職守,擅離職守,不適合再擔任彩虹橋的守護者。所以——所以讓我來接替他。”
索爾愣在原地,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的腦海中浮現出父王奧丁那張蒼老而威嚴的臉,然後那張臉又變成了另一張臉——一張更加年輕、更加狡猾、嘴角總是掛著一絲欠揍笑容的臉。
洛基。
索爾的拳頭攥緊了。
他知道是誰在搞鬼。
那個搗蛋鬼,那個騙子,那個永遠讓人又愛又恨的弟弟。
一定是洛基。
他不知道洛基用了什麼方法騙過了父王,但他知道,洛基一定又在搞什麼陰謀。
索爾深吸了一口氣,將胸口的怒氣強行壓了下去,他站在彩虹橋的盡頭,麵前是阿斯加德的金色宮殿。
他愣住了。
金色的大殿依舊聳立,琉璃瓦依舊在陽光下折射出炫目的光芒。
但大殿前的廣場上,多了一樣東西——一座雕像。
一座巨大的、用純金打造的、比宮殿本身還要高的雕像。
那雕像的臉——
是洛基。
索爾的下巴差點掉下來。
他看著那座雕像,看著那張麵帶微笑的、驕傲的、彷彿在說“看,這就是我的國度”的臉,喉嚨裡發出一聲被嗆到的怪聲。
“洛基……你在搞什麼……”
索爾喃喃道,聲音裏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憤怒、無奈、還有一絲被他拚命壓製的笑意。
他的目光從雕像上移開,落向了宮殿的正門。
正門前的台階上,站著幾個人。
索爾眨了眨眼。
再眨了眨眼。